《最佳告白》JL祭凉

9、chapter9

　　平安夜前一个星期，《悸动》上映。
　　首映会上。S-girl的成员作为歌曲演唱嘉宾来参加，还有和沐佳有过合作的陆寒和宋权也都来了。当晚来的记者都沸腾了，闪光灯疯狂的闪着。
　　为了配合电影，沐佳一身学生装的打扮，把头发熨帖的梳成马尾辫。登台的时候，也确实引起热烈的反响。
　　“沐佳，你怎么评价你银幕处女作。”
　　沐佳脸露为难的样子，俏皮的回应：“我还等着你们看了，夸一下我呢。”然后，侧头，浅浅的笑了，柔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散开：“我只能说遇到了对的人，除了等待，一定要试着向前走一步。”
　　这一说，立马就有记者发问：“你是遇到了吗？是宋权，还是陆寒？”
　　佳脸上的笑依旧没变，“我还在等。”巧妙的回应，谁也没看见她握紧话筒的手有些颤抖。
　　此时，镜头对准台下并排而坐的宋权和陆寒，“你们怎么看待沐佳的回答？”
　　不喜回应这些八卦绯闻的陆寒，眼神清明，“她会等到的。”
　　而一旁的宋权，面无表情，“我就不喧宾夺主了，还是关注《悸动》这部电影吧。”
　　接下来的采访，沐佳应对自如，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最后在台下一个男粉丝的一句“沐佳，你就是我女神。”结束。
　　主持人有经验的引导到电影插曲的演唱，而沐佳也早早赶到后台，换上表演的服装——鹅黄色的连衣裙，十分衬她的气质。然后悄悄的溜上台，和队员用眼神示意，随着音乐律动着身体，浅浅的唱着，调子轻快，青春气息十足。
　　明明台上表演不只一个人，明明跳的最好的不是她，可是陆寒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落在沐佳身上，舞蹈动作很熟练，但细细观察，还是看得出有一丝僵硬。他原来已经很喜欢她了。所以不顾经纪人的劝说，非得来为她站台。
　　“你动心了？”宋权自是观察到陆寒的神色，其中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声音控制的很好，只有两个人听得到。
　　陆寒比宋权早出道些，整个人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演技是真正的出色，在万盛的地位也是没人能撼动。虽然两人同龄，但对于他，宋权是欣赏的。他比他过得更肆意，而他却更多受制于公司的安排，是的，就像沐佳说的那份简单普通的感情也给不了。
　　“我比你更早遇到她。”
　　宋权身体一震，不甘的说：“她说她只想要一份普通的爱情。”
　　不轻易承诺的陆寒，说出心里埋藏已久的话，“只要她愿意，我又有什么做不到呢？”
　　影厅的灯光暗下来了，正好掩去宋权脸上的悲戚，和双手握拳的不甘。
　　s-girl的成员表演后，也弯着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银幕上缓缓展开两个字：悸动，带着光，闪耀着。伴着缓缓流淌而出的音乐，就听见一段带着回忆的声音，“那年夏天，光很暖，然后我遇到了他。”
　　沐佳看到成片也犹如做了一场梦，一帧一帧画面铺成开来，毫无疑问，从一开始这就注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放到海边她哭着向他表明她的心意，明明是很俗套的话语，金琦却扯着沐佳的袖子，哭得很厉害，“你们怎么可以不在一起？”
　　沐佳有些哭笑不得，递过纸巾，怕打扰到其他人，无奈的劝慰：“只是电影啦。”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演戏和看戏的人的感觉总是不同的，电影散场的时候，有好多人都是哭着走出电影院。
　　车里。沐佳还不得不顶着其他几位成员幽怨的眼神，也十分无奈，“你们应该去骂编剧。”
　　事实是，后来看过这部戏的很多人真的都在网上骂编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日。经纪人一大早就打来电话，《悸动》首日票房超过6000万。
　　应该是值得高兴的消息，沐佳电话这边反应也只是淡淡，“嗯。”她的身旁摆着《医女》的剧本，是当初试镜的那场戏，稍稍有些改动，她从昨晚就一直反复体味一一的情感，这一场离别的戏让她心情很低落。
　　来到剧组，上好妆的沐佳，呆呆的坐在一旁等候开拍。不远处陆寒见她这个模样，有些心疼，却也不多言。戏剧和现实其实也不过一念之间，她该学着自己消化这些情绪。他能做得只有静静守在她身边。
　　正式开拍。前几日，李誉的部下找到这个村子。
　　他找到医女，一个笑容很暖的女子，“一一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叫一一，是李婶告诉你的对不对？”
　　纵是不忍，可是男儿志向不该拘泥于儿女情长……“一一姑娘，请你不要缠着李将军……”
　　医女一怔，笑容有些破碎，慌乱的说：“我……我不认识什么李将军……”
　　“一一姑娘聪慧，有怎会听不懂在下说的是谁呢？”
　　“为什么？”医女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裙，争辩着：“他说他很开心在这里生活……”
　　“现在如此，一年，两年之后呢？何况如今国家战乱不断，李将军应该征战沙场指挥众将，而不是留在这小小村庄碌碌无为……”
　　再多的挣扎，也苍白下来。医女什么都没有说，独自一人落魄的离开了。
　　傍晚。医女采着满箩筐的药草，却因为不专心，满手的伤痕，样子有些狼狈。
