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如宝》凤梨君123

4、楚嘉落水

　　卯时末，如宝睡得正香，突然感到床晃了晃，如宝下意识的往里缩了缩了，背靠到一堵温暖的墙，一下子反应过来，瞬间清醒了过来。是了，自己已经嫁人了，早上应该侍候丈夫起床，怎么还能再贪睡呢。如宝坐起身来，回头看到楚瑜正对着她笑，脸一红道：“一大清早的，你笑什么？快起来吧，不要耽误了布庄上的事。”边说着如宝边起身下床，先把床帐挂好，然后对着门外喊道：“白芷苏合，少爷醒了，快去备水。”然后拿过架子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手脚伶俐的帮楚瑜穿戴起来。楚瑜不禁失笑：“好个利索的小娘子，我竟连开口都不用了，你是不是要把我养成个废人啊？让我再也不能离了你才好？”如宝白了楚瑜一眼：“去你的，我巴不得多睡一会儿呢，没有你才好呢，谁要侍候你这个祖宗。”话毕如宝已打好中衣的腰带，苏合端着水盆进来，如宝拿了毛巾让楚瑜洗脸，最后再给他穿上外袍。楚瑜笑道：“我原本觉得丫鬟都看起来娇娇气气的，因此房里的事情都不用丫鬟来做。如今看到娘子做事如此利落，竟觉得以前真是损失了。”如宝瞥他一眼，笑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白芷端着早饭进来，楚瑜匆匆吃了一些，如宝因为起得太早实在还是很困，并不觉得饿，兼之离要去楚母处还有些时候，所以并没有吃，只是坐下陪着楚瑜吃完。楚瑜吃好后站起身来，对如宝说：“那我就先去庄上了，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然后再到娘那里去。”如宝点点头道：“我都知道的。不过再睡估计我是睡不着了，我略躺一会儿，等会儿早些去娘那里也好。”楚瑜点了点头，出门了。
　　等到楚瑜出了门，如宝心里才放松下来。她这也算是第一次侍候丈夫起床，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害怕有什么考虑不周到的地方。不过还好，看起来楚瑜对她还很是满意。这婚后生活的第一关总算是过了，如宝想。
　　此时时间尚早，然而经过了一早上紧张的心情，如宝已经睡意全无。她略坐了一会儿，便让苏合白芷也来侍候她洗漱、吃饭，然后换了一件浅蓝色家居服穿了，坐在铜镜前慢慢打扮起来。因为等会儿要去侍候婆婆，所以如宝并没有让苏合白芷给自己梳什么华丽的发型，只把厚实光滑的黑发梳的顺顺的，然后团作一团梳成了一个元宝髻，上面着一根簪子和其他一些小饰物。如宝的脸上也没有施太多脂粉，两颊擦了些胭脂，如宝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温柔稳重的妇人了。
　　如宝看着镜中的自己，仅仅一天而已，现在的自己和出嫁时的自己看起来多么的不同啊！想到自己以后每天都要这样早起，侍候完丈夫以后再去侍候婆婆，不能再多睡懒觉，如宝不禁有些感慨。这时她想到楚瑜在出门前对自己的笑，她自己却不觉也笑了出来。楚瑜的笑给了如宝生活下去的信心，至少丈夫对自己是满意的吧。
　　等到差不多到了巳时的时候，如宝起身去了楚母的院子。到了的时候后楚母还没有起，如宝就在旁边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不久就有丫鬟过来告诉她楚母起身了，如宝便跟着那丫鬟进去了楚母的房间。
　　进去时，楚母已经换好了衣服，见到如宝，楚母先笑了：“好孩子，你来的真早。怎么不多睡会儿，估计瑜儿走后你也没有再睡吧？”如宝先是福了福身子：“给娘请安。爷走了以后我也睡不着了，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做，想着不如早些来侍候娘。”楚母仍然笑着：“其实没有那么急呢。我这边反正也有人侍候，你可以多睡一会儿呢，把这儿当做自己家就好，不要总据着。”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丫鬟捧着脸盆进来了，如宝连忙上前，帮楚母绞了毛巾，递了过去，楚母笑着接了。
