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告白》JL祭凉

8、chapter8

　　夜色沉降，回到自己公寓的沐佳，没有哭，只是沉沉的睡了一觉，她告诉自己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就像他没出现之前那样。
　　陆寒来到片场的时候，沐佳已经上好妆，在和导演岩清讨论着剧本。她的表现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总觉得有什么发生变化了。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到化妆间做准备了。
　　沐佳的出现让另一个人的心总算落下了。
　　路远趁沐佳一人，就开始训她，“你怎么能擅自出院呢？为什么关机？你不知道提前跟我打招呼吗？我昨天有多急你不知道吗……”
　　“对不起啦，不会有下次了。”沐佳双手合掌，带着讨好的笑容。
　　本来就不是真要责骂她，路远敛了敛脸色，关切的说：“有不舒服，马上跟我讲。”
　　正好有工作人员提醒沐佳要开拍了，沐佳冲着路远将右手举过头，俏皮的回应着：“YES,SIR！”然后提着裙摆去拍戏了。
　　经过小半月的调养，李誉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表示，反而天天陪着医女去采药，美名其曰：“我可以保护你。”
　　医女没有拒绝，只是觉得怪怪的，这些年她一个人，也没关系的，但不知怎的看着李誉的眼睛，就不忍拒绝。这种感觉她从未深究过。
　　一晃，到了中秋。
　　自从师父逝世以后，医女一直都是一个人过节。突然多了一个人，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医女吃着碗里的米饭，埋着头，小心翼翼的问：“李大哥，你不用回家陪家人过节吗？”
　　李誉宠溺的看着医女，帮她夹了一筷子菜，“不要光吃饭，多吃点菜。”
　　一一心头一暖，有些甜甜的，便真的专心的吃着饭。
　　“我家里人很多，缺我一个不少。”
　　“咦……”一一听到李誉的回答，反应过来他是回应她刚刚的问题。
　　“更何况，我走了，一一怎么办？”
　　医女抬头，撞进李誉温柔的目光里，回味他说的“我走了，一一怎么办？”不由自主问出口：“这是不是大婶说的喜欢？”
　　李誉笑的温润如玉，站起身，弯腰隔着桌子，亲吻着一一的嘴角，无比清晰的应着，“我不介意你这么理解。”
　　本来是简单的一场戏，但是吻戏一直在重拍。沐佳没少被岩清骂，却迟迟没有改善。
　　“沐佳，你是僵尸吗？表情那么僵硬。”
　　“导演，再来一次吧。”陆寒出声帮着沐佳，然后冲着她，浅浅的笑着，“一一对李誉是动了心的，对于这个亲吻，她会惊讶，会害羞，会……”
　　“我知道了。”沐佳点点头，陆寒就是有这种本领，听他的叙述，好像可以真的触碰到人物的内心。
　　岩清认真的看着摄像机，镜头里的医女听完将军的话，表情微怔，缓缓的说：“这就是大婶说的喜欢吗？”
　　陆寒深情的笑了，弯下身子，看着沐佳动情的表演，毫不犹豫靠过去。触碰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她的颤抖，眼里闪着惊讶的光，然后羞涩的闭上眼，笨拙的回应。
　　直到一句，“是的，我喜欢一一。”有眼泪从沐佳的眼角滑落，心里的那份暖意尘埃落定。
　　“咔，很好。”岩清反复看着镜头前的效果，满意的笑了，没有责备他们擅自修改台词。
　　化妆师一听导演喊停，马上上前帮沐佳补妆，嘴里还称赞着：“沐佳，刚才表现的不错哟。”
　　有些迟钝的回应，“嗯……谢谢。”
　　“傻啦，丫头。”陆寒上前，蹲在沐佳身前，看着她湿湿的眼睛，有些心疼。
　　“没有，只是觉得一一有些傻。”明明知道动心不容易，在一起不容易，却还是放纵自己。
　　接下来，拍得是回忆的部分，几年前，医女师傅还在世的时候。
　　沐佳已经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白衣，妆容上得清丽。她主动上前跟演对手戏师父的前辈打招呼，稍稍对要拍的部分进行沟通。整个过程，就像个乖巧的学生。
　　“师父，李姐姐昨天成亲了，好漂亮，好漂亮。”医女正值豆蔻年华，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丫头，这世间最是一个情字要不得，碰不得。”
　　“为什么呀？”小丫头哪懂这些，依旧笑嘻嘻，一边采药一边玩着，脸上只是一派天真，她羡慕的只是十里红妆的美好景象，哪知其中最是动人的是情之所至呢？
　　“你长大后，遇到了，就懂了。”白发老叟望着自在玩耍的医女，也当庸人自扰的笑笑而过，却不知一语成谶。
　　拍了好几个小时的戏，沐佳身子确实有些吃不消，此时刚收完工的她，正在保姆车里闭目养神，赶去指定地点拍新歌《勿忘》的MV。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MV的导演是赵晟，而充当男主角的是陆寒。
　　“你……”沐佳看到陆寒半天也只是冒出一个你字，一阵纠结的表情之后，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谢谢。”
　　“请吃饭就好了。”这个通告陆寒是有私心的，他想霸占她更多与她相处的时间，那天病房的是，虽然两人都选择遗忘，但他还是想陪着她，哪怕知道她消失的那天和宋权在一起。