　　这副样子，被正准备出门寻她的李誉看见，他心疼将她带进屋，小心的给她拔去刺进掌心的刺，细细的上着药，无奈的责备着：“一日不跟着你，你就弄的满手是伤，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医女侧过头，压下眼泪落下的冲动，求证的问道：“这样的日子你开心吗？”
　　李誉依旧细心为医女上着药，没有抬头望着她，以至于错过她眼底的无措和迷惘，耐心的回答，“很好啊，陪着你，看着你做你喜欢的事。”
　　“好了，我去做饭。”医女快速抽出手，背过身子，匆匆跑开，满脸是泪，喃喃自语：“看着你做你喜欢的事……”
　　夜深了。医女还是久久不能入睡，起身，看见隔壁的房间烛火通亮，她放轻步伐，看着李誉伏在书桌上，一旁搁着排兵布阵的地图，心中一紧。垂眸，拿了件衣服盖在李誉身上，看着那英俊的面孔，温柔的眉眼，“李大哥，我爱你。”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庞，却突然撞上睁开的黑眸。
　　李誉嘴角扬着笑意，一把搂住他的一一，“你怎么还没睡？”
　　医女想要挣脱，可腰间力度丝毫不见，有些丧气，却听李誉轻声说着：“一一，我也爱你，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只你一个。”
　　医女没有挣扎，反而主动拥着李誉，心中已做下一个决定。
　　而李誉惊讶于医女的拥抱，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感受此刻的宁静。
　　第二日。医女找到李誉的部下。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吗？他马上就会跟你走。”
　　男子看着医女有些红肿的双眼，了然，不免有些疼惜，“好，一一姑娘……”
　　“我走了。”回身衣袂飘飘，带着一丝决然。
　　镜头一转，医女背着李誉，一人捣药，想着他的话“看你做你喜欢的事”，终而开口：“李大哥，你在这里修养有好些日子了，是该离开了。”
　　李誉正帮一一看着炉子上的柴火，闻言，眉头锁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当作没有听到。”语气与平常无异，但看他手中的动作，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气。
　　“走吧，李大哥，这些年，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
　　“你转过身，看着我。”李誉抓着医女的手腕，使力逼着她转过身，看她眼底一片冷然，一瞬间，满心的怒火被浇灭了，有些凄然的反问着：“你昨日不还说着爱我？”
　　医女嘲讽一笑，“不过随口一说，又何必放在心上呢？”皱眉，挣脱他的束缚。
　　“好一个随口一说……”李誉怆然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昨日还紧紧相拥，却又在此时说出这样的狠心的话，“你说你只是跟我闹脾气是不是？”
　　医女躲避他受伤的眼神，“你什么时候开始自欺欺人了？”
　　“是啊，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李誉近似呢喃的重复着医女的话。
　　不一会，李誉眼底已是一片肃冷，如初见那般，隔着距离，丢下一句：“你真狠！”便毫不迟疑的离开了。
　　医女回身，拿起杵臼,继续捣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落寞的笑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她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怎么下雨了……”想要回到屋子了，却被台阶绊倒，摔在地上，很疼。就这样一直坐在地上，一场大雨落下，她忍了太久的眼泪，放声哭出来了，雨水打在她的身上，浑身湿透一片，脸上一片潮湿，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岩清看着镜头里的沐佳，也有些怔忪，仿佛她真的就是剧本中的医女，有些绝望的在大雨中哭着，好像这一场雨能让她放纵所有的伤悲。
　　“咔。”导演一喊停，陆寒比助理更快的冲到沐佳身边，拿着干毛巾，围住她，抱紧她颤抖的身子，时不时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快速平静下来。
　　“我在，我一直都在。”
　　岩清考虑到沐佳的情绪，看着颇为满意的片子，发挥着一丝人道主义精神，提早发话，“收工。”心里也是感叹这个丫头，再锻炼几部片子，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看着工作人员走得差不多了，沐佳依旧靠着陆寒，眼睛肿的厉害，路远看着两人仿佛看到之前的沐佳和宋权，眉头紧皱，走上前，“陆寒，我该带她走了。”
　　陆寒看了路远一眼，手还是松开，看着他带着她慢慢的消失在视线。“无论是李誉还是我，都不舍得你哭。”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的沐佳，看见一旁的经纪人接完一个电话后，脸色就不是很好，“怎么了，阿远哥？”
　　“就是那支国际香水的广告……”
　　听完路远的说法，沐佳淡然的笑了。大概就是她的这支广告合约到期，而广告商有意让方毓来代替她。只是问了一句：“原因呢？”
　　“说你的形象与下一季的香水主题不符。”