　　然后就有丫鬟端着早饭上来。这时楚嘉的丫鬟云绫来到楚母房间禀报说：“太太，小姐今天又起不来了。她说今天就不来请安了，中午过来陪太太吃饭。”楚母说：“知道了，你回去吧。”云绫福了福身子就离开了。楚母转头笑着对如宝说：“楚嘉这孩子，被我宠坏了。瞧瞧，这么大的人了，还在赖床，我都不知道以后她出嫁了该怎么办。”如宝赔笑安慰道：“嘉儿还是个孩子，调皮些也是有的。等到长大点就好了。”楚母笑着摇摇头：“恐怕她长再大都不比你成熟稳重。这孩子脾气大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还要请你多让让她。”如宝赶忙应道：“娘说哪里话。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我多了个妹妹，高兴得很呢，让让她也是应该的。”楚母握住如宝的手拍了拍：“你能这么想，那就好啊。哦，对了，你早上吃饭了吗？要不坐下一起吃吧。”如宝答道：“早上已经吃过了。我侍候母亲吃饭吧。”楚母笑着，又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坐下吃饭了。如宝站在旁边侍候。
　　饭毕，如宝陪楚母坐在房中喝茶。楚母说道：“看着你嫁了过来，我才反应过来瑜儿已经长大了似的。看来我也老了，该享享清福喽！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也要学着处理一下。”如宝知道这是楚母要把掌家大权交给自己，忙应道：“娘你哪里就老了？我看你是想享享清福到是真的吧！”楚母笑了一阵，说：“可是你毕竟还是要掌家的，以后家里就要靠你了。这样吧，今天下午你先和我一起看看账本，了解一下家里的用度和生意。”如宝一听下午就要去看账本，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虽然如宝在家里也和母亲一起看过账本，可那毕竟是在自己家，如果看错了什么还有娘提点着，而且不管自己问的问题有多么幼稚娘都不会笑话自己，还会给自己详细解释一番。而面对自己的婆婆，虽然知道以后她也是自己的母亲了，到底心里对她仍是陌生的，而且她对楚家也并不熟悉，虽然楚母对她很是和善，但是如宝到底不想在婆婆面前出丑，心里倔强的劲儿上来了，如宝特别认真的答道：“是，我会努力学习的。”
　　如宝认真的样子反而惹得楚母笑了起来。楚母安慰她说：“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可是这事你也不要太紧张，有什么不懂得记得来问我就好。其实我们家的事说来也简单，你也知道，我们家人口不多，所以每个月的支出都很固定，没什么需要操心的。至于庄子上的事情，一般也都是爷们在外面打理的，你稍微知道一些就行了，最后的盈利会拿到家里来，你根据这个估量着以后的用度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产业，乡间还有一些祭田，那些有专人打理的，过年之前会有人把一年的收成换成银子送过来。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你说是不是其实也不会很忙？”
　　听到楚母这样说，如宝有些放心了。看来家里的事情，要打理起来，也不会很难。于是如宝也笑道：“那以后就要麻烦娘悉心教导了。要是我很笨学不会的话，娘可不要嫌弃我！”楚母也笑了起来：“你这孩子！”一时间，屋里笑成一片，这时突然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在说些什么？很有意思么？快告诉我！”如宝回头一看，原来是楚嘉进来了。
　　楚嘉进屋后，向着楚母和如宝福了福身子：“娘，嫂子。”然后大大咧咧的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又问道：“娘，你们到底再说什么？笑得这样开心？”楚母看向楚嘉的目光中满是宠溺，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是风风火火的？皮猴子一样，一点规矩也没有。我下午要和你嫂子一起看账本呢，也教教她如何管家。”楚嘉突然瞪大了眼睛，摇着头说：“下午？不成不成，我来的时候看到后头池子里新买的鱼刚刚放进去了，下午我想让嫂子和我一起去喂鱼，娘，你改天再教她吧？”听到楚嘉撒娇的声音，如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回头去看楚母，楚母想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如宝你下午就和嘉儿一起去玩儿吧，反正学习管家也不在这一时。”如宝听了，回头对楚嘉笑笑，回应她的是楚嘉得意的灿烂笑脸。
