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青春的美好 ...

  •   白小普踩着冰凉的地面,迎着路人的诧异眼光,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沈逸。
      他穿着单薄的运动衣,握着扩音器的手冻得红肿,胳膊上搭着她落在聚会上的羊绒大衣,一只手拎着她的鞋子,还在不要命的扯着嗓子嘶吼,骂着左向凡的名字。
      她缓缓走下台阶,向沈逸走去。
      远远地,白小普像是望见了少年时的那个沈逸。
      帮打碎东西的她解围的那个他。
      她肚子痛将她背进医护室的他。
      总是咋咋呼呼在她耳边一刻不得停的他。
      上学时总是莫名其妙的打扰她和左向凡约会的他。
      眼前开始一片模糊。
      她好像让他……
      受了很多伤啊。
      沈逸冻得往拿扩音器的手呵了呵气,不经意的往白小普的方向一望。
      眼睛放大,将扩音器一扔,迅速跑了过来。
      他什么也没问,迅速将羊绒大衣披在了白小普身上。
      继而蹲下身子,只心疼的看着添了不少新伤的白小普的脚部,迅速帮她穿好鞋子。
      “沈逸你丫脑子不好吗?”白小普用溢满了眼泪的眼睛生气地望着他。
      “你才知道啊。”沈逸冻得通红已经僵硬的脸努力扯出邪气的笑容,不正经的看着她。
      白小普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沈逸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从来没有过的真挚。
      “我不止一次的后悔过,”沈逸上翘的嘴角微微逸动,“如果那年我比他先开口,是不是你之后就不会遇到那么多不好的事。”
      白小普的手渐渐握起来。
      雪花不断飘落,洒在沈逸英挺的眉毛上。
      隔着窗户,左向凡皱着眉头安静的望着楼下似乎定住了的两个人。
      拳头微微收紧。
      如果……
      他们都渴望如果。
      时光倒流。

      2003年秋。
      “稍息!”
      “立定!”
      “向后转!”
      正午的太阳烤着干燥的地面,操场上教官的口号声此起彼伏,穿着白色校服的高一新生一个个像晒蔫了的茄子。
      白小普就是蔫茄子中最蔫的那一个。
      这倒也不怪她。
      按理说她出身军人家庭,小身板不比谁差,就是这几天临近夏末秋初,北京的天儿一天温差一年四季的轮回转,早上穿的少就出来了,正午又这么热,直接这样晾了几天她就发觉鼻子堵了,扁桃体也不争气的发炎了。
      十米开外的树荫下,沈逸优哉游哉的坐在一个有靠背的椅子上,哼着小曲儿望着跟条芹菜似的白小普。
      “动要打报告!”教官严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突然一股痒意在鼻腔里蠢蠢欲动。
      白小普不知道这用不用打报告,还没酝酿出来答案的时候。
      “阿嚏!”这个喷嚏来得比以往都来的凶猛,震得她脑仁都发疼,身子也向前九十度鞠了一躬。
      她急忙紧张的望向教官,正好对上他恶狠狠的眼光。
      “报告!对不起教……阿嚏!”白小普急着报告的话还没说完,下个喷嚏就毫无预警的再次打了出来,身子再次向前附了几十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逸欠扁的笑声老远传了过来,白小普班里的同学也都狂忍着笑意,发出吃吃的笑声。
      站在白小普身后的左向凡,嘴角也不经意的向上微微一挑。
      白小普窘迫的急忙站回原位,站得笔直。
      “都站好了!”教官大声哟喝。
      全体噤声。
      教官从白小普身前缓缓走过,吓得白小普心脏都停跳了几秒。
      教官走过后,她才小心翼翼的喘了口大气。
      白小普不爽的望向不远处的沈逸,趁教官不注意,偷偷的向他比了中指,迅速收回来。
      沈逸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拧开可乐瓶子咕咚喝了两口。