　　“阿远哥，帮我了解一下他们下一季的主题。”
　　“……好。”路远知道沐佳的想法，立马联系广告商，了解那边的情况。
　　另一边，阿问拿着一杯咖啡递给陆寒，“明天要去见SUNSHINE那边的广告商谈合约？”
　　“沐佳代言的那个香水？”陆寒靠在沙发上，优雅的喝着刚煮好的黑咖啡，蓦得说道。
　　“嗯。但是好像广告商那边属意方毓做广告的女主角。”
　　“方毓……”陆寒放下手中的咖啡，掏出手机，给沐佳发微信，“有没有好一点？”很快收到回复，“没事嗒，师兄O(∩_∩)O~~”看见后面附带的表情，他嘴角不禁上扬，神色间充满着柔情。
　　“阿问，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陆寒恢复一脸冷色，将手机塞进外套的口袋，走出休息室，走向摄影棚。
　　第二天。剧组。
　　“佳佳，跟SUNSHINE那边约好时间，明天下午聊聊。还有……”
　　看着剧本的沐佳听到经纪人的停顿，移开视线，“怎么了？”
　　“男主角是陆寒已经定下来了。”
　　“哦。”没了下文。
　　“沐佳，要开拍了哦。”工作人员提醒着。
　　移开盖在膝上的薄毯，放下手中的剧本让助理拿好，她便走开了。
　　医女淋了一场雨，烧得很厉害。
　　她不知道这次是他抱着她回屋子，彻夜的照顾。
　　“将军，你也换身衣裳吧，都湿透了。”
　　没有回复下属的话，李誉只是深深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我一人回京，你在这里暗地里保护她。还有……不要告诉她我回来过。”
　　额头的热度已经渐渐降下来了，昏睡一夜的医女醒来，看着桌上残烛摇曳将熄，又望了望窗外晨光熹微，披了件衣服，走出屋外。还有一股很重的湿气，显然雨刚停不久。
　　“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了。”想起当年师父的话，医女释然的笑了。情，真得要不得。却让甘之如饴。李誉之于一一，人生之幸。
　　医女的生活如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那场大雨之后，亦无大悲大喜。默默的关注边关的消息，她只会痴痴的想着，她心里的英雄真的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她为他的胜利的欢喜，为他的受伤担忧，这些心情她都掩饰的很好。
　　这段戏很考验沐佳的演技，没有任何台词，更多需要演员的自行发挥，填补画面。拍了好几次，岩清都不是很满，就沐佳休息一下，进行调整。
　　“如果你是一一，你会想什么？”陆寒默默在沐佳身旁坐下，引导着。
　　“我会想他在这个桌子面前，对我诉说情长，他在这个桌前守了感染风寒的自己一夜……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想着她，想着两人的种种，想着那段短暂却又快乐的时光……”
　　“他会。他看军事地形图到深夜疲惫睡去，醒来一帐凄凉，会怅然若失;征战沙场冲锋陷阵，他想着一定要活着，否则那个容易受伤的姑娘该怎么办呢;他在城墙之上仰望边关的明月，会想到……”
　　“我想你，不轻易说出口，怕被轻视……”
　　“我想你，忍住回头，只为长久的相守……”
　　“我知道了，谢谢你，陆寒。”
　　有片刻的失神，是因为那一句“陆寒”而不再是“师兄”，陆寒看着准备再来一次的沐佳，“我爱你，不轻易说出口，是因为怕言轻。”
　　镜头前。沐佳一如平常擦拭着桌子，逐渐动作慢慢小了下来，眼里是含蓄的情意，眼睫微微颤抖，他曾隔着桌子说：“我走了，一一该怎么办？”她在等，等她凯旋而归，在那之前她要好好照顾自己。顾若抓紧抹布，擦拭着桌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微的变化。那是笑，眼里的不灭的期望。
　　“很好。”岩清激动的喊停。
　　接下来，剧组转移了场地，拍摄陆寒在边关的戏份。
　　虽然沐佳没有什么戏份，但介于后面没有安排什么通告，决定跟着观摩偷师。陆寒的演技一直被圈内圈外所称赞，她还记得当年在学校，老师说起她的这个学生，脸上的骄傲。
　　换上一副军装，骑在马上的李誉，眉目间英气外露，高大挺拔的背影带着坚毅，成为多年未曾返家士兵心里的力量。戎兵几年，受伤无数次，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从未退却。
　　宏阔壮大的战争镜头想要拍出气势汹涌的感觉，沐佳觉得很难把握，但看到岩清在镜头角度上的处理，她不得不惊叹，整个画面转换的十分流畅，有整体有局部，丝毫不凌乱，“鬼才”的称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夜幕降下。边关的夜晚，篝火点点。北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士兵身着盔甲，便感深深的凉意。虽然一场胜仗，但士兵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笑意，战争还未停，还会有不断的伤亡。
　　军帐中。李誉收到部下传来的书信，寥寥数字已让他内心一片平和。“一切安好。”
　　案牍之上，展开的画卷里是一妙龄女子，巧笑倩兮，眸光流转，脉脉含情。一如一一山林采药，蓦然回首，那回眸一笑，烙在心头。
　　“将军，你伤势不轻，要好好休养几日……”
　　“无碍，记住我的伤势不可泄露出去……”
　　画面没有直接落在李誉触目惊心的伤口，而是落在画卷留白处的小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