　　中午，楚嘉、如宝都留在楚母处吃饭。饭后，楚嘉先在楚母那里小憩了一会儿，如宝也回了自己院子休息。到了申时日头落了的时候，如宝去了后院和楚嘉观鱼。
　　沿着回廊走过去，楚嘉已经到了，见到如宝走过来，楚嘉跳起来向她招手，如宝忙笑着迎了过去。
　　楚嘉拉着如宝的手往池边走，午后的阳光照在如宝的脸上，如宝的脸显得更加柔美了，楚嘉总盯着如宝看，看的如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如宝迟疑的开口问道：“嘉儿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笑呢？”
　　楚嘉笑答：“因为我看嫂子长得漂亮，心里喜欢的紧呢。”
　　居然因为觉得自己好看就喜欢自己？如宝不禁失笑。看着楚嘉一派天真的样子，如宝不禁在心里暗暗感慨：还真是一个单纯的大小姐呢。不过，喜欢自己总比不喜欢自己好，楚嘉虽然说得十分直白，不过也让自己十分高兴。于是如宝调笑她说：“因为好看就喜欢我？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好看了怎么办？嘉儿岂不是要嫌弃死我了！”楚嘉笑嘻嘻的说：“不会的，好看的人，什么时候都好看，即使老了，也是个好看的老太太。”如宝有些招架不住：“你今天是怎么了？嘴里抹了蜜似的，说话这么甜。”楚嘉又是一阵笑。
　　两人走到桥上，倚着桥栏看水里的鱼。楚嘉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碎馒头向水里撒，引得鱼儿们都向这边凑过来，一时间红光点点煞是好看，如宝也开心的掩嘴笑了。楚嘉回头，脸上带着兴奋地表情，看到如宝只是笑，便问她：“好嫂子，你怎么不喂它们试试？挺有意思的呢！”如宝并不怎么这样活泼的玩乐过，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也不好拒绝楚嘉，便也拿起一些馒头屑，揉一揉揉碎了撒向水里，便也有好多鱼游向如宝那边，把楚嘉逗得边拍手边笑。如宝嘱咐楚嘉道：“嘉儿小心点，这毕竟是水边，万一掉下去就不好了。”楚嘉一点也不在意：“不会的，而且掉下去也没事，我其实是会水的呢。”如宝心里有些吃惊：楚家唯一的大小姐……居然……会水？
　　可是即使楚嘉这样说了，如宝到底不能真的不管她，只接着向水里撒馒头屑引那些鱼过来，希望楚嘉看到这许多鱼就没了先前的兴奋，能和自己安安静静的喂鱼赏鱼。看到更多的鱼过来，楚嘉有是一阵笑。忽然，楚嘉一拍手：“咱们离得这么远，看的也不真切，不如到水边看看吧，还能摸摸看那些亮晶晶的鱼鳞是不是又凉又滑！”说着就走向桥的尽头，要绕过尽头的桥栏走近水边。
　　如宝大惊，忙赶过去想要拦住她：“嘉儿，水边危险，不要过去！”旁边的丫鬟也露出又惊又急的神色，想要拦住她，可是刚刚碰到她就被她甩开了，平日里楚嘉调皮惯了，脾气也大，丫鬟们不敢下重手，楚嘉走到了水边，开始撒馒头屑。
　　看到有食物，鱼就聚到了岸边，楚嘉又开始开心的大笑，一双眼睛清亮亮的透着光，转过头邀功似的看向如宝。如宝急的身上处了一层细汗，想要拉她上来，就拽住她的袖子轻声安抚道；“既然鱼已经过来了，嘉儿也上来好不好？”楚嘉见如宝不如预想中那么兴奋，有些不高兴，赌气撒娇道：“不嘛，我还要好好看看这些鱼。”说完，她开始摇着手，想要挣脱如宝。突然，楚嘉用力过大，一下子跌入水中。
　　“啊！——”楚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叫。丫鬟们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会所措。如宝被楚嘉一用力推到坐在了地上，感觉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念念的贴在身上。看到楚嘉在水里边叫边奋力挣扎，如宝回过神来：“快！小姐落水了！谁会水？快下去救人啊！其他人去请人来帮忙！再有一个人去请医生过来！快！快！”丫鬟们愣了一下，随即四散开来，有两个跳下水去救人，其他人有的去找人帮忙，有的去请医生，有的去禀报楚母。一时间，只剩如宝一个人虚脱着坐在那里。晚间的凉风吹过，如宝打了个寒颤。如宝感觉楚嘉挣扎的样子和她的呼救声都离自己越来越远，如宝努力想要打起精神可是怎么也不能，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远离自己，一时间如宝撑不住，晕倒在了水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