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猫是个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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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发工资时，贾缺发现自己工资被扣了一百，而甄转的工资竟然没扣。贾缺那个腻歪啊，这也太不公了，明明徒弟甄转犯的错误，就是有连带责任也不该只罚她不罚徒弟啊，更何况罚款是因为甄转吃拉货司机零食这种乱七八糟的歪事！贾缺怎么也想不通，她低着脑袋提心吊胆问老猫，还天真以为可能统计算错了，老猫两句话就把她从办公室骂出来了：＂少一百是你活该！怎么没少你两百！要干就老实点听话，再问东问西就立马滚蛋，工资一分都不给你！＂
贾缺抹着泪去问统计，统计翠花把罚款单指给她看：＂小贾你瞅瞅，这是老猫梁建卯给你开的，人家甄转可是没罚款单。咱提前说清啊，我的工作一点没弄错，你可别怨我呀，有事找老猫去！再说了，老猫什么人咱分厂谁不知道啊？就这点破事你还弄不明白啊？＂
翠花说话这么一点，贾缺算真明白了，脑子也跟着转过来了，她觉得肯定是甄转给了老猫好处，老猫不沾便宜肯定不会给甄转撕了罚单的，所以自己很倒霉的成了冤大头。想开了，贾缺舒坦多了，她心里知道跃鑫钢铁就是这地方，什么公平、公正，都是扯淡！
其实事也确实是那么回事，老猫收了甄转婆婆送来的好烟，立马取消了给甄转的罚款，因为那条芙蓉王比200元罚款还值钱呢。
这天上班小凡去办公室拿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场面让他目瞪口呆：老猫正撅着屁股往花盆尿尿，花盆在长凳子上摆了齐齐一排，他摇头屁股晃的、闭着眼哼着歌好像还特别享受。
小凡很尴尬，老猫脸不红心不跳的尿完，提拉着裤子斜着眼说道：＂什么事啊，小凡。＂
小凡慌着回应：＂那什么，公司刚下的安全通讯，我拿去给工人们发发。＂
老猫叼起一根烟，躺在办公椅上，得瑟说道：＂哦，拿吧拿吧。不过你也得长长记性，以后进办公室记得先敲门啊！＂
小凡赶紧答应：＂是是是，记住了，记住了，今天太忙，给迷糊了。＂
小凡装的紧张，心里臭骂。老猫撇了他一眼，勾着手指头说道：＂过来，过来，小凡你看看我浇的花。＂
满屋子骚气味，让小凡瞅着花盆都恶心，他又没法驳回老猫，就装模作样看了看。
老猫哈哈大笑：＂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小花要长好全靠我这泡老尿，什么样的肥料也比不上我的老尿营养高啊！哈哈哈。＂
小凡闭着气逃出办公室，出了门口大口呼吸，心里生气，嘴上咒骂：＂呸！纯粹王八糕子！＂
小凡上车间往工人手里发安全通讯的时候，收料员朱大姐把他叫住了。
朱大姐一脸坏笑，特别神秘的说道：＂小凡，小凡，快看看表，现在几点了？＂
小凡有些奇怪，看了看表说道：＂十点半了，怎么了，朱姐。＂
朱姐凑到小凡耳朵旁边，悄悄说道：＂这几天我发现了个稀罕事，老猫原来是个贼！你在这等着看吧，老猫肯定一会过来，好戏要上演喽！＂
朱姐这人长的特别圆乎，典型的腰长、腿短、屁股大、圆脸，老远看胖的像个球一样。她这人整天乐呵呵的，人特别实在。
说话的工夫，老猫还就真悠达着遛过来了，朱姐赶紧使着眼色拉着小凡背过身，装作和小凡谈工作的样子。老猫从他俩身旁走过，径直去了收料员更衣室。朱姐使眼色给小凡示意，小凡悄悄走到窗户边往里看，只见老猫打开女工的更衣橱，低着头挨着个的翻女工的包，还从里面拿出一卷卫生纸来，拽出长长的一截，塞到自己兜里......小凡看到这一幕挺吃惊，等老猫走了，他满脸疑惑的问朱姐：＂朱姐，老猫翻你们的包，你们明明知道怎么也不把更衣橱锁上啊？要丢了东西可咋办？他这是干什么啊？＂