      军训的日子难熬的很,两个周好不容易挨了过去。
      白小普收拾好刚发下的新书,看了看自己黑成炭的胳膊,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我姓白,可现在这姓氏简直是个笑话。”白小普抑郁的将书包扯了出来,放进新书,拉上了拉锁。
      “我也晒得好黑。”尔晴探出胳膊,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沈逸可好了,这两个周风雨不沾,本来就细皮嫩肉的,现在跟我们一起,更显得他白得要命。”尔晴撇撇嘴。
      “提他就上火。”白小普翻了个白眼,“你们还好,我每天还得把他这个小兔崽子扶回去,看他瘦不拉几的像个猴子,丫沉得就是个死猪。”
      “沈少那脚还得多长时间才好啊。“张宇乐啃着一根玉米火腿肠,口齿不清的吧唧着嘴。
      白小普回过头看着他不断蠕动的嘴,嫌弃的咧了咧嘴。
      眼神落在张宇乐旁边空空的桌子上,诧异的一扬眉。
      “他去哪了?“她身体向前一倾。
      “他啊,放学铃一响就迈着他的大长腿遁走了。“张宇乐无聊的又掏出一根火腿肠,正用牙齿啃开肠衣。
      “他桌子上怎么什么也没有啊。“白小普有些好奇的用手抚上他的桌面,来回摸了摸。
      “新学期刚开始,哪有什么东西能放啊,正常啊。“尔晴晃过脑袋,回道。
      “不正常。”张宇乐左手举着火腿,右手探进左向凡的桌洞一顿狂扫,将东西撒在了桌面上。
      白小普和尔晴吃惊的睁大了眼。
      花花绿绿的漂亮信封起码二十几封,闪花了他们的眼。
      “这是什么?”白小普明知故问的缓缓抬头。
      “当然是情书啊笨蛋!”尔晴拍了拍她的脑门。
      “军训第一天开始,中午休息时间,我在这睡觉的时候,每天都有好多女孩把他的桌洞当成中国邮政的邮筒,”张宇乐面无表情的啃着火腿肠,满眼的不爽,或者说,是同龄男孩的妒忌。
      “他已经扔掉了上周的,这是这周的,估计明天他又该清理了。”张宇乐恨恨的咬了一口火腿肠,狠狠地咀嚼。
      “平均每天四封的节奏?”尔晴吃惊的睁大了眼,“丫也太火了吧。”她啧啧道,“嚯,这人气和沈逸可有一拼。“
      白小普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哪能和沈少比,沈少多么的阳光,多么的英姿勃发,多么的风流倜傥,多么的沉鱼落雁……”张宇乐伸开两只手,举着火腿肠虔诚的看着天花板。
      楼上,就是沈逸的班级。
      “他一封也没拆开过啊。“白小普没有底气的问。
      张宇乐的食指迅速摇了摇。
      一股开心与担心并存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己在瞎难过什么啊。
      反正他也不可能喜欢她。
      白小普叹了口气。

      “你这脚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好?医生不是说半个月就能恢复完全吗?“白小普的脖子让沈逸的胳膊压得发麻,不爽的嘟哝道。
      “哎呀,可能就是伤到骨头了吧。“沈逸轻咳了咳嗓子,抬头脸朝一侧偷偷坏笑,瞬间又一脸严肃的转回。
      “要我说,你丫当时就应该申请住宿,当什么走读生啊,害人害己。“白小普喘着粗气扶着一瘸一拐的沈逸拐进老胡同。
      我住校还怎么折磨你啊。
      沈逸心里腹诽道,眉毛邪气的挑了一下,嘴上却无比真挚的开口。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只吃得惯阿芳做的饭菜,学校那些是给猪吃的好吧?“
      白小普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谁家的院子里跑出了一只老母鸡,扑楞着翅膀向这边跑了过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母鸡啊,对了,你不是最怕…?“白小普好奇的一扬眉。
      话还没说完,白小普就感觉一阵风刮向自己。
      “啊啊啊啊啊!“沈逸急忙抽出压在白小普肩膀上的手,矫健的向反方向迅速跑开,转眼就跑了几十米开外。
      白小普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丫早就好了,竟然一直骗我!你给我滚回来!“白小普生气的大吼。
      沈逸活蹦乱跳的跑没了影,背影只留给她一个耶的手势。
      “你丫混蛋!“白小普张开手没命的朝他的背影嘶吼,一股怒气蹭蹭的升了起来。
      夕阳无限好。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可。“张宇乐抱着双臂夸张的抖着,走到绿茵场一屁股坐了下来,望向正在场上挥汗如雨的沈逸。
      “水。“沈逸喘着粗气跑了过来,头发湿湿的贴在头皮上,弯下腰双手支撑在张开的膝盖上,汗煞到了眼睛,只得眯着眼说道。
      张宇乐夸张的抖着打开旁边躺着的矿泉水瓶子递给沈逸。
      沈逸咕咚咕咚的仰头大口喝着,胸膛剧烈起伏着。
      喝完扔还给张宇乐,看着他不断抱着胳膊的怂样儿,再抬头看着还未落下的大太阳,不由得一皱眉。
      “张宇乐你丫有病吧,这么热的天儿你喊个屁冷。“沈逸踹了他一脚,”净出洋相。“
      “此冷非彼冷。“张宇乐停下了夸张的动作,撇着嘴用食指晃了晃。
      “有屁快放,我还得继续踢球。“沈逸一屁股坐了下来。
      “之前和你提过我同桌是个大冰山不是吗,开学这一个月以来,他除了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连是和不是这两个字都不肯奢给我,眼皮一眨,就是是的意思,摇摇头,就是不是的意思,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冷的人,你说我该不该冷。”张宇乐继续抱着胳膊嘚瑟着。
      “人有人家的活法儿,你咸吃萝卜淡哪门子的心。”沈逸一巴掌拍在张宇乐脑门子上,“对了,足球赛和篮球赛下个周五举行,你们班组队了吗?实力怎么样?”
      “足球赛不敢说,但我肯定篮球赛冠军今年我们班稳操胜券了。”张宇乐得意的一挑眉。
      “怎么说?”沈逸眯了眯眼,望向张宇乐。
      “就那大冰山,我私下听那些花痴他的女生嘚啵,好像他之前在加拿大上学,是他们学校篮球队队长,经常带领队伍夺得冠军呢。一看那傻大个,篮都不用跳就直接扣进去了好吗?”张宇乐嘿嘿一笑。
      沈逸扁了扁嘴,“篮球我可不关心,我只知道足球冠军绝对是我沈逸的。”他嘚瑟的的朝张宇乐扫了个媚眼,迅速跳起身,冲进了足球队伍的行列,投入了联系中。
      张宇乐假装嘿嘿一笑,转脸沮丧起来。
      他一头倒在草坪上,惆怅的将胳膊枕在脑后。
      刚刚他没和沈逸说完。
      冰块脸打篮球是厉害,可是……
      他就是不同意参加啊。
      张宇乐对着天空哭丧着脸。
      身为体育委员的他,该怎么和那个冰块脸快点热乎起来呢?

