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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穷苦的老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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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胡同最里边的角落里，有一对兄妹。
哥哥是个小哑巴，妹妹才两岁不到。
小哑巴理所当然的很安静，妹妹的哭声却扰了这清静。
小哑巴整天脏兮兮的，小丫头却白白净净。他们两个一点儿不像亲生的，也确实不是。
小哑巴一出生就被扔在胡同的垃圾堆里，这穷酸地方的人们早就习惯对这些被遗弃的新生儿的哭泣视若无睹。
小哑巴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小哑巴被好心的老乞丐捡了去，用乞讨来的食物一点点喂他。
亏的小哑巴命硬，尽管瘦巴巴的但也活下来了。
老乞丐、小哑巴。两个没有家的人相依为命。
前面说过的，小哑巴不是最后一个。
小哑巴刚会走路那年，有一天一直拖着老乞丐往外走。
老乞丐无可奈何的跟着他走。小哑巴走到一个看起来小小软软的团子旁边。
用干瘦干瘦的小手指着地上的襁褓里睡着的女孩，嘴巴开开合合，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老乞丐听懂了他没有声音的话语。
“想把她带回去？”老乞丐蹲下来，握住小哑巴冰冷的小手。
小哑巴点头。不断地、很用力的点头。
老乞丐笑了。眼角的皱纹游成了一条鱼。
“那我们就把她带回家吧。”老乞丐瘦弱的身子在北风里显得格外结实。
他将女婴抱起，牵着小哑巴，一起在飞雪的护送下回了那所谓的家——
一个连门都没有的破庙。
破庙很破，不然也不会叫做“破庙”了。
门上的牌匾摇摇欲坠，写的什么字也早就看不清楚。完全可以试想出它经历了多少沧桑。
茫茫四海，何处为家？只有一间遍地泥沙的破庙，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如此寒冬，身上也只有一块破布。庙里干枯的稻草堆便是被子和床。
老乞丐把小哑巴搂在怀里，小哑巴把女娃娃搂在怀里。他们用体温温暖彼此，度过这漫漫长夜。
老乞丐乞讨来的口粮本是自己吃都不够，还要分给两个孩子，三人几乎从来不知道饱餐的滋味。
每天在外流浪，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再苦再累，只要看看彼此，给对方一个微笑，便有了坚定下去的动力。
越是贫穷，就越要觉得自己富有。寒冬酷暑，总还是有个伴的。
老乞丐不识字，但至少能用语言和人沟通。小哑巴不会写字也不会说话，连手语都不会打。
小哑巴乱七八糟的笔画，恐怕也只有老乞丐能懂得。
老乞丐常常想，要是哪天自己走了，留下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可怎么活唷。
人老了，脑子也转不过弯，想再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抱着小哑巴和女娃娃，坐在杂乱无比的稻草堆里，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似乎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苦恨都呼出去。
老乞丐和小哑巴熬过了女娃娃生命里第一个严冬，终于盼到春回大地。
春天正是万物勃发，最有生机的时候。他们却是快要失去生命了。
毕竟小哑巴生下来体质就弱，容易生病，严冬里本就有点冻伤了，一开春反而病更重了。
老乞丐看着小哑巴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小团，高烧不退脸上红润的过分，尤其心疼。
小家伙很坚强，病痛煎熬里依然乖巧的不哭不闹，浑身却还是烫得吓人。
老乞丐也不知小哑巴到底是因为病的难受还是怎么的，每天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很少时间是醒着的。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偏生是个哑的？老天无眼啊……唉……
老乞丐越来越爱叹气了。他拿着破碗，撑着粗树枝做的旧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破庙。
即将跨出门槛时，他回头，无数担忧得看了一眼躺在那枯枝中的小哑巴，还有他的妹妹。
怎么着也得想法子多讨点儿钱来给小哑巴看病，不然，可怎么活唷……
上了年纪，这些人间冷暖看的多了，是越发喜欢伤春悲秋了，也越来越惧怕死亡。
因为老乞丐担心啊，担心哪天小哑巴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病死了，也没个人给他收尸。
他们都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可怜人，无依无靠，四海为家。
老乞丐在集市上坐了一天。
凡是有过路的人，他便会用那只捡来的破碗抖一抖，弄出些声响来让人注意一下他。
不是没有人看见坐在角落里的乞丐，而是太多人都选择熟视无睹。
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发发善心，施舍给老乞丐几个铜板。但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铜板而已。
而老乞丐对着这些人只能不停地道谢。只能道谢。含糊不清的话语里，隐含的是感激。
终于日落黄昏。集市散了，人也少了。老乞丐的破碗里，也只有一点铜钱，还不够一手抓的。
老乞丐像在过路人面前一样，抖抖手中的碗，丁零当啷的响声，至少唤回残存的善良。
有人在他面前蹲下，一身的汗臭，看得出是个以农耕为生的。
“老伯，你这一天，乞来了多少银子？”粗犷汉子的声音，使得老乞丐有些害怕。
“没、没几文。”慌忙地将破碗放进怀里，那些市井流氓，可是连乞丐的钱都抢得。
“我这儿还有点碎银，你收着。”汉子长满老茧的手从怀里掏出约莫二三两的碎银，递到老乞丐面前。
老乞丐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善心人。他伸出干枯如树枝的手，颤巍巍的接下。
那汉子转身走了，老乞丐就在他背后叩了三个响头，连连说了三次“多谢恩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