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第二梦丫

46、真相浮出水面

　　2007年秋。
　　秋日的夕阳光芒洒进自习室，映在桌面反射出的光晃进白小普的眼睛。
　　白小普没精神的托腮看着桌面跳动的光，手里的笔在手里缓缓的转动着。
　　面前的书看了一下午也没翻过去一页。
　　“对不起。”对面的座位轻轻传来刻意压低的男声。
　　白小普一怔，扬眉看向对面的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白小普惊讶的挑了挑眉，托住腮的手放在桌面，挺了挺脊背，看向对面的金灿俊。
　　金灿俊嘴角缓缓一笑。
　　“你发了多久的呆，我就坐了多久。”他轻轻一挑眉，调侃她道。
　　白小普不好意思的晃了晃笔，肩膀微微一塌。
　　“干嘛说对不起啊。”白小普一只手摸向书本，翻到下一页，眼睛漫无目的的望上去。
　　“听余姿说那天的蛋糕的事情，我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要不是我中途离开了一段时间……“金灿俊微微垂下眼睫，阳光细碎的落在他的长睫毛上舞动，映下浓重的阴影。
　　“不关你的事啦，我觉得就是一场恶作剧，没放在心上。“白小普爽朗的挥了挥手。
　　“那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是因为什么。“金灿俊轻轻眨了眨睫毛，好像整个美丽的深秋都藏在了他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在轻轻闪动。
　　“哎。“白小普轻轻呼出一口气。
　　手拿捏住书的一角轻轻摩擦着。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白小普一只手托起腮，眼睛慢慢失去焦点。
　　“恩。”金灿俊点了点头，也托起下巴专注的看着沐浴在夕阳下微微皱紧眉头的她。
　　“和你亲密无间的人，你越靠近他，却发现他有很多很多的秘密是你不知道的，”白小普轻轻摩擦着纸张，眼里淡淡的愁思，“而他也没有告诉你的意思，你会心慌吗。”白小普逸动嘴唇。
　　金灿俊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的手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笔。
　　“既然是不能与人告知的秘密，那就或许是他人生的阴暗面，不想让你看到的一面吧。“金灿俊嘴角意味深长的一翘，”或许直接的说，那是他的自卑。“
　　白小普一愣，飘忽不定的眼神定睛注视着金灿俊。
　　他的眼里晃动着真挚的光芒，天使一样的纯真。
　　自卑。
　　白小普的食指轻轻抠着拇指的指甲缝，一下一下。
　　心里的烦躁不适感更加强了一些。

　　“刚刚那家味道不错吧。“金灿俊将手插进暖和的大衣口袋，偏下脑袋笑颜盈盈的看着踩着自己影子走的白小普。
　　“恩，尤其是他家的自制夹心饼干，吃了心情都变好了。“白小普抬起脑袋微微一笑，锁了一天的眉头舒展开来，”谢谢你的盛情款待，够哥们儿！“白小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金灿俊一扬眉毛。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金灿俊迅速转过身向来时的路跑去。
　　“嘿，怎么了？“白小普好奇的转过脑袋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我把手机忘在那家店里了！“金灿俊头也没回，一股脑的穿过马路冲对面的店跑去。
　　“你小心点儿！“白小普看着晚上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忍不住喊了一声。
　　金灿俊已经推开了店的门，跑了进去。
　　白小普吸了吸鼻子，裹了裹衣服。
　　她冻得蹦了几下，摸出手机无聊的按着。

　　“刚才的芒果自制饼干还有吗？“金灿俊喘着粗气站在柜台前睁大眼睛问道。
　　“额……“柜台前的服务生看着眼前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前的帅气高个儿男生，不好意思的晃晃头，”最后一份已经被刚刚这位女士买走了。“服务生指了指正在接过包装盒的女士。
　　金灿俊微微咬了咬唇，看向旁边的女人。
　　“额……我能拜托您将这份饼干转让给我吗？我可以出双倍价钱。“金灿俊真挚的双手合十。
　　女人看了看正因奔跑而喘着粗气的清秀男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饼干盒。
　　“女士要不您让给他吧，刚才看他女朋友好像很喜欢吃芒果味的饼干，我可以多给你放别的味道的饼干。”服务生也笑着替金灿俊对女人说道。
　　金灿俊感激的冲服务生笑了笑。
　　“那好吧，看你这么爱你女朋友的份上，我也不用双倍价钱。”女人笑了笑，将手里的饼干盒递给金灿俊。
　　“谢谢！”金灿俊灿烂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迅速掏出钱包递给女人钱。
　　“你女朋友可真有福气啊。”女人从上到下打量着金灿俊。
　　金灿俊没有出声，只是温和的笑着，打过招呼后迅速跑出店。
　　凉凉的秋风吹了过来。
　　金灿俊深吸一口气，看着正在马路对面呆呆站着玩手机的白小普，嘴角一笑。
　　“嗨！”金灿俊愉快的喊了一声。
　　白小普迅速转过脑袋，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扬着，好奇的眼睛看到他手里晃动着的饼干盒而恍然大悟，不由得眯眼瞬间绽放开心的笑容，也冲他挥了挥手。
　　金灿俊突然心中溢满了幸福的感觉。
　　空虚的心像是一下子被填满。
　　这感觉，他好陌生。
　　可确实是从小到大那么一直渴望拥有的感觉。
　　就是此刻这一瞬。
　　后来的金灿俊每每想起这一瞬的场景。
　　他都会反问自己。
　　如果当时不是恨意冲昏了头脑一定要她下地狱陪那么破碎的他。
　　真的有一瞬。
　　他想忘掉自己的所有只陪她奔向温暖的地方。
　　可是没有如果。
　　因为他发现，自己倾尽所有能给她的。
　　除了恨，还是恨。

