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身可依否》卿卿采薇

38、告别

　　这是一条很热闹的大街，不停的有小贩在叫卖着，旁边的酒楼里不停的进进出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散去。
　　此时，正有两个小男孩儿顺着街道往前走，稍大一点的紧紧拉着小一点的，就怕他被人群冲散。
　　“六哥，到时候师父问起来就说是我带你出去的啊？”周坏瑾仰着头看着楚君恪，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被落日披上了一层浅浅的荣光。咬了一口，嗯，真好吃，就像五哥说得那样。
　　楚君恪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观察的很是细致，五哥说街上会有人贩子，他一直害怕周怀瑾不小心被人拐了。“回去的时候别说话，尤其是师父问起来。”
　　周怀瑾满脸的不解，眉头皱起来就像个小老头一样，“六哥，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要听六哥的话。”楚君恪低头看了周怀瑾，摸了摸他的头，这是身为兄长的责任，师父说过要兄弟和睦，换来的是周怀瑾咧嘴的大笑。六哥老是这样，小八都乖乖的很听话，他也想当个听话的弟弟。
　　看见周怀瑾满脸高兴的啃着糖葫芦，楚君恪的面上也不免添了一丝笑意，到底是小孩子，可是他自己又能大到哪里去了呢？也仅仅不过八岁罢了。
　　就这样，兄弟二人牵着往沈苑走，偶尔亲密的投喂，“六哥吃！”周怀瑾踮起脚尖，胖嘟嘟的手上拿着糖葫芦。楚君恪低头咬了一口，一时童声稚语不断。
　　“六哥，没有人啊，不会被发现了。”兄弟两偷偷摸摸的在苑外观望，见到一个人都没有，周怀瑾满脸高兴的转过头对楚君恪笑着。今天真是好幸运，没有被师父发现，这样就不用受罚了。
　　楚君恪点点头没有说话，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是吃饭的时间，可苑外没有一个人看守这就显得奇怪了。他想，师父该在里面等着了。
　　周怀瑾很高兴，拉着楚君恪蹑手蹑脚的进了苑门，不时的四处张望，防止被发现。真的好险，周怀瑾松了一口气，用手轻拍胸口，满脸的逃过一劫的喜悦，看的楚君恪自想发笑。
　　“什么好险啊？”突然背后传来了说话声，周怀瑾吓得差点一蹦三尺高，迅速拉着楚君恪的衣角就要跑。
　　“想往哪里去啊？”来人一脸的适意，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楚君恪和周怀瑾僵直了身子，转过身来，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垂头丧气，齐声喊了一声师父。
　　“说吧，怎么罚你们？”沈天傲倚在回廊的栏杆上，慵懒的问着。这两臭小子竟然敢私自出去，热的娘子担心，害他都不能陪娘子吃饭，一直等着。
　　周怀瑾上前一步，急忙解释道，“师父，是我带六哥出去的，要罚就罚我好了。”怎么能让六哥受累呢？
　　“你怎么看？”沈天傲问着楚君恪。
　　楚君恪没有说话，只是将周怀瑾拉到身后站立，“请师父责罚。”这样的身姿已然说明了一切。
　　“既然这样，都给我跪着去，晚饭不许吃了。”沈天傲顿时黑了脸，不惩罚他们怎么能凸显他做为师父的威信，更重要的是耽搁了陪娘子吃饭。
　　等到沈天傲一走，周怀瑾拉拉楚君恪的衣角，“六哥，师娘会送吃的，不用挨饿啦。”师娘最好了，肯定不会让他们两挨饿，师父回去一定会被师娘“骂”的。
　　“夫君，夫君……”楚君恪听到了喊声，他不是正和周怀瑾在一起吗？怎么会听到慕清婉的声音。
　　“夫君，你怎么了？”慢慢的睁开眼，楚君恪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的紧紧的，旁边的慕清婉满脸担忧的看着他。刚才夫君怎么叫都叫不醒，她都担心死了。
　　“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以前的事情了。”楚君恪继续揉着，可不就是一个梦吗？很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梦到了。
　　看到楚君恪面目难受异常，慕清婉坐在床上，将他的头顺势带在她的腿上，伸手轻轻按摩着，她可是学过的。
　　楚君恪闭着眼睛，回想着那个梦，尤其是那一声六哥，经过了那件事之后，他都几乎不记得原来他们也曾有那样温馨快乐的时光，果然时光可以冲淡一切。
　　经过慕清婉的按摩，楚君恪这才稍稍好点，“清儿，我去找李叔说事，你先在家里收拾。”
　　慕清婉点点头，确实是要忙起来了，后天就要出发了。
　　楚君恪原本打算到李叔家去，没想到在路上见到了李叔，他正和几个村里人说话，笑声一片。
　　“李叔！”楚君恪打着招呼，顺便向其它人问好。李叔笑着向楚君恪招手，示意他过去说话。
　　“李叔，这次来主要是有事和您商量。”楚君恪说道。
　　有事？“说吧，李叔能帮的一定帮你做。”李叔爽朗的笑着，吸了一口烟。