朱姐哈哈大笑说：＂老猫翻包干什么？小凡你刚才可算看清了吗？＂
小凡诧异地说：＂他翻了半天包，我就看见撕了一长条子卫生纸。＂
朱姐捂着肚子笑：＂哈哈，小凡你还不知道老猫要干什么啊？＂
小凡奇怪问：＂朱姐，你的包被他翻了，你乐什么啊？你先看看别少了什么东西？＂
朱姐笑的肚子疼：＂哈哈......哈......丢不了什么，丢不了什么，老猫是个贼，他就爱偷卫生纸，别的他不偷。＂
小凡着急了：＂大姐，你就别逗兄弟了，怎么回事你就赶紧说吧，我一会还有事呢。＂
朱姐可算止住笑，正了正脸色说道：＂知道有句老话叫，骡马屎尿多吗？他那就叫，老猫屎尿多，而且是非常多！特别多！一天至少蹲茅坑三回，而且每回撕很多卫生纸，一天下来都能干下去半卷。可心疼坏我们这帮女工了，那卫生纸不是公家的也是俺辛辛苦苦挣钱自己买的。哎，咱笑也是苦笑，又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咱们的大领导，摊上这种人我们能咋办？钢厂曹老板就喜欢用这号的活土匪。以前老猫不要脸的张嘴要，现在人家成了光明正大偷了，说了也不敢说，给谁说？谁又能管啊？哎呀，自个给自个找个乐得了，小凡，你说奇怪不奇怪？老猫吃什么能拉成那样而且一天拉三顿？＂
小凡可笑不出来了，他应付了朱姐两句，找了个借口离开，对老猫这种垃圾心里除了无奈更多的是心灰意冷，这个钢厂除了仅仅剩下麻木和厌倦，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下午竟然有两个新工人来工段报道，明明钢厂正在大裁员，小凡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又增员了？他给老猫打了一个电话，那边老猫没说两句嗯啊的就挂了，听上去好像没睡醒。小凡只好先让他们坐办公室等着，然后赶紧打开窗户，因为这屋里还有老猫的尿骚气味，让人恶心。小凡看着这两个新工人的简历，都是大学生还都是90后，女的叫程晓晓、男的叫胡闹闹，这两个人名字有特点、人也长的有特点，小凡看着他俩都想笑。
他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老猫一会电话打过来了，听上去老猫很严肃地说话，这两个新来的大有来头可不能小瞧，说话必须防着他们，赶紧把机修班组叫过来，说工段有大事要宣布马上组织开会。
老猫这么一闹腾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着。
＂不是好事、不是好事，正上着班就突然开会，肯定有妖！＂＂就是，真没准，大家看看怎么平白无故地添两新工人啊？＂＂厂子裁了这么多人，怎么又突然招上人了？不会是招了新人，裁旧人吧？＂＂哎呀，那可说不定，有老猫这样的人当官，这钢厂什么样想不到的歪事都有！＂＂大家看看添的两新人怎么长的都跟猴似的，都瞅瞅。＂＂也是，也是啊。哎呦，这女的要不穿上衣服，怎么看都不像女的，瘦如枯骨、黑如漆皮，见过丑的，真没见过这么丑的！＂＂那男的也是，瘦的跟小鸡崽似的，还染着一头黄毛，打着耳钉，这都招的哪门子新工人？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正议论间，老猫板着脸推门而入，大家赶紧不吭声了。
老猫屁股一坐开始发话了：＂人都到齐了啊，我不说你们也看见了，今天刚刚添了两个新员工，还都是大学生，这大学生好啊，大学生可是素质高，除了我这个助理江小凡，我们工段还没有过大学生。可为什么钢厂刚刚裁员，现在又招人呢？不是我梁建卯不提醒你们，而是有的人长着榆木脑袋，说了也白说。行了，我还是直接宣布吧，既然添了新员工，我们肯定要去掉旧员工，裁员就裁素质低的，我念人名了啊！＂
