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之语》琅琊将佛

15、藤床之上 藤

　　藤条缠成的软床带着草木青涩的气味，被体温一蒸，竟漫出一股奇异的甜香。

　　宇智波跳仰面倒在上头，后脑陷进一蓬柔嫩的藤叶里。西索单手撑在他耳侧，那张惯常挂着魔术师般笑容的脸，此刻背着头顶枝叶筛落的微光，表情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在发抖呢～”西索的声音贴着耳廓滑过，尾音像含着一粒冰凉的糖，“明明跟我要了那么多次，现在反而害怕了？嗯～？”

　　宇智波跳确实在抖，但绝非恐惧。这具身体本能地记忆着灵魂被撕扯后又被填满的奇异快感，那种从骨髓深处泛起、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烧灼到皮肤的愉悦，几乎不受他主观意志的控制。可比起那点生理性的反应，他脑中更清晰的是另一个念头。

　　不能这样下去了。

　　回收碎片的副作用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每一次亲密接触都在灵魂层面留下更深更复杂的烙印，像藤蔓般缠绕蔓延。等到所有碎片集齐的那天，他还能分得清哪些是碎片回归的震颤，哪些是被这些人刻进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吗？

　　他得在情况彻底失控之前，找到那条破局的线。

　　西索的唇正要落下。

　　宇智波跳忽然偏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西索的锁骨正中，不轻不重地抵住了他。这个动作令西索动作一滞，金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我有一件比这更有意思的事。”宇智波跳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意外，“你要不要听？”

　　西索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起来。他重新抬起头，单手捏住宇智波跳的下颌，迫使他直视自己：“呵呵～小苹果，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事呢。现在被压着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哦～”

　　“可我要说的事，和你的身体有关。”宇智波跳的眼神坦荡得近乎无辜，“是——好事。”

　　“哦呀？”西索的兴致被勾起了几分。他松开宇智波跳的下颌，改而慢条斯理地抚过他的锁骨，指尖像在打磨一件器物，“说说看～如果不是我感兴趣的事，你今晚可就要负责到底了呢～♥”

　　宇智波跳在心底松了口气。和西索这种人硬碰硬，他只会被拆得骨头都不剩。但西索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好奇心。这个男人对一切“意外”和“未知”有着近乎病态的追逐。只要他抛出的饵足够有趣，就能把节奏握回自己手里。

　　“你最近是不是偶尔会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宇智波跳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西索的手腕，“比如，某些时候会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愉悦，像被人从身体内部轻轻挠了一下。又或者，在你想要认真战斗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你。”

　　西索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宇智波跳能感觉到他按在自己锁骨上的手指微微僵了半拍。

　　“继续。”西索的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个调，尾音里的笑意像被抽走了似的。

　　“我的灵魂碎片，没有全部被你消化掉。有几片卡在了你的身体里。”宇智波跳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残留。它们会在你的体内扎根，和你的气融合，偶尔还会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只是你把它当成了普通的快感。”

　　西索的笑容终于开始泛出几分冷意。他死死盯着宇智波跳，像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西索的声音轻得危险，像是扑克牌贴着皮肤划过的质感。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联结，比我们以为的都要深。”宇智波跳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但如果你在回收碎片的途中，和我硬碰硬，你的身体会先一步受不了。因为你体内那些碎片会疯狂地往我这边拽，就像铁屑遇见磁石。到时候，你会痛得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这样的你，还能享受到狩猎的乐趣吗？”

　　西索的眼神慢慢变了。那种玩味和戏谑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审视，像一柄用目光打磨的刀，从宇智波跳的脸上缓缓刮过。

　　“你想说，你突然变成我的弱点了～？”

　　“不。”宇智波跳朝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我是想说，我们可以玩点更有趣的。在你找回状态之前，先别急着把我吃干抹净。等碎片的排斥期过了，我们再公平地打一场。那时候的愉悦，难道不比你单方面碾压我这种软脚虾来得痛快？”

　　西索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宇智波跳看了几秒，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藤条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无数把扑克牌同时切过空气。

　　“呵呵……呵呵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弯下腰，肩膀还在抖。半晌，他直起身来，将宇智波跳从藤床上拉起，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口，动作温柔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哦，我答应了～”西索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但你得让我随时能找到你。我这个人，耐心可不太好呢～”

