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随遇而安981

30、第 30 章

　　下午空闲时间向恒把她带到自家奶奶房里。向家的奶奶是个有名的老军医，退下来有几年了，但平时登门拜访看病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那还是得赶上心情高兴了，不然谁的帐也不买。没办法啊，奶奶医术高明啊。所以现成的后门，当然得走了。
　　一进屋里，老人就开始拉下脸色看着向恒，真是不愧一家人，这神色简直一模一样的，所以说遗传基因是强大的。
　　“怎么，想起上我这来讨压岁钱了？”
　　“奶奶，我错了。”
　　“臭小子，你就没良心吧你，有本事我到死你都别来瞧我。”
　　“奶奶，你说什么啊。”
　　向奶奶只顾生向恒的气，没有注意边上站着的她。不过季疏桐到丝毫不尴尬，因为向恒被训成孙子的样有趣的多······呃，本来就是孙子。
　　趁被训的差不多的空了，向恒赶紧把季疏桐拉过去。“奶奶，你给瞧瞧吧。”
　　季疏桐愣住，拿她考验医术来啦？向奶奶这才仔细打量她，脸色马上柔和下来。拉着她坐在旁边，顺手还戴上花镜凑上去瞧仔细，季疏桐坐直全身僵硬。
　　“哟，昨晚上没顾上仔细瞧，你别说这五官还真是几分的相似啊。丫头以后长开了，丑不了。”季疏桐满脸黑线，边上站着的向恒也没好多少。
　　“奶奶，你给看看啊。”
　　“嗯，行行，来过来这边坐下。”老太太笑着收回目光，自家这小老二难得有紧张人的时候，看来这姑娘以后保不齐就是孙媳妇了。
　　“怎么了？”
　　“恩，感冒，不算太严重，但反反复复不见好，发烧也是，总是毫无预兆的又烧起来。”他边上站着，答道。老太太不再说话，仔细把着脉。
　　“身体底子薄，不抗病。到不是大问题，但得调养。以后要真生什么大病还真难好。”
　　季疏桐默不作声，向奶奶说的这些她早就知道。以前也是这样，季远尚带着她看过不少医生，无非也都是怎么说，自出事以后，她反倒不在意了。不是什么重要的，就平时感冒难好，其他也没有多大的防碍。
　　40返程
　　季疏桐一直待到初五，基本上大家都已经个自开始工作了，向恒也在忙。唯独她闲的不行，也想是早些回去。最终定下初五走。向恒陪她回去。
　　她事先没有要告诉季远尚，不是为了什么惊喜，是纯不想让他挂着。但要知道是那样。她还不如提前说了。这谁能料想的到呢。
　　医院
　　年后，秦雯有机会从家里出来就要来医院偷偷瞧一眼，好几次见是季疏桐不在才敢是靠近病房，说来是有多可笑，看一眼他要千辛万苦的出来还要躲着女儿。趁病房没其他人秦雯进去，这是他们分开后季远尚第一次见到她，眼中难掩震惊。秦雯把东西放到桌子上良久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开口：“你还好吗？”“恩。”这是季远尚的回答。之后再无交谈，但是从那天起秦雯知道季疏桐不在后，几乎天天都会去医院。每次都会煮一些补身体的东西。因为季疏桐回来没有提前说，所以才会撞见。
　　她行李都没有放直接打车来医院，来医院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然后就愣住，手放在门上却无力推开。这算什么啊，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背叛了一样。这也刚好说明了她最无法接受的恰恰季远尚毫不在意。最终她还是没勇气推开门，拿着行李转身走掉。
　　季远尚和秦雯，他们。他们，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彼此有多爱对方，作为旁观者，最清楚的就是季疏桐。那时候公司风生水起，季远尚确实有做不完的工作，去不完的应酬，即使这样秦雯和他两个人依旧如胶似漆。印象里他们几乎没有过争吵。直到离婚，都没有。季远尚属于不太会表达的人，但无时无刻都是用行动把秦雯宠上天，不回简叶就是之一的原因。怕她夹在老人和自己之间难做，心疼她······所以一度给季疏桐造成的错觉就是，无论以后会怎么样秦雯不会离开季远尚，爸爸妈妈永远一起。你看，那个时候的思想多简单，心愿多幼稚。所以她一点也不怕过苦日子，因为家还是家。后来呢？房子被查封的前一天，他们离婚了。季远尚什么也没有做。倒是她，做了最龌龊最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的爸爸，最大的错误就是没钱了，养不了她秦雯了。
