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三笑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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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什么？”谭婆隐隐察觉说得不是她，却还是开口询问道。
“我没有要说什么，不过是恰巧听过一个故事罢了！”
“说起来，这故事倒是让人唏嘘。”苏毓顿了顿：“有一个非常自恋的女子，她经常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年少时的她是村子里最美的姑娘，在她最美的年华里，她遇到了一个俊美雍容的男子。她想着，自己这般美丽，总是能够嫁给他的吧，哪怕当个妾室，也比在这穷苦的村子里平凡一生来的好。就这样，二人私定终身，少女为了拉住男人的心，把自己给了他，然而她没想到男子竟然是个风流花心成性的，她被抛弃了。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的少女却仍旧没有放弃自己的美梦，她偷偷跑出家门，却被人抓到了妓院里。”
“在妓院里，她遇到了一个对他痴心不已的人。这人是个小头目，为了给女子一个正头娘子的身份，男子给她找了一对养父母让女子得以以全新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嫁给男子。这女子心有不甘，因为那头目大了女子十几岁。再后来，这男子的兄弟们聚会，那是在洛阳的一场花会，女子在花会上刚一露面便引来无数惊叹的目光。女子很享受这种生活，正当她得意之时，她发现这些人中有一个引人注目的豪杰，他单单只是喝酒都能给人一种豪气干云的风范。”
“不断试图引起那英雄的注意力，却发现众人都被她迷惑得神魂颠倒，唯独那英雄对她视而不见。他怎么能无视我，我这么美貌婀娜！女子心中暗恨，决定报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和自己丈夫的手下通奸，引诱丈夫的好兄弟，在知道那英雄的真实身份后竟然还杀了自己丈夫，用丈夫的死做圈套谋害那英雄。”
这故事苏毓本来是只知道开头和结尾的，中间的地方是薛慕华补全的。薛慕华身为神医，总是能从病人的嘴里得到许多有意思的消息，有关康敏的故事便是如此。
“这妇人恁的歹毒哉，虽然她开始时让人同情，可后来真让人怕得慌！”阿碧突然插嘴说了一句，阿朱急忙制止了她。在场聪明点儿的人，都大概猜了出来。
“不知姑娘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一个丐帮长老开口。
“没什么意思啊，不是你们要我说为什么笑的吗？我这第一笑，笑的就是那女人梨花带雨娇娇怯怯的假姿态。”
“姑娘莫不是在说妾身？”康敏忍不住开口，她摆出一副忠烈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不知真相的人，真的容易被骗过去。
“温夫人，啊，不对，应该是康夫人，康夫人真有自知之明。”
“先夫尸骨未寒，姑娘又如此折辱于我，敢问是先夫得罪过姑娘，还是姑娘故意给我这未亡人难堪？若是姑娘觉得自己所言属实，还请姑娘拿出能让人心服口服的凭证，空口白牙做什么数！若姑娘拿不出证据来，还请姑娘还我清白！”康敏摆出愤恨的姿态。
苏毓被她的话惹得再次笑了出来。
“证据我可没有，不过嘛，你知道真相就够了！”说着，全力运起凌波微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来到康敏身边，飞快地喂给了康敏一粒说实话的药丸。
“我给这位康夫人喂下了可以让人说实话的药，咱们不妨看看效果如何。”
“你的丈夫叫什么？”
“马大元。”
“你真名叫什么？”
“康敏。”
康敏神志是清明的，然而在苏毓问话时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把心底想到的话说出来。
亲耳听到康敏把那些阴谋一件件一桩桩地讲出来，众人的心中都不禁暗叹最毒妇人心。白世镜等和康敏有过亲密关系的更是满面羞愧，至于全冠清，此刻已经偷偷溜走，等众人反应过来，一点人影都见不到了。
不多时，药效过去了，康敏跌坐在地上，被得知马大元真正死因的乔峰一掌打死了。众人一致地忽略了她。
苏毓的话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我说毓儿姐姐，你既然有那第一笑，那第二笑又是什么？”阿朱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这第二笑嘛，笑武林人士的真假不分！”苏毓这回回答得痛快。
她看向智光和尚等一众了解当年雁门关事情的人。“刚才听到大师所讲当年雁门关事件，敢问大师，那情报是何人提供的？”
“逝者已矣，说来又有何用？”智光见矛头指向自己，虽然刚刚康敏的事情让他惊心，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没说什么假话，就算吃了那药丸也不怕。