　　“后天我要和媳妇儿回燕宁探亲，归期未定，所以我想把家里的粮食和动物交给李叔代为看管。”
　　“那行呀，探亲好呀！”
　　“所以，我想把家里的一半粮食给李叔，多谢这一年来您对我们的招呼。”不管是安家、暖屋到后来的成亲，一桩桩一件件，哪件没有李叔的帮忙？这一半粮食都是少的。
　　李叔一听要给粮食，脸立马就沉了下来，这怎么还要给粮食，这楚小子，难道帮他就为了那点儿粮食。旁边的人一听给粮食，口张的都合不住，楚家旱地就有三亩，早知道就应该多和楚家来往了。这样，粮食岂不是进了自家的口袋？
　　“我说你这个，李叔帮你难道就图你点东西？”李叔言辞拒绝。
　　“难道李叔想陷我于不义？”楚君恪轻飘飘的扔下这一句，有恩就要报，知恩不报又岂是他的风格？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李叔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就还陷于不义之地了？旁边的人议论纷纷，这老李真是得大便宜了。
　　楚君恪笑了笑，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呢，清儿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两天转眼之间就过去了，楚君恪抽空将家里的粮食和小东西，还有一窝兔子送到了李叔家，李叔还是那副气呼呼的样子，李婶在一旁抱歉得笑了笑，这老头子就是这样。
　　将院门锁住，看着一手置办得院子，两人又怎么能就那样心无不舍离去，这是他们成亲得地方，一草一木都是用心安排得。
　　“夫君，我们会回来吗？”慕清婉问道，真的舍不得就这样离去，这里有她最美好得记忆。
　　楚君恪握了握她的手，“我们当然会回来的，这是我们的家。”这是他结束漂泊流浪生活的家，未来会有他的孩子甚至更多的人。
　　今天送行的人只有李叔一家，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两家人依依惜别。
　　春华一把上前拉住慕清婉的手，面前很是不舍，“嫂子，能不走吗？楚大哥一个人去不好吗？”好不容易有了嫂子结果不到一年时间就要分离。这一年来两人相处的很好，几乎无话不谈，在春华的心里，慕清婉当真是极亲的。
　　慕清婉看着春华也是伤感，摸了摸春华的头，“嫂子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不定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都要嫁人了。”春华也是时候相看了，听说已经有不少人上门了。
　　春华一听顿时脸上飘过两朵红云，嫂子怎么突然提这个，真是让人难为情。离别的气氛就这样被冲淡了许多。
　　李婶看着小女儿儿们离别不舍，心里也颇有点不是滋味儿。这都相处近一年了，付出的感情又怎能轻易的收回？
　　“丫头啊，路上要小心，燕宁那么远要注意安全。”
　　慕清婉点点头，“您和李叔也要注意身体。”年纪大了，总是会有一些病病痛痛，还是当心点好。
　　“李叔，就送到这里吧！”楚君恪将包袱扶了扶，轻声说道。
　　李叔听了之后点点头，只是那神情似乎还在埋怨楚君恪的自作主张。“这一路上要注意些，李叔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也知道这路上也是险恶的。你要照顾好你媳妇儿，女人家柔柔弱弱的，可不得我们男人多操点心嘛！”虽然这楚小子做的事不合他的心意，可这马上就要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作为长辈，总是忍不住向离家的孩子细细嘱咐着。
　　“我知道的李叔，您也要保重。”这一份情，他怎么也要领。
　　“你的粮食，李叔了还给你看着呢，等着你回来给你送回去。”李叔踢了踢脚下的黄土，信誓旦旦的说着，他可不是占便宜的人，传出去还不得让人戳他的脊梁骨啊！
　　李叔太过于坚持，楚君恪没有当场拒绝，看来得想其他得办法来弥补了。
　　人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自古最是离别惆怅，两家人相对而立，楚君恪率先提出了告别，“李叔李婶，我们这就要走了。你们保重。”
　　春华已经红了眼眶，李叔和李婶也没有了以往的豪爽，只是点点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希望他们小两口儿能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就这样，楚君恪和慕清婉启程了，他们打算到城里租两马车。多次回首相望，李叔一家还现在老槐树底下，春华不停的招手，李叔和李婶也是翘首相望。直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初阳洒下的点点光辉，就像一匹轻纱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