　　“说吧，韩国料理还是日本料理？”一顿饭，沐佳心里还是很窃喜的，一直知道陆寒从来只拍电影和广告，他参与她MV的拍摄，这歌想不红都没办法。
　　摇摇头，“沐佳出品。”陆寒扔下一句话，就去换MV的衣服了。
　　这是要吃她做的饭的意思么？沐佳反应迟钝，失笑。
　　转身，赵晟在一旁，沐佳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大导演。”
　　“我可是天天见你。”
　　望着一脸不解的沐佳，简洁的解释：“电视上。”
　　“你真是我的粉丝啊。”沐佳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头号。”
　　嫣然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MV的内容非常简单。以女主走过不同的地方，引起一段段回忆展开。
　　第一幕。沐佳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侧着弓着身子躺在金色的田野里，双眼紧闭，长发铺散在田野上。这是一个远镜头慢慢拉近。
　　回忆里。沐佳穿着粉色的t-shirt，下身简单的牛仔裤，在田野里乱跑着。身后陆寒饰演的少年，蓝白相间的格子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举着相机，抓拍女生每一个漂亮的瞬间。然后偷袭到她身后，一把搂住她转圈。女生连连求饶，两人默契的侧过头，浅浅的亲吻着。
　　第二幕。沐佳抱膝坐在天台的角落，眼神空洞，望着远处，找不到落点，像是有巨大的悲伤将她包围，而她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这是一个长镜头，最后转到灰色的天空。
　　回忆里。女生靠在男生的肩膀，两人坐在天台的边沿。抬头便是一轮圆月。男生将围巾展开，将两人围在其中，女生早已闭上眼，睡得很沉。朦朦胧胧还说着梦话，“生日快乐！”男生温柔的笑了，一个吻落在女生的额头。
　　第三幕。沐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中握着一杯热咖啡。身旁到处是奔跑的小孩，还有成双的情侣。镜头将其处理成鲜明的对比。
　　回忆里。女生骑着单车，摇摇晃晃，男生在后面帮忙控制平稳。一次次失败，两人累瘫靠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小猪，你说你怎么这么笨。”男生调笑着，女生把手放到男生腰间挠他的痒，很快两人又闹成一团，女生被男生紧紧抱在怀里。男生说着动人的情话，“幸好你这么笨，等到我出现。”
　　第四幕。沐佳准备过红绿灯。可是闪着绿色的通过灯，她却迟迟呆在原地，不肯挪步。马路的对面是一家医院。镜头一转，落在病房，男生带着氧气罩，脸色苍白。
　　回忆里。男生一人在房间里，倒在地上，地上瓶子里的药散落一地。女生回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她手忙脚乱的打着120，声音颤抖着，却不敢靠近男生。随着救护车，赶到医院，她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终而悲恸的哭着。
　　第五幕，一阵手机铃声从沐佳衣服的口袋传来，她匆忙的接听，最终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MV的后期处理是最后闪过那些男生为女生拍得照片，伴随男生的画外音，“请不要忘记，我爱你。”
　　沐佳和陆寒配合的相当默契，几乎所有镜头都是一遍过。作为女主角的沐佳拍这个故事的时候，也觉得太过悲伤。禁不住说道：“难道就没有甜蜜的爱情吗？”
　　“这只是演戏。”陆寒演了好些年的戏，再加上男生没那么多伤感，倒也无什么感觉。
　　“哎呀，就是说说嘛。”
　　“什么时候请吃饭，拍了这么久，我也饿了。”
　　“要不……”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陆寒嘴角噙着笑，向前走去。
　　沐佳急匆匆追上前，“我家冰箱是空的。”
　　“你要煮什么，我让阿问去买。”
　　沐佳看着不远处的阿问，“太麻烦了吧。”
　　“那我和你去超市买？”
　　“阿问哥这么热心，一看就是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他买菜我放心。”
　　阿问正和路远两人聊着天，突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最后，沐佳穿着粉色的围裙，从厨房端出一道道菜。盐焗虾，糖醋小排，清蒸鲈鱼，手撕包菜，西红柿鸡蛋汤。
　　跟着陆寒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阿问，远远就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连连称赞：“沐佳你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呀。”
　　“阿问哥，也一起吃吧。”
