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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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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浮光掠影,时间转瞬即逝,悄无痕迹,有多少平凡大众在20年的岁月中被掩埋在滚滚红尘之中,再寻不到踪迹?
姚之诚不知道在20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给以他熟悉感官的男人却像是扎根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坐在咖啡馆的一间阴暗包厢里,不断散发热度的老式灯泡被点的越发明亮,刷了黑漆的钢圈围绕着固定了的灯泡,明显做旧的包厢里带着主人精心打造的怀旧氛围。
但是这一切,姚之诚都没有精力去欣赏。电脑的暗光打在他的脸上,光影偏颇,让他的面孔线条很不清晰,只能看出表情有些焦躁。
他遍寻踪迹,这个男人的档案却是少的可怜,只得出在二十年前因为环山公路的急转弯而命丧黄泉。
他的名字叫做——阚风致。
然而这却更让姚之诚抓心挠肝,这个男人面目当中隐藏的熟悉感,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姚之诚却怎么也想不通透。
姚之诚蹙眉思索,却毫无头绪,脑中的某一点被阻塞,就无法唤醒那一簇灵感。
他将电脑收拾进背包里,剩下的半杯奶茶早就在桌子上凉了个彻底,桌面上散落的糖果纸皮零零散散,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
明天就是上学的日子,然而事情却只是在露出一角后就戛然而止,这让姚之诚很烦躁。他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处一脚踩住另一只鞋的后跟,将鞋脱掉,换上家居鞋。
他用脚将鞋归拢一下,抬头走进客厅。
客厅中居然还残留着浓重的烟味,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上堆积着厚厚一层的细长烟头。
姚之诚皱眉,却没有看到姚之颖的身影。
“杨嫂?杨嫂?”
“你叫我?”杨嫂悄无声息的出现,她站在二楼与一楼的转角,显然是刚从楼上下来。
“把这里打扫一下。”姚之诚顺着她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不可抑制的闪过某种莫名的光——那是刘艺馨的房间。
“好的。”杨嫂说完,就手开始收拾,姚之诚则转身去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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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上学的学生总是很神奇,不断的出现在四周街角的某一处,或悠哉,或急忙的奔向学校。
姚之诚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校园正门处稀稀拉拉却不断绝的学生从远处赶来。
他的走神太过明显,来看晨读的徐源踱步到他桌前,用手指骨节敲了敲桌面。
姚之诚回神,徐源的脸就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姚之诚抱歉一笑,将手里的书展开,开始晨读。
徐源却说:“你出来一下。”
姚之诚依言出来,在周围同学们同情的眼神中走出教室。
徐源在教室前的走廊站定,上下打量了姚之诚一下,和蔼的对姚之诚说:“之诚呐,你的腿没事了吧?”
姚之诚点了点头,“谢谢老班的关心,我的腿没大碍了,只不过近期还不能剧烈运动。”
徐源颔首。
他的食指、中指之间带着点点焦黄,那是长期吸烟所致,他的指甲修剪整齐,指腹在走廊外的窗台上轻轻敲击。度量着,沉吟着,徐源开口让姚之诚回教室。
姚之诚在走廊上走,他感觉到徐源在他身后那试探和偷觑的视线。
他故意走得很慢,让徐源看得更久,然而背对徐源的他却笑得很是恶劣——徐源无论发现什么,都不可能及时报给姚乾元,反而是被他截住。
回到教室的姚之诚收到莲生担忧的眼神,这个温吞内向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在别的同学都争先恐后问姚之诚被老师叫到外面说了什么的时候,莲生只是默默看着。
直到下课后,莲生才转过来,低声询问:“徐老师叫你出去,没看出来吧?”