大家马上紧张起来，竖起耳朵提心吊胆的听着。
老猫扫了一眼大家，继续说道：＂刘大旺、耿二宝、贾缺，就你们三，直接去办公楼办离职手续去吧。＂
这三人瞅着脸色都变了，贾缺听到她的名字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哭了出来，其余的人暂时松了口气也开始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这种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让大家都不好受。
这事过去没两天，老猫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老猫把小凡叫到办公室里，屋里坐着三人，新员工程晓晓、胡闹闹和天车工甄转。
老猫让小凡给新员工讲了讲入厂规定，然后装着深沉似的对他们说道：＂屋里没外人，包括小凡在内也算自己人，你们三人都不傻，看见了没，厂子这种形势下现在添个新工人多么难！程晓晓，你哥程成是钢轧厂的副总经理，他把你安排在轧钢不安排在炼钢是为了避嫌，你就听你哥的，你一个小姑娘可要少说话，越是有关系得越谨慎，回头我让小凡给你找个全厂最轻松的岗位，你上班来报个道，别的随便玩去吧！还有你，胡闹闹，你爹和我是老伙计，你自己怎么能来钢厂你自己最清楚，别给我丢了人就行。最后就是你了，甄转！转啊转，知道为什么也让你过来吗？＂
甄转低着头不敢看他，晃悠着脑袋：＂不知道，俺现在什么都没吃过装货司机的，真的！＂
老猫哈哈大笑：＂说你傻你是真傻！你知道为什么裁员把你师傅贾缺裁了吗？＂
转摇了摇头：＂俺不知道！＂
老猫瞪着眼珠子，一拍桌子：＂就因为你！你这个傻小娘们，除了才18就能生出孩子，你还能干什么啊你？你和你婆婆两人腆着脸上厂子找我，都是乡亲们，我可咋办？就你这样的，背后给我告你的多了去了，我这么一撕你的罚款单，贾缺还挨着排的问了一遍，哎呀她这小娘们广嫌别人不知道啊！想给我梁建卯摸黑是吧，去他妈的巴子，先把这种人裁了！＂
老猫说完很是得意，自个敲着桌子合着眼睛哼了一段小曲，然后让三人走，把小凡留下，阴险奸诈说道：＂小凡，你看见厂子这种形势了吗？知道为什么钢厂这么裁员吗？给你说实话吧，这厂子离破产不远了，咱们玩一天算一天，下面的工人累死累活和我们没半毛关系！干活敢不听话的，咱就往死里整，能捞好处的就赶紧往自个身上捞，破罐就破摔，怎么厂子也这样了，谁弄了好处是谁的本身！＂
老猫的话算是让小凡彻底明白了：裁掉的三人根本就是老猫的意思，尤其是老实巴交的贾缺成了最无辜的冤大头，而老猫刚才把三人叫到屋里，还指不定想从人家身上炸多少油水呢！
从办公室走出来，小凡心里是五味杂陈，想着整天和老猫这样的垃圾都不够资格的领导共事，心是无比疲惫了，自己青春最美好的十多年时光全糟蹋和荒废在这个钢厂上特别不甘，而自己稀里糊涂从当年二十多岁的郎年轻小伙变成今天有着一百八十多斤的老男人，80后的自己，难道青春就这样散伙了吗？......
晚上下班大旺和二宝找小凡喝酒，他们无缘无故下岗了，心里很不痛快，喝着喝着这三人就喝多了。大旺起了酒性拉着二宝非要上老猫家闹事，小凡怎么拦也拦不住，结果这两人愣是把老猫家的玻璃全砸了。这回事反倒吓住了老猫，他知道自己作孽太多，被砸了玻璃也没敢闹腾，因为出了钢厂的工人就再也不怕他这当官的“淫威”了，所以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老猫是个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