　　北京这边。季疏桐刚离开，院里的人聚在向家的书房。向母首先开口：“事情没有瞒着的必要了。况且以后她还要来这边上学，怎么再一直搪塞下去？”
　　沈家两个老人表示赞成，自打过年见过了，沈老太太几乎每天都心心念念的就是她的这个外孙女了。这么多年的心结算是解开了。
　　但沈想晚那边还是得再拖一拖，李谭说她的情况一直不是很稳定。想是能等她做完下阶段治疗再说。
　　谁又曾想，她那么快就又回了北京了。
　　季疏桐在第二天一早去了医院。季远上神色如常。接下来的谈话让她无言以对。
　　“我身体恢复的很好，所以打算近几天出院，然后，回简叶。”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闻言身体僵住。季远尚见她这样的反应，也是满眼心疼但又是没办法。“不打算回来了，你奶奶这么多年，我亏欠的太多了······”
　　季疏桐打断：“我就问一个问题，我父母，北京。是吗？”
　　“是。”季远尚回答。然后，忽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回简叶，她能说什么？能拦住吗？老人唯一的心愿。他去尽孝道。然后她就被抛弃了。
　　后来的几天，季疏桐没再去过医院。回了一次家那走了几个东西。然后就一直在丁遇柘的酒吧。岑北风的脚伤基本没有大碍了。但短期内也是不能陪她去拳馆练手了。岑北风问她以后打算，说实话，她第一次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说：“北风，我也想走，想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了。可是却不知道在哪里落脚。”岑北风完全理解她，最开始她也是如此度过的，所以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怎么办好的人坚定的告诉她：“你撑过去，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不会怎么难受了。你相信我。我陪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日后她被人逼到绝境，才知道痛苦也可以小巫见大巫，但这句话给她的支撑绝对不是一星半点儿。所以，感恩。
　　季疏桐心满意足，其他不重要了。真的四海为家了，丁遇柘还不得杀了她。拿起杯子冲岑北风大喊：“得此知己，此生无憾。”
　　那几天里季疏桐鬼使神差的打了个耳洞戴上了那枚耳钉。太疼了，她怕疼就打了一个。反正耳钉就剩一枚了。向恒看着她这样哭笑不得。既然这样了就全打了呗。真是第一次见。不过也好，一副耳钉两个人戴还不错。
　　终于到季远尚出院的日子了。之前，她已经打电话给章繁确认过了。他们自然很高兴，问她怎么不一起回去，季疏桐也只能说在这边上课走不开，搪塞过去。
　　东西收拾好了。季远尚特别舍不得旺财，但带着它确实有太多不方便。陆姑父来接季远尚，很周全。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一行人到了车站。季远上想张口说什么，季疏桐提前一步制止：“我知道，您保重。”然后上车的提示响了。她退后一步，保持微笑。边上站着向恒皱眉，反倒不知道怎么安慰。送走季远上，刚走几步正好撞上泣不成声的秦雯。向恒下意识看着她，神色如常。视线越过秦雯丝毫脚步没有迟疑。
　　季疏桐去了向恒家里，回了房间，倒头就睡。她不敢回去，甚至连旺财也不敢见。不想看和季远上一切的东西。心里难受。和秦雯走的那会一样，一样的难受。她在心里想，从今天起，她身边的人已经都走了，所以以后这样的情况再也不会有了，正如岑北风说的，熬过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