莲生说的含糊,但他的担忧如有实质,姚之诚明白他是在问徐源有没有发现他撒谎,于是他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套对付单方面向姚乾元汇报情况的徐源的方法。能够有效地滞后和篡改他们之间的交流。所以姚之诚并不是很怕徐源。
然而,莲生还是发现姚之诚的脸色有些差,他有些困惑,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姚之诚。不明白老师没有发现姚之诚的秘密,为什么他还是不开心。
姚之诚当然不开心,他并不畏惧徐源打的小报告,而是在愁恼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对那个奇怪而又英俊的男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就像,就像他见过一样……
他的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想想,再想想。
“之诚,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很不开心??”吴莲生反复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张口询问。
姚之诚看向坐在前面别扭转身的莲生,他有点想笑,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于是他说:“有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想要了解,可是却找不到途径。”
“以前的事?很久了么?那怎么找啊?”莲生想了想,却没能给姚之诚任何建议,反而是问出几个问题。
“以前的事,什么事?轰不轰动啊,要是轰动的话,看电视、报纸、电脑都能找到的。”突然斜地里插入一个声音,原来是坐在姚之诚旁边的高远。
姚之诚低头想了想,说:“应该算是轰动吧……”
“那就能找啊。”
“是二十年前的事,很久了,电脑上找不到,报纸的话,谁会留那么多年?”姚之诚摇了摇头,沮丧地说。
“嗨,这有什么难的,甭说是二十年前的,三十年前的报纸我都能给你找着。”高远神采奕奕,一副小事一桩,不置一提的样子。
“真的?”姚之诚震惊且又怀疑地看向高远。
高远一看姚之诚的表情就不高兴了,下意识地扁着嘴嘟嘟囔囔,“这有什么难的,我爸是报纸爱好者,本地的,省市的,全国性的报纸都有收藏的好嘛。”
“那得多费钱啊。坚持了那么多年……”莲生感叹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高远笑嘻嘻地说,“这年头,爱好这东西,只要玩的好,玩的精,玩到极致,都是能来钱的。”
“我爸这东西先头几年确实往里砸钱,但我爸喜欢啊,家里人也没有想到我爸能坚持下来,而且这一坚持就坚持了四十年,全都是整张整张的报纸,被我爸保存得好好的,现在可值钱了,我爸还专门装修了一间小屋用来摆放它们,弄得跟图书馆似的,带人参观呢。”
“我怎么不知道啊。”没想到打瞌睡就有人送抱枕,而且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姚之诚心中的警铃顿时打响,不着痕迹地试探。
“我爸这是小众文化,他收集的全是社会和政治版面,只是一种时间性的记录,在他的那个圈子比较有名而已,出了圈子,就无人问津了。”高远说得头头是道,要不是突然发现那个二十年前的男人,姚之诚也想不到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只能说碰巧了。
姚之诚失笑,暗笑自己的敏感。
因为拜托的人士高远的父亲,有了同学同桌这层关系,尽管姚之诚想要看的是高士人的心肝宝贝,高士人却仅仅是思索片刻就松口答应了。
高士人毕竟是学生家长,注重孩子学习,所以姚之诚也不好撮撺高远和他翘课去看报纸。只得按下心中的蠢蠢欲动,神不思蜀地上完一整天的课。
放了学,姚之诚借口自己腿伤还未全好,近期不在学校住这样的理由,获得了老师给的请假条,和高远奔赴他爸爸高士人办理的“经年小屋”。
这间“展览馆”很小,但却很精致,各类报纸被主人分门别类的放在它们应该呆的地方。并且每张报纸都被主人贴心地装上了保护层。
姚之诚根据高士人的提示,找到放置二十年前所有报纸的地方。
姚之诚曾经查到过阚风致的死亡日期,而由他的死亡日期推断报纸刊登车祸的刊期是相当容易的事。
令姚之诚失望的是,阚风致死亡时间往后的期刊并没有类似报道。
他没有找到有关于阚风致死亡的报道。
姚之诚垂头丧气,又不甘心无功而返,流连在这些报纸中间不肯离去。
姚之诚在里面呆的时间久了,吃完饭的高远的跑到这间小屋,看见姚之诚在角落里坐着。
“怎么?没有找到你想要的?”
“没有。”姚之诚摇摇头,目光却依旧不甘心地粘在报纸上,反复地看临近几期的期刊,期望能够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高远站在姚之诚的身边,看到桌面上一部分报纸摆放整齐,一点也没动。另一部分的报纸却被姚之诚反复观看。他从姚之诚身边拿起几张姚之诚没动过的报纸,边看边说:“这几张你怎么不看看啊,你到底要找什么,说出来我帮你找找。”
“二十年前的一场车祸,车祸发生时间往后的期刊才有可能报道,你拿的的是车祸发生之前的报纸。”
高远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报纸,突然“咦”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
“蒙莱公司出现大量不合格产品,企业产品当众付之一炬,禁止次产品流入市场。”高远逐字逐句念道,“这不是你们家的公司么,没想到多年以前就上报纸新闻了呀,哎,你们家的公司原来好小啊,跟现在的简直没法比。”
“什么?”姚之诚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从高远手中接过这张报纸,细细看了下,发现真的是他们家的公司——姚父白手起家的心血。
很明显,这期报纸刊登的事是连续报道,姚之诚放下这张报纸,扑到桌前,翻看之前几期的本地报纸。
果然,之前几期报纸都对蒙莱被爆出的不合格产品的消息进行了详尽的报道,只不过由于蒙莱还未采取行动,它们和之前高远手里拿的那张报纸报道的口气截然不同。
它们在里面指责蒙莱人工操作的缺陷,制作机器的不良之处,报纸上一片讨伐之声。
姚之诚飞快地看完这几期的报纸,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二十年前,父亲的公司曾经面临如此严峻的局势。
根据之前几张报纸透露出的信息和口吻,姚之诚完全能够感觉到父亲当初一定面临着公司最大丑闻的暴露和资金不充足的窘境,而且即使父亲在最后决定将次产品付诸一炬,为蒙莱获得了巨大的良好口碑,但是之前投入生产的产品并没有出售而是销毁,这本身就是一场重大的失败,资金的缺失和链条的紧张,必将会让蒙莱接下来的发展略有束缚。
可喜可贺,蒙莱最终走出了那场阴影,而且借助那次在群众当中建立的良好形象一举扩大了自己——就今日蒙莱的发展状况来说。
可是,这其中也有令姚之诚疑惑的地方,因为蒙莱在接下来的举措之中,就有一项是优化机械和进购大量在当时来说先进的机器投入生产。
这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蒙莱根本没有多余的金钱来进行这场换血。
然而报纸上却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