　　阿问刚想应声说好，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道灼热的目光，悻悻望了陆寒低沉的眼神，连忙挥手说：“不用了，不用了，陆寒吃完赶快打电话给我就行。”说完，就从匆匆离开沐佳的公寓了。
　　“真是吝啬。”
　　“我担任你MV男主角，不是让他讨得便宜的。”
　　沐佳但笑不语，只是返回厨房，为陆寒添了一碗米饭。
　　“你不吃？”陆寒只见桌上一碗米饭，好看的眉头皱起。
　　“要减肥，我吃菜就好了。”沐佳禁不住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笑的时候比较帅。”
　　陆寒平日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自己做饭，大多时间都是独自一个人吃饭，难得有人陪着。可是，他期待的场景好像都实现了。他喜欢的女人，为他下厨，陪他同桌共食。或许吃高兴，陆寒吃了整整两碗饭，桌上的菜也吃完大半。
　　“好吃？”见陆寒放下筷子，沐佳就开始着手收拾，动作十分娴熟。却被一双好看的手挡下，“我来。”陆寒自然的接过沐佳手中的碗筷，径直进入厨房。
　　正在洗碗的男人，一点也不想传闻中说得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只是普通的饭菜他就很满足了，待人温和有礼却不越距，沐佳怎么看都是很有魅力，看着竟失了神。对上陆寒突然转过头探究的眼神，掩饰的笑笑，“我来帮你。”
　　说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
　　那年，她刚进C大表演专业小半年。
　　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沐佳穿着厚厚的粉色的棉衣，在空荡的教室角落睡得很安稳。
　　刚刚获得最佳男演员的陆寒，想到回母校看看自己的恩师——严婉，却不料看见某个女生，脸上还带着稚气，靠在窗边的角落的位置，睡得很安稳。冬日难有的暖阳，洒在她的身上，很舒服的画面。
　　“醒醒……”这样睡着很容易感冒，陆寒下意识上前将她唤醒。
　　“唔……”睡得惬意的沐佳，被人吵醒，微微皱眉，眼神迷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英俊的轮廓，但她知道她并不认识他。
　　“你这样睡着很容易感冒。”陆寒干脆坐在一旁，等她完全醒过神来。
　　沐佳晃了晃脑袋，及腰的长发随着摆动，瞅着身旁年长几岁的少年，“有事吗？”或许是刚睡醒，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你知道严老师在哪里吗？”
　　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沐佳缓缓的起身，“老师，应该在另一个教室授课，我带你去吧。”
　　两人并肩走着，沐佳的身高不算矮，却也才刚刚到陆寒的肩膀高，安静的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眼里带着惊喜，冲着一脸疑惑的陆寒说：“你就是《一个人的咖啡馆》里的那个路人甲吧。”
　　“……”《一个人的咖啡馆》是陆寒接的第一部电影，可有可无的角色，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一个长达两分钟的镜头。连他自己也快忘记的角色，被人提及，到有些不习惯。
　　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的歧义，沐佳慌忙解释：“我没有任何贬低你的意思。反而那是我看过片子中演的最棒的路人甲。”
　　“你看过多少电影？”陆寒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问，或许是被那独一无二的赞美，扰得心神打乱。
　　“咦？”没想到他会突然提问，沐佳撅着嘴，开始认真的算着，只不过到最后有些丧气的说：“虽然我数学还不错，但真不记得看过多少电影，反正很多很多。”
　　“谢谢……”
　　“……”相顾无言，沐佳被陆寒诚恳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领着他向另一个教室走去，身后洒下大片的阳光，是冬日少有的暖意。
　　后来。通过严婉知道，那个女孩子叫沐佳。她还不知道他叫陆寒。
　　再后来，陆寒越来越出名，却一直记得那个冬日午后沐佳说的话。而他在电视里看到了她拍摄的一款国际香水广告。
　　其实，他回过学校好几次，她依旧改不掉，一个人在教室睡觉的习惯。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他也再未去过学校。
　　“好了。”沐佳擦干净最后一个盘子，开心的说道。
　　陆寒默契的接过盘子，帮她放进柜子里，不经意间问：“你常常自己做饭？”
　　“大概是太闲的缘故吧。”沐佳顺口回答，然后把一个保温瓶递给陆寒。
　　“什么？”
　　“给阿问的饭菜，我做了很多。”
　　“怎么感觉我是一个坏人。”陆寒表情有些纠结，却也接过保温瓶，惊讶于她的细心贴心。
　　“你现在才意识到？”沐佳调侃道，然后推着陆寒向门口去，“很晚了，快点回去吧。”
　　“好。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