　　“没问题。”宇智波跳爽快地点头。反正自己在这个世界还要待上很久，被西索盯着也好过现在就被生吞活剥。

　　他抬手结了个印，周围的藤条如活物般退去，露出了通道的入口。光线涌入的瞬间，西索已经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朝主通道的方向走去。

　　“小苹果～”西索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如果让我看到你和别人做那种事……我会很生气哦。生气的西索会做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宇智波跳摸了摸鼻子，明智地没有接话。

　　等西索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扶着墙，后知后觉地感到双腿有些发软。不是吓得，是刚才那番话实在太考验心脏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口摸出一颗神龙木果实，三两口啃了个干净。

　　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凉意。他胡乱抹了把脸，快步朝前追去。

　　主通道上，考试队伍已经跑出很远。宇智波跳这回没敢再用飞雷神，而是一路狂奔，终于赶上了酷拉皮卡几人。刚稳住脚步，奇犽就踩着滑板从旁边经过，银发在风中扬起又落下。

　　“你和那个小丑打架了？”奇犽往旁边侧了侧头，鼻尖微动，“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没打。我跟他聊了聊。”宇智波跳一边跑一边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神龙木果实，“吃吗？解乏用的。”

　　奇犽斜睨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张嘴就咬。果肉清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竟真的让他的疲劳感减轻了不少。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宇智波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

　　“谢了。”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忽然又补道，“不过你最好离那个西索远点。我大哥说过，那家伙是真正的变态。”

　　“你大哥还说过我什么？”宇智波跳忍不住问。

　　奇犽嘴角一抽：“说你是个专门往别人浴缸和温泉里掉的怪人。”说完，他加速往前冲去，留给宇智波跳一个背影。

　　宇智波跳哑然失笑。伊尔谜那家伙，嘴上说着“艳鬼”，背地里居然还跟家里人分享经验。这么一想，自己到底是以什么形象存在于揍敌客家的情报里的？

　　正想着，酷拉皮卡从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那手帕上沾着微弱的水汽，显然是故意弄湿了。

　　“擦擦脖子。”酷拉皮卡别着脸，声音压得低低的，“有藤叶味。”

　　宇智波跳微怔，接过手帕在颈侧抹了两下。低头一看，手帕上果然沾着一点淡绿色的草汁和半片极细的叶片。他想起来了，方才从迷幻树里出来时，自己只注意了衣服，却忽略了脖子。

　　“我刚刚真的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事。”他小声解释，语气诚恳了不少，“等会休息的时候，我原原本本告诉你，好不好？”

　　酷拉皮卡终于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奔跑中依旧清明，此刻却多了一种近乎柔软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将手帕收回怀中，动作间，宇智波跳看见他耳后有一道细小的、被汗水浸湿的金发贴在皮肤上，像一条浅金色的河。

　　“不要让我等太久。”酷拉皮卡说。

　　宇智波跳望着他的后脑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下了些许。

　　至少，他做对了这一件事。

　　黄昏时，第一场考试在石门处结束。考生们稀稀拉拉地瘫倒在地，萨茨站在暮色中，面容平静地宣布他们获得了进入第二场的资格。铁门缓缓开启，烤肉的香气与灼热的炭火味一同涌出。

　　门琪盘腿坐在烤架旁，绿色短发被火光照得发亮。她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烤串，正大口大口地撕咬上面的肉块，看到考生们进来，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来得正好！我刚好饿了，这串算是你们的欢迎礼。”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宇智波跳身上停了一瞬。

　　宇智波跳还来不及反应，旁边已经有人叫了起来：“考官大人！请问第二场考什么？我可是带了秘制香料来的！”

　　“急什么，等我吃完再说。”门琪不紧不慢地撕下最后一块肉，咀嚼咽下，才拍着手站起身来。她的视线再次飘向宇智波跳，这回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你，过来。你身上带着什么？”