“是啊，逝者已矣，那么敢问大师，当年那人还活着时，带头大哥和你们这些兄弟们可曾查过那给你们情报之人的身份？”
“这——”智光沉默了，当时确实没有人想过查一查那给众人消息的人的身份，因为那人实在德高望重，况且现在也已经去世了。
“看来是没有喽！不知道那人真正身份也敢相信人家的话，果然是因为交情深吗？”苏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虽然隔着面纱看不真切。
“如果我告诉大师，那人同样不是宋人，大师又会如何以为呢？”苏毓再次抛下一颗惊雷。
智光大惊，慕容博不是宋人，这是什么概念？
“大师不妨再想想，以那男子的武功，若是想逃，会成功吗？若是成功了，他会逃到哪里去，去到那里后他又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想过，现在听到苏毓的问题，包括赵钱孙在内的人都忍不住开始思考，若真像这女子所说的，会发生什么？
当年那前头的十九个人看样子像是侍卫一类人物，这人身份定然不低，若是他逃回去，势必纠集大辽兵马侵犯大宋，而凭借那人的武功，逃出去完全不是问题，到时候……想到这里，众人不寒而栗。
“难道说——”智光失声，目光里盈满了不可置信。
“作为一个异族人，尤其是一个异族皇室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智光大师！”苏毓语调突然变得欢快，众人却默默不语。
知道说的正是慕容家，包不同众人敢怒却一直不敢言。
“我看到一个行侠仗义的异族人被排挤，却看到另一个道貌岸然的异族人过得风生水起，当然要笑啦！”
段誉虽然不知这道貌岸然的人是谁，却听出苏毓言语中对乔峰的维护，心下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颇觉不好意思。
“我还有第三笑。”苏毓笑道，然而众人心中都很忐忑，谁生平能没有点儿糊涂事儿，都怕被苏毓揭露出来。有那心思不正的，甚至起了暗害苏毓的心思，然而一想到苏毓刚刚那绝顶的轻功，又不敢贸然出手。
“我这第三笑，笑武林所谓正道的道貌岸然！”苏毓说着，看向乔峰，此刻应该改口叫萧峰。
“大哥，你想是猜到了吧？”虽然觉得这么问有些残忍，苏毓却还是问了一句。既然事情被捅了出来，逃避可不是回事儿。
乔峰忍不住开口：“妹子，那婴孩真的是我？”
苏毓点头，转身看向周围的人：“可能有的人不服气，我却还是会说下去。”
“智光大师，您也说了，当年你们见到了那前面的十九个人，一剑杀了他们对不对？”
智光点头。
“你们刚见到那一家三口便对那妇人下了手，对不对？”
智光再次点头。
“你们对着身上没有兵器，只是怀抱着孩子的妇人出手对不对？这孩子从小就有非凡的能力，能够飞檐走壁探听大宋军情对不对？”
智光沉默了。
确实，如果说那妇人没有拿兵器却可能身怀内力，他们上前围攻情有可原，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带着一个尚且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前去探听敌情的啊，他们当年都是怎么想的。
“哼，大辽的人，杀了就杀了！”不知人群中是谁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恩！”苏毓点头：“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然而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这句话：存在即是合理！人家是宋是辽又如何？宋人一定都是好人，辽人也一定都是恶人？”
“刚才开口的那位仁兄，如果你下辈子投胎做了辽人，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管你好坏，毫无顾忌地杀死你？”
这一次，再没有人出声。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其实是宋人，你们又当如何？真以为那男人杀不死你们？若不是答应他的妻子不杀宋人，今天焉有你们的命在？不过是陪着妻子带着儿子回妻子的娘家省亲，却遇到这等祸事，对那男人来说何其不公，只怕在他心中，老天爷的眼睛都是瞎的了吧！你们不但不知反悔，反而还安慰自己，辽人杀了就杀了？”一阵默然。
“那你也不能说我们是道貌岸然啊！”有人开口。
“是啊。”
“就是，就是！”
一瞬间，下面又开始出声了。
“是啊，人谁无错呢！更何况，当年那个小婴孩，也就是我大哥，你们并没有杀不是吗，不仅如此，还给他找了养父母，教养他识文习武。”
苏毓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最要紧的，是教会了他如何打探契丹军情，诛杀契丹人，也就是他自己的族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三笑之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