　　2014年除夕。
　　外面不断传来礼炮齐鸣的新年气息，年味十足。
　　左向凡左手举着话筒放在耳边，双眼血红的看着玻璃那边的金灿俊。
　　金灿俊懒懒的一笑，拿起话筒慵懒的放到耳边。
　　“最近来的有点频繁啊，难不成是爱上我了。”他轻轻的嗤笑一声，眼皮慢慢抬起聚睛看着像一头即将爆发的怒狮一般的左向凡。
　　左向凡的拳头缓缓握紧，蹦出青筋。
　　“现在你满意了？”左向凡忍住就要冲垮理智的愤怒，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
　　金灿俊轻轻晃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缓缓闭上眼睛。
　　“让我想想。”他微微逸动嘴唇，“如果当年没有我的出现，你和她是不是会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金灿俊的睫毛微微颤动。
　　左向凡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顺利的毕业，买一套不大不小正合适的房子。”
　　“你做个画画的老师，或者开个画展，她安稳的做个朝九晚五的白领。”
　　“下了班你们一起牵手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她切菜你煮饭，美美的吃一顿然后一起趴在阳台看星星。”
　　“你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她教他说话，你教他画画。”
　　“如果一切按正常的轨道发展，今年的除夕夜他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会开心的露出没牙的嘴冲你们灿烂的笑，会迈着蹒跚的脚步向你们张开双手……“
　　“你闭嘴！“左向凡愤怒的向前一倾身子，拳头握紧，眼里的熊熊燃烧起的恨意似乎要吞没了金灿俊。
　　“可是没有如果。“金灿俊猛地睁开眼睛，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左向凡。
　　左向凡怒视着他。
　　金灿俊对着话筒的嘴微微逸动。
　　“现实是她已经离开了你，马上就要投入你曾经兄弟的怀抱，就连曾经怀过的孩子，也都是我的种。“金灿俊眼里不知是开心还是痛苦的眼神闪着光，无声的笑着。
　　“而你，什么都没有。以前是，以后，也会是。“他凝住眉，认真的看着左向凡。
　　左向凡猛地站了起来，头紧紧抵住玻璃，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平静的金灿俊。
　　“他会替你走上本是你和她的轨道，结婚，生子。“金灿俊的嘴唇逸动。
　　“畜生。“左向凡咬着牙齿，用尽了全身的恨意低声颤动嘴唇。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个字眼的人。“金灿俊也猛的站了起来，头抵住玻璃，与左向凡怒目相视。
　　他的手握着的话筒紧紧贴在耳朵一畔。
　　“从那年的夏天你的母亲带着你和你妹妹出现在我家花园的时候，我的人生就再无幸福可言。“金灿俊低声带着磁性的嗓音通过电话线传到左向凡的耳道里。
　　左向凡抿紧嘴唇，冰冷的看着他。
　　“而当我的母亲安静的浮在泳池上，我便知道，这个世上再也没了会叫我灿儿的那个人。“金灿俊的眼际闪过泪光，”我便知道，我要把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要一个个的拖进地狱。尤其是当时一脸漠然的你。“他深呼一口气，释然的一笑，带着些悲怆。
　　左向凡像突然松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电话扯着长长的线落了下来慢慢的晃着。
　　金灿俊温文尔雅惯了的脸倒是突然像优雅的猫突然露出尖利的牙一般，脸部压抑的扭曲着。
　　周身的空气出奇的安静。
　　却撕扯着两个人的心跳。
　　这边的电话线依旧随意的摇晃着，头朝下的话筒突然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这苦痛，我要你与我感同身受。“
　　金灿俊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