　　宇智波跳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他身边的小杰却先一步凑了上去，鼻子动了动：“是木头的香味！和在花店里拿到许愿瓶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没错。”门琪双手叉腰，“你身上有神龙木的气味，而且比许愿瓶浓得多。还有人在跑步时看到你用了奇怪的能力，把地底下的木头变活了。说说，那些木头，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宇智波跳暗道一声不好。他在流星街当拆迁办主任当得太习惯，随手催生藤蔓和木屋简直跟呼吸一样自然。可这种能力一旦在公开场合被深究，就意味着一堆麻烦。他迅速在脑中筛选对策，最终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

　　“我是神龙木盆栽的供货商。”他举起手腕上的神龙木手环，“所以才会随身带着原木。至于在迷幻树那里，我只是用家传的植物秘术把树弄得更茂密了一些，用来隔断岔路。这算不算违规？”

　　“不算违规，反而很有意思。”门琪摸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你家传的秘术能影响植物的味道吗？”

　　宇智波跳在心里默默吐槽：大姐，你问的明明是查克拉能不能改变植物味道吧？但此刻他只能点头：“可以试试。”

　　“那就好办了。”门琪一拍手，对着全场考生宣布，“第二场考试，比的是在限定时间内做出让我和布哈拉都满意的‘一道菜’！但是，我有一个附加题——所有食材必须从这片考试场地的森林里获取。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能用特殊能力改变植物的味道，就能得到我的特别加分！”

　　宇智波跳无语凝噎。他这算不算被考官抓着当工具人？

　　小杰和雷欧力已经开始热烈地讨论起菜单。奇犽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本《森林食材图鉴》，翻到一页指给宇智波跳看：“这种蘑菇很好吃，但是找起来很麻烦。你的能力能催熟吗？”

　　宇智波跳看向那页上模样鲜艳的蘑菇，嘴角抽搐：“能是能，但这是毒蘑菇。”

　　“没事，反正我吃不死。”奇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以前偷吃我大哥的毒药没死成，现在已经快百毒不侵了。”

　　“那也不行。”宇智波跳下意识地反对，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莫名的认真，“万一出事，门琪可不会管你。”

　　奇犽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发红，嘀咕了一声“婆婆妈妈”，便低头继续翻书。酷拉皮卡在旁边看着两人互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默默地将一块洗好的石头放在了简易灶台旁，示意宇智波跳过来调味。

　　“我可以帮你。”酷拉皮卡说，“用窟卢塔族的方式，把几种常见的野果调成酱汁。再加上你的能力催熟作物，应该能做出不错的料理。”

　　“好。”宇智波跳笑了笑，从地上站起来。

　　夕阳的余晖从森林边缘斜照过来，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宇智波跳望着眼前忙碌的同伴们，忽然觉得，就算这个世界把他的灵魂撕成了碎片，能一块一块捡回来的过程，似乎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他朝酷拉皮卡走了两步，忽然又折回来，弯腰在奇犽那本图鉴上弹了一下。

　　“别找太危险的东西。你那位大哥要是知道我让你中毒了，怕不是要提着针来找我麻烦。”

　　奇犽抬头看他，金棕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哦？你好像很怕我大哥。”

　　“我那是尊重。”宇智波跳一脸正经。

　　“行，尊重先生。”奇犽合上图鉴，顺手扔给他，“帮我个忙，把这一页上没毒的几种都催熟出来。我要做蘑菇汤。”

　　宇智波跳低头一看，那一页上少说画了二十几种蘑菇。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来，将手按在泥土上，一缕极淡的绿色光芒从掌心流入大地。

　　片刻后，一簇簇形态各异的蘑菇破土而出，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大地突然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哇！”小杰凑过来，两眼放光，“好厉害！大哥哥你简直是植物魔法师！”

　　“还行。”宇智波跳谦虚地摆摆手，“以后叫我木叶园艺师就行。”

　　“木叶？”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朝他投来探究的目光。

　　“老家的名字。”宇智波跳含糊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催生食材。

　　藤床上的事，就暂时先这样吧。接下来的麻烦，等填饱肚子再说。

　　远处，西索靠在一棵树下，正用一张扑克牌漫不经心地削着苹果。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宇智波跳蹲在地上催生蘑菇的背影上，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木叶……园艺师～？”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将削好的苹果抛向空中，苹果在最高处被一分为二，整整齐齐地落在他的掌心。

　　“呵呵～有趣的称号呢。我收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