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秘密》廊下乌鸦

2、第二章

　　周末下午三点十五分。

　　姚之颖带着墨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猛拍方向盘中央，滴滴的喇叭声充斥人的耳膜。她将头探出车窗，对着姚之诚不耐烦的喊道：“姚之诚！你快点！”

　　“知道了！”姚之诚将行李箱子放进后备箱，将后车盖放下来，快走两步，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来。

　　“急什么急，你下午又没事儿！”

　　姚之颖没有理会弟弟的抱怨，而是猛踩油门，性能良好的跑车低声嗡鸣，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汽车起步的速度太快，姚之诚的脑袋前后晃荡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闪了一下，上下牙齿猛地磕在一起，发出“嗒”的声音。

　　他的脖子隐隐作痛……

　　姚之颖开车的速度极快，技术也很好，车子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坐在驾驶座位上的她把深邃的眼睛隐藏在咖啡色眼镜下，目送弟弟走进了高中校园。

　　姚之颖的跑车在学校门口停留了很久，姚之诚甚至能够透过漆黑的车窗感觉到姐姐在他背后深深凝视的目光。

　　姚之诚装作悠闲的走进校园，他的身影很快隐在众多学子之间，消失在学校大门口……

　　下午四点三十分

　　姚之诚混在一群来本地考驾驶证科目二的学员中间，在一家小型宾馆住了下来。

　　一天之内，假装上学，偷偷跑掉，来到宾馆，身体上的耗费并不大，但心里上的疲乏却如海水翻涌。

　　姚之诚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某一角，面上怔然。

　　半响，他慢慢闭上眼睛，浅浅的睡着了。

　　这一睡，睡到天昏地暗，黑夜降临。

　　姚之诚肚子有些饿，他摸了摸肚子，坐起来，双脚沾地，半躺在床上时腿搭在地上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他双腿无力，肌肉酸疼，一瘸一拐的站起来，倒像腿出了事故的样子。

　　他搭乘电梯，出了宾馆，在周边的大排档随便选了一个座位，点了些东西，自己吃了起来。

　　现在还是初春的天气，外面还是有些微凉，可是露天大排档的生意却很火热。

　　姚之诚坐在人群中间，面前是一张矮桌，他吃的简单便宜，祭奠完五脏庙后，就起身慢腾腾地往宾馆走去。

　　姚之诚舍得花钱，宾馆房间的设施一应俱全，姚之诚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的同时，将U盘插好，原本的开机界面顿时一变。

　　他借助宾馆的WIFI，在网上订了航班，用的是他曾在户籍管理系统里弄出的虚假人物信息。

　　姚之颖说她周一的航班，但信件上要求的是周三。所以姚之诚并没有很急的和姐姐同一时间坐飞机，而是选择了周二上午的航班。

　　在机场值机柜台前出示了自己的电子客票，姚之诚顺利地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这并不是姚之诚的首次出国，却是他第一次孤身一人独处异地他乡。下飞机后，乘车穿过大片空旷寂寥的路，他走进了异国他乡的城镇。面对别国的陌生人，耳朵听着陌生又熟悉的语言，姚之诚抿紧嘴唇，稚嫩的脸上带着脆弱而又坚毅的表情。

　　姚之诚借用手机定位，找到了姐姐的确切位置。

　　太阳的余光照耀大地，火红的颜色让它周身的云彩变得绯红，占据了西方的一片天空。

　　此时正是周二下午。

　　姚之诚并没有选择居住在姐姐的周围，而是根据电子邮件上的信函格式和徽章特点在网上找到了那家医院的信息。

　　这是一家分外有名的医所，大多数的主治医生在国际上都享有极高的荣誉。

　　网络上的摄影配图也很有水准，把它那恢弘高大，富有M国韵味的老建筑和毗邻的灰蓝色新楼拍出了时代新旧交替，而它依旧的厚重感。

　　这所医院里，有许多有疑难杂症的病人正在就医，而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病人的身家资产都是中产阶级往上——医院的保密工作也是吸引这类人的一大卖点。

　　姚之诚孤身一人，刚刚成年，欧洲人和亚洲人的体型差距显得他更加幼小稚嫩，想要闯过医院的层层防卫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没有这个必要。

