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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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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愿你一世安康。
我也只能愿你一世安康了。
顾徽南扯着蒋缚的衣袖往前走了去,蒋缚立身没动,顾徽南回过身看过去,就见蒋缚盯着他,“我以为,你会问我去哪儿了。”
顾徽南稍稍楞了一下,犹豫了犹豫,“我以为你也不会说,也怕是也不想我问。也没什么大不了。想我思念你有些甚了罢。”说着自己也稍稍不好意思的臊红了脸。蒋缚听着,反握住他的胳膊:“我这儿消失些时日,你倒是学会了说这些。去见了朋友,有些事终是放心不下。”
“没想到你还真有朋友,我以为你和这世上的联系也就只我一个人,我还想着你是不是那故事里的神仙一样下凡渡劫来,我倒是想多了。”说完不自觉扭了扭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又想起斗篷下那张苍白的悲伤的脸,那个人,那个人说,最终顾徽南也没问什么:“我们回家吧。”
刚回到义庄,就听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推开院子的门,就见大树下一身白衣的人站在下面,转头扫过来一眼,又接着回头数着树干上的纹络,一席长发披在肩上。另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梳着高马尾,干脆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喝着茶,脸上堆着笑,冲着二人打招呼,大概是招呼着两个人过来。甚是活泼,看到这两人顾徽南倒是愣住了,一般自己这儿地儿没人进来,除了每天必来报道的常兴,偶尔就是苏师爷和宁大人来一两次,大家都是离这儿远远的,新鲜的客人必是各种尸体,更何况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两个人,这二人生的好皮囊。就见蒋缚缓缓走过去,白衣人都是没什么大动作,只是把身体稍稍转正,好像打招呼一样稍稍点一下头,坐着的黑衣人却立马弹起,顺手收了茶具,躲在白衣人后面吐了吐舌头,长马尾顺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十分活泼,倒是不慎甩到了白衣人的脸上,白衣人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使劲的拽着黑衣人的马尾把他往前面拎了拎。
蠢货。
顾徽南觉得白衣人刚刚的嘴型一定在说这个。
“我友人,菩林,莫叫他小白,他不怎么喜欢。”蒋缚指了指白衣人,白衣人大概也是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是未逢,叫他小黑子就好,大家都这么叫。”高马尾的男的不满意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还冲着白衣人做着鬼脸,在白衣人抬脚的一刻躲了过去,冲着白衣人挤眉弄眼。“小人得志。”顾徽南确定这次自己没听错。
顾徽南明白这就是蒋缚的朋友,立马回过神:“在下临安府仵作,顾徽南。”顾徽南款款一笑,恰到好处。亲近疏离的恰到好处。顾徽南仰脸一挑眉,一只黑猫慢悠悠的从墙上跳过,在顾徽南脚边转了转,“它也叫小黑子。”小猫亲昵的卷着尾巴蹭着顾徽南,顾徽南水灵的眼睛软了神色,水了一眸子春水看看蒋缚,小猫见状抬爪朝蒋缚忽闪过去,蒋缚扭头一躲,嘟囔了句:“小心眼的畜生。”,又看了看菩林和未逢,也丝毫没什么表示。就见未逢把小猫抱起来,拎着胳膊看着这只小黑猫,小黑猫炸了毛,瞪着绿眼睛不停地惨叫,未逢盯着这猫:“讨厌讨厌,和我重名了不说,真讨厌,讨厌你,你就是叫小黑子也是冒牌的,讨厌讨厌!!!我也讨厌小黑子这个名字,未逢多好听,感觉威风堂堂,你们都讨厌!!”
顾徽南憋笑,蒋缚皱着眉看了那在地上冲他龇牙咧嘴的小猫,一脸凝重的对顾徽南说:“连他都觊觎你。”顾徽南语气佯装恼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脸上却挂着懒懒的笑,明亮的阳光照在顾徽南脸上,那雪似的肌肤好像透了明,淡淡的红唇抿着,眼角下的泪痣透着神秘的墨色好似在宣纸上的一精致点墨。白衣人就那么看着顾徽南,没有什么表情,波澜不惊的样子。
“没想到你朋友都是有点意思,和你这大冰块不同,不过感觉你们周边气场都死气沉沉的,没点生气,到和你挺配的。”这边顾徽南和蒋缚说着,未逢抱着小猫,稍稍侧着眼扫了扫顾徽南,嘴角稍微勾了勾,大概是有些开心,把小猫放下,拍了拍小猫的屁股,示意小猫走“讨厌死了。”小猫嗖的就跑没了踪影。
菩林低头看看刚刚为了抱猫蹲在地上的未逢,未逢冲他眨了眨眼,食指放在腮帮子上鼓着嘴看他。“愚蠢,丑陋”菩林发自内心的,顺便说出来的感叹。
顾徽南看了眼蒋缚,蒋缚便对他说:“他那样无非想讨菩林个笑罢了,他笑起来蛮好看的。”
未逢见菩林没理他,就硬生生的插进蒋缚和顾徽南的中间,很熟络的拍着蒋缚的肩:“这是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前阵子跑丢了,我和菩林好不容易找到了,我们家少爷就麻烦你了。别看我们家少爷冷冰冰的,内心那个火热。我们路过这儿,就是想看看少爷过得怎么样。”
蒋缚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你们不走?”
未逢好像没看到似得:“我刚和菩林商量,要做大侠,一路劫富济贫,被后人传颂,对吧,菩林。”
“那叫义侠。”白衣人眼睛都没抬,一脸不可靠近的样子。
“总之我和菩林就在这儿临安待一阵儿,住处都找好了,少爷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这临安有好玩的,哪天我们哥俩儿摸明白了就过来告诉你了。”
顾徽南听着有趣:“蒋先生,你是火热的人啊。”蒋缚挑挑眉,“晚上告诉你。”
一句话,顾徽南红了脸,耳根子就像染了红的坠子。
蒋缚笑的得意。
“喂,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顾徽南眯着眼睛看蒋缚如是说。
地府
地府从骨子里透着阴冷,阴沉着有些压抑,偶尔透着厉鬼发出来的惨叫,甚是吓人。
“呵。失算,没想都头来他这么谨慎。”
还是那张苍白的脸,轻闭着眼睛半躺着坐在椅子上,阴暗的看不大清他的表情,懒散,就那样,指尖轻点着椅子的扶手,“浮石,回来了。”
大殿之下,一个男子带着贴面的半脸面具站在底下,“大人,黑白无常去往凡间,需不需要去看一下。”
椅子上的人许久也没有说话,睁开眼盯着浮石的半张面具发着呆,良久吐出一句话:“菩林那边还好,你去盯着点未逢,黑无常可比白无常狡猾的多,一般可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呵。”见底下的人没动,摆摆手:“你也不用太忙,黑白无常可不像你和良直那样,黑白无常,形影不离,你盯住菩林,也没什么大事,也快了,也快了,下去吧下去吧。”
浮石扶了扶自己的面具,转身就来到了奈何桥,“呦,这不是牛头浮石大人吗,最近是怎么了,前脚小白和小黑子刚去了人间,这后脚您也要出去,还是有什么事儿要问我这老婆子。”
浮石也没说话,还是