      傍晚的天黑得快,天空渐渐墨蓝,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饭香味。
      张宇乐肚子咕噜噜的不停在响。
      抬头看了看球满天飞的操场。
      队员已走了大半。
      “沈少,还不回家?”
      “你先回去吧,我再踢一会儿。”沈逸朝他远远地一喊,继续和球员踢着。
      “那我先回了!”张宇乐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一溜烟跑了。
      天更暗了。
      “沈逸!你奶喊你回家吃饭!!!“
      远远地,传来一个女孩干脆响亮的声音。
      踢足球的男生纷纷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
      一条米白色的麻布裙子直直的垂到膝下,晚上起风,外面加了个外套,貌似是刚洗完澡,长发还湿湿的披在肩头,长到腰际。
      白小普喊完,缓缓向操场边走着,手里捧着个烤地瓜慢悠悠的吃着。
      “哈哈哈哈,沈逸,这是你奶奶啊。”
      “沈逸,你奶都喊你回家吃饭了!”
      “奶奶!我们也跟你回去吃行嘛!”
      大家都停下了踢足球的动作,嘻嘻哈哈的调侃起沈逸。
      沈逸不正经的向他们伸出无影脚,大家嬉闹的四散跑开。
      “我先走了!”沈逸朝他们喊了一声,走到操场边捡起书包,走向白小普。
      还有半米远的时候,白小普作出禁止靠近的动作。
      “行,就这个距离,我刚洗了澡,不想被一身臭汗影响。“她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啃着烤地瓜转身走开。
      “你吃完饭了?“沈逸气喘吁吁的跟上白小普,手里把玩着足球。
      “废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吃着饭后甜点。“白小普不咸不淡的回应,语气里却满是埋怨他的意思。
      “我奶去你家找我了?“沈逸得意的一笑。
      “明知故问。“白小普吹了吹还烫着的烤地瓜,正眼也不瞧他一个。
      干得好。
      沈逸心里哈哈一笑,心里轻松得紧。
      “你们班帅哥多不?“沈逸挑了挑眉,将头微微侧向白小普,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着。
      白小普一顿,耳边不断响起铅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有…当然有,都帅的惊天动地的那种。“她嘿嘿一笑。
      “不可能。“沈逸嘚瑟的皱了皱鼻子。
      白小普白了他一眼,“行了啊行了啊,你早该醒醒了。“
      “昨天晚上我欣赏情书的时候,还有一个你们班的女生是这么写的,“沈逸将手向后一背,清了清嗓子,”沈逸,你知道吗?全校的男生与你相比,他们是黯淡的小蜡烛,你就是500瓦的大灯泡,他们是连绵无力的小细雨,你就是霹雳乓啷的大冰雹,他们是山沟旮旯的小溪水,你就是广阔无比的太平洋!他们是……”
      沈逸正激情满满的背着情书,白小普扑哧一声仰天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小普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女的是和你有多大仇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是死鸭子嘴硬,这足以证明,我沈逸在精英Q中,是多么的受欢迎…唔….嗯嗯嗯嗡嗡嗡…”话未说完,沈逸嗯嗯了起来。
      白小普拔起腿飞快地跑开。
      未吃完的红壤地瓜正明晃晃的挂在沈逸挺翘的鼻子上。
      “白小普你丫这是嫉妒!”沈逸抱紧球扔开地瓜,拔腿追了上去。
      月上柳梢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