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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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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徽南转头看蒋缚,蒋缚注视着顾徽南的眼睛,竟看到的是满眼笑意,顾徽南勾起一笑,“无妨。”继而转身,转过去便对常兴说,“快走。”
蒋缚一愣,惊的是顾徽南好想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也惊的是他却说无妨。可却顾不得想那么多,一抖衣衫,又恢复了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随着顾徽南走去。常兴拉着顾徽南走到一片山林,林中雾气漫漫,天气阴沉本就无阳光在林中就更显得昏暗。
蒋缚看了眼周遭一皱眉头,再看顾徽南被常兴紧紧握着的手,好像有些喘不过来气,蒋缚摇了摇头,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身边好像鬼魅似的环绕了一团黑气,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呵,“我的大殿下,你是真为那凡人动了凡心么?哈…”
蒋缚扬手一挥,本团簇的黑气散成千万缕又瞬间聚散,“别忘你是冥府的大殿下!你所要做….”没等话说完,蒋缚手里聚起灵气,一方古剑出鞘,古剑上暗金色的光泽和精致的雕刻可以看出其主人的尊贵的身份,蒋缚身形一晃化作一团浮光消失不见,黑气中缓缓走出一黑衣人,斗篷下苍白尖削的脸,弯弯笑着的如血色般的红色的薄唇,透漏出残忍凄凉的气息。
突然,黑衣人感到脖子上的冰凉,浑身开始不住的颤抖,却不似害怕更像是悲伤,悲伤,蒋缚的剑反手横握,两人近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黑金的剑在苍白的脖子上已压出淡淡血痕,蒋缚低头看那渗出来的血迹,竟有些拿不住剑,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覆在了蒋缚持剑的手上,将剑刃又与自己近了一分,蒋缚皱眉,“大殿下,握还以为你一点没变,可如今这避腾都拿不稳了么?”声音颤抖好似无尽的悲伤。蒋缚皱眉,收剑,回身走入林雾中。
顾徽南走着走着便发现蒋缚不见了,回头张望也不见人影,奈何常兴拉着他赶着去验尸体,只得快步走着,眼前一片衙役聚集想必就是尸体,所在,顾徽南走进人群看到偌大的沼泽,阴天林间湿气寒气甚重顾徽南不禁紧了紧拳头,还是挽起袖子,看向沼泽不远处的尸体,走过去蹲在一旁,拿上常兴递给他的白帕,捏着死者满是泥浆脸,捏开嘴巴,满是泥浆,不禁皱眉,“活活被泥憋死的。”顾徽南转头问衙役们,“你们怎么把他弄上来的?这沼泽不是越陷越深么?”衙役们面面相觑,说:“先生,我们也不知道,这人身体被泥浆包裹理应陷入进去可并没有,我们这看他竟浮在沼泽上,甚是惊讶,这这拉,竟轻的好像没什么重量,顾徽南转头拔出常兴放在腰间的匕首,常兴大惊:“南南!你干嘛!”顾徽南用帕子擦干一块尸体的手臂,哟哦那个刀子划了上去,哪想到,尸体被划过的伤痕竟然裂开丝丝细纹,慢慢碎开,顾徽南也顾不得那么多用手压遍尸体的全身,后睁大双眼看着尸体:“不对,怎么可能,不对。”
常兴用干净的绢子给顾徽南擦着手,“怎么了?”顾徽南说:“尸体周身还有尚且柔软的地方,你们快用泥浆把尸体封住!封住!这尸体见风就会干,就像鸡蛋壳一样,他里面已经....是空的了。”常兴听了这话也是一惊,赶忙让衙役们用沼泽里的泥浆封好尸体,顾徽南则是让常兴找来棉布,沾上泥浆覆盖在尸体上,叮嘱常兴小心运送回义庄。自己则是在离沼泽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席地而坐,靠在树上闭目,细长的手指轻轻按压着两眼间的穴位,眉头紧皱,开口:“您有何事么?”站在枝桠上的黑衣人,翻身而下站在顾徽南的面前,顾徽南依旧那样闭著双眼,靠在树干上好像十分疲惫的样子,“呵,不知好歹的凡人,不过竟然能知道我在这”,黑衣人露出森森的白牙嗤笑着。
顾徽南睁开眼睛站起身,偏着头看眼前的人,黑衣斗篷,只露出半张削瘦苍白的脸,嘴唇薄而红的刻意,一口森森白牙,看着好像一条凶狠的毒蛇吐着信子,顾徽南突然觉得自己像眼前的人想要玩弄的猎物,不安,他极度的不安,然而他年少学会的刻意隐藏教会了他隐藏自己的不安,记得他的大哥对他说过:“敌人不可怕,怕的是你认为敌人可怕。”顾徽南明显的感觉到这人身上有一种隐隐的自己熟悉的气息,却又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然而此人身上的阴寒之气,已经不得不让他严阵以待。