　　姚之诚要调查这件事情，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从他记事起，姚之颖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出国“散散心”。除了信函的单向通知，还有寥寥数次的跨国通话。电话另一端的手机号码从未变过，姚之诚曾经偷偷查过，这个号码似乎是用来专门联络姚之颖的，除了拨通她的号码外从未联系过他人。

　　这就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虽然这个号码的手机每次通话都会开启防窃听装置，并且通完电话就抠出电池，但姚之诚曾凭借自己高超的技术在他们通话的同时确定了这部电话的位置。

　　那部手机信号发出的地方坐落了一幢房屋，大约占地二百多平方米，一扇带有深咖色图案的玻璃门，六扇带有同色窗棱的窗户。

　　这时，日头已经与地平线接近，只有一线距离就跌坠在地，西落的太阳苟延残喘，徒劳地上演着回光返照之象。

　　背对太阳的房屋内，光线昏黄暗淡，有许许多多的红色小点儿在阴影里一闪一灭，像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审视周围。

　　姚之诚的手抖动了两下，他屏住呼吸，停顿几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根据他的了解，弗兰克医生今天下班后有一个朋友间的聚会，会到很晚才回来，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可他还是很紧张，紧张到连走路都会同手同脚，幸好这并不影响他移动的速度。姚之诚尝试着放慢呼吸来舒缓自己的心情，同时尽快走到门前，在昏暗的光线中，监控器忠实的记录下他来过的影像。

　　姚之诚带着贴合手型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锁。他的动作连贯迅速，带着某种灵巧的熟稔。

　　咔哒一声，原本紧闭的门扉向他徐徐敞开。

　　等门开到可以容纳他的身体后，姚之诚就侧身跐溜钻了进去，反手磕上门。

　　这所房子虽然大，却有明显的单身生活痕迹。一楼是纤尘不染的客厅和整洁干净的开放式的厨房以及餐厅——略显刻意和冷清。

　　姚之诚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时甚至感觉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仿佛它顷刻便会不堪重负，从中碎裂，一脚踏空的同时发出轰隆巨响。

　　二楼的光线更加晦暗，与一楼还有少许光线不同，二楼的窗帘全部拉上。厚重的布料不光遮挡住了从外部窥探的视线，还阻挡了太阳散发热量带来的光明。

　　看不清楚。
　　姚之诚咬紧嘴唇，指尖微微哆嗦，摸索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小型电筒，蓝色的灯光被拘束在小小地方，打在远处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圆形光晕。

　　走廊上一共有四扇房门，一扇门后是卧室，一扇背后是储物间，一扇是家用健身房，一扇是书房。

　　书房里三面墙壁上都镶嵌书柜，上面摆满了医学类书籍，杂志和资料。

　　中间是一张大大的办公桌，上面凌乱散落，罗列着许多文件夹和打印纸张，纸张上面全是黑色的字母，单词，它们完美的拼接在一起，衔接成一大段一大段M式医用语句。

　　桌面上还有一台没有合上的笔记本。

　　姚之诚将自己的U盘拿出来，启动休眠的电脑，飞快地在里面查找自己想要的讯息。并且找到监控的程序。将之前他进去的视频改成之前一段时间的画面。

　　电脑里面关于病人们的文件有很多很多，并且全是医学术语，根本无法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有关姚之颖的病历。姚之诚将这些文件全部复制一遍，打算回去慢慢寻找。

　　汗水从鬓角里渗透出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泛着幽蓝光的电脑显示屏，看着不断递升的复制完成度，仿佛那仅剩的几秒钟其实是跨越一个世纪的漫长征程。

　　终于结束复制，姚之诚握着鼠标的手剧烈抖动，有好几次那设计良好，贴合人类手掌的鼠标险些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

　　姚之诚狠狠地咬了自己舌头一下，咸腥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剧烈的疼痛让他极度紧张的大脑清明许多。他强撑着完成关于电脑的扫尾工作。

　　做完这些后，姚之诚不敢停留，他快速敏捷地下楼，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震得他嗓子干涩，似乎砂砾碎石在上面不停摩擦一样，痛苦的难以忍受。

　　他慌里慌张的将门关上，确定门和他打开之前一般无二后就纵身投进黑沉沉的夜色之中，很快就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