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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三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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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哑巴昏迷不醒的时候，老乞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提心吊胆的。
老乞丐是怕啊，多怕这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逝。他本该精彩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若是就这样结束，谁能服气？
老乞丐是看得开的人，对于死亡，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迟早的事，没有谁能避免。
只是对于一个正值灿烂的生命一点点的安静下来，一点点的失去活力，终究无法做到淡然。
更何况这个孩子的命是老乞丐救的，是老乞丐将他捡回来抚养。
是老乞丐与他日夜相伴，一朝一夕，一日一月。他们是彼此消遣寂寞的存在。
如今却要老乞丐眼睁睁得看着他越来越沉寂，越来越静默。谁能不心痛？
即便是小猫小狗，这么些时日也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呢。
这样一个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与被世人抛弃的老乞丐，是否绝配？
老乞丐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对小哑巴的感情。或许是亲情吧，亦或许是别的什么。
说到底也只是害怕寂寞罢了，老乞丐孤独的一生好不容易有一份牵挂，又怎么心安理得的看着这份牵挂离开。
这天晚上，老乞丐头一次失眠了。
自从遇到这两个孩子，他经历了许多的“第一次”。这些都是他从前的人生里所没有的。
老乞丐几乎什么都没有，孤身闯荡天涯，累了睡，饿了不一定有的吃，但也算得上无忧。
这样的辗转反侧而不入眠，是从来不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守在小哑巴和女娃娃身边，就看着这样两个小小的、却包含了是他所没有的活力的身躯。
老乞丐第一次发现，原来夜是这么长的。不管多少次闭上眼，再睁开，还是只有昏黑。
真是奇怪。以往明明只要闭上眼，就能睡着，只要睡醒，就能重见光明。
同样是一闭眼、一睁眼，为什么会这么不一样呢？
老乞丐总觉得这没有道理。事实他什么道理都不懂。
他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睡不着。亦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这样焦躁，如此的不安。
于是翻来覆去，终于在黑暗中等到了光明。当东方渲起第一抹云白，老乞丐便不能再等。
他出的门去，在将晓天，在破庙外转了许多圈。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这样做，至少得有一件事能让他的心定下来。
于是他就这样一直不紧不慢的走，无论怎么走都是圆圈。
或许是地球的禁锢，或许是他内心的牢笼。
终于在无限的循环里，迎来天明。
天亮了。世界也明朗了。连带着老乞丐的心，也被那由东方而来的曙光照亮了。
老乞丐没由来的，就是觉得，既然总能守到天明，那么日子也总是有盼头的。
莫名的欣慰。老乞丐虽是一夜未合眼，却觉得精神头足得很。
老乞丐又回到破庙里的稻草堆旁，这个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在梦里。
熟睡的孩子是恬静的，蜷缩的小身子不像好人家的孩子白白嫩嫩，但在老乞丐眼里是最可爱的。
老乞丐伸出手探探小哑巴的额头，热确实是不热了，可是他的小手却冰凉起来。
其实老乞丐虽说放下些心来，还是有担心的。毕竟这孩子总是这样昏着，谁能安心呢。
老乞丐有时也会想，从前多自由的一个人，如今却到哪儿都得记挂这两个孩子，也不知是缘还是孽。
不过说起来，从前走到那里是那里，谁理会你呢。
如今，虽然只有两个很小很小的孩子，但也算是有个家，回到他们身边时也会有一种充实感。
不过越来越害怕失去。从前丢了什么就丢了吧，反正什么都没有。
现如今，确实越来越珍惜。比如生命，比如安好。
老乞丐总会惦记，惦记自己这副破旧的身子还有多少时日可活，惦记要是没了自己两个孩子怎么活下去。
可每次看看两个孩子，这点担忧又烟消云散了。
再怎么样，为了他们，也要支撑下去。
老乞丐在小哑巴风寒发热时不论有多少的忧虑，如今也没有必要再怎样挂记了。
小哑巴是个脆弱而坚强的孩子，真的无法让人忽视他的隐忍。即便是哑巴，也没有如此安静的。
除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本能的流泪，几乎没有看到他哭泣。老乞丐知道这孩子的温顺，温柔顺从。
有点时候，这样的温顺也让人惊讶。这样小的年纪便如此忍耐，以后大了该成长至如何？
老乞丐很想亲眼看看那个时候，想看看这个可怜又惹人爱的小哑巴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是他想，他活不了那么久。他大概没有机会看到这两个被自己捡回来的孩子怎样成人。
他只希望在他不知还有多少的生命里，能有这样两个稚嫩的生命陪伴。
无论如何，老乞丐都希望他们能幸福的长大，即使在最贫穷的角落，也至少要拥有快乐。
小哑巴和还是婴儿的妹妹，受到了他们生命中最真挚的祝福，唯一无私的，唯一真诚的。
这时候，他们都是平凡里带有悲惨的人，没有人在乎的流浪者。
其实老乞丐的担心受怕也实在是有些多余，不过是发热，还能烧死人不成，他到底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偏偏这不知道，却使上天注定眷顾他。眷顾这样一个心善思纯的人。
眷顾着，遂了他的愿，使得两个孩子都能够平安长大。
但造化怎会不弄人，也许这过程不够幸福，但他们也算实现了少年时一直有的心愿。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后发生的事。久到这中间，恍若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