这时,黑衣人缓缓开口:“你喜欢蒋缚?”顾徽南听了这话笑了,“与你何干?今儿巧了,蒋缚也这么问我,呵,我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黑衣人抬手掐住了顾徽南的脖子,尖尖的指甲死死的抠进顾徽南的脖子里,好像要把他撕碎一样,指甲陷入的地方已经流出了鲜血,顺着顾徽南细白的脖子染的衣领,手上的颤抖可以看出眼前这人的愤怒,顾徽南抬头看到了黑衣人抬起了头,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好似万种风情,细长平直的眉毛边事有些散落的乌黑新的发丝,瞳孔是幽深的暗紫色眼角的红色显得诡异而妖艳,顾徽南却又觉得他本来应不是这样,手上的力道不断加深,顾徽南并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看到了这个人眼中的犹豫和挣扎,还有恨,“痴人。”
顾徽南被扼住喉咙声音有些嘶哑,“便是那爱恨的苦果。”黑衣人看着被血染红的手,眉头紧紧皱着,突然放了手,顾徽南也不去管他自己留的血,对着黑衣人说:“生有七苦。”顾徽南走了,每一步都恨缓慢,他很累,脖子上的伤并没有到要了自己的命的份上,可他看不懂蒋缚,也可以说他希望自己一点也看不懂这样也许会好受一些。
顾徽南走回家的时候已经是踉踉跄跄了,他发现蒋缚一袭黑衣坐在堂中的石桌上的那时,顾徽南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好,蒋缚抬头看他,是一脸的震惊,脖子上的伤口不大血已经干涸在顾徽南的脖子上,显得异常狼狈。蒋缚愣在那没有动弹,顾徽南走到石桌前,努力坐直身体,故作从容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牵着袖子,抿了一口,“这个季节的茶叶才刚好,蒋缚,见到你真好。”蒋缚看着顾徽南说:“疼么?”手轻轻覆上顾徽南的伤口,顾徽南第一次觉得蒋缚有了温度,手指的温度刚刚好,停留在自己冰冷的皮肤上感觉温温的,蒋缚带顾徽南回到房间,脱了染血的衣服,打了温水洗了身上的血迹,用绷带轻轻缠好脖子上的伤,顾徽南就托着头看蒋缚,蒋缚收拾好一切,坐在桌边看他,“怎么就弄成这样?”顾徽南笑了看他:“不要紧!不用在意这个!”蒋缚紧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用手指轻轻抚着顾徽南的额头,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顾徽南略微起身,倾身向前含住蒋缚的唇。
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不在,你会为我担心么。
顾徽南为自己的想法觉得无聊,其实无妨,这不重要。
顾徽南只轻轻的吻着蒋缚,蒋缚也淡淡的回应着。并没有过久的时间,顾徽南坐回椅子上,笑着看蒋缚,他喜欢这种淡淡的感觉,就好像这样一切就会很长久。蒋缚也会一直在他身边,他很喜悦,就也没那么惶恐。
顾徽南好像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从来没有过的,纵然他曾经失去了许多。
他牵强的理解为,麻木。
此时,蒋缚也看着顾徽南,轻轻开口:“我喜欢你。”声音还是那么冷冷的没有起伏,甚至比平时的声音也要小了很多,然而顾徽南听到的却字字清晰,笑着喝了口茶:“好茶!”眼角弯弯的,梨涡若现,欢喜的紧的样子。蒋缚起身走到顾徽南身后,俯下身,环住顾徽南的肩膀,将下巴轻轻抵在顾徽南的肩窝,偏转了头窝在顾徽南消瘦的锁骨里,“与我一起。嗯?”顾徽南轻轻的叹了口气,耳根已经红的发烫,“我此生定不负你。”
我此生定不负你。
顾徽南微微仰头,“与你一起。”
我想与你一起。
屋内红烛摇曳人影交错,自是一片春色。
情爱这种东西啊,若敬而远之也便习惯了就是一个人的日子,如若尝了一次那甘果就会舍不得放下,想着越是该放手,就越是情不自禁的抓的更牢。
有了那想相伴一生的人,就会患得,患失,患离别。
屋外,斑驳的树影下那恨不得咬碎那一口森森白牙的人,紧紧握着拳头尖尖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对身后的一白面黑衣男子说道:“瞒着菩林他们,这一次,把浮石叫来,我自有安排。”男子没有出声,黑衣人说:“放心,所有的事我一力承担。”那身后男子说:“呵,希望您能收住手。菩林那儿,可瞒不了他们多久。”黑衣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菩林那里,是心腹,也确是獠牙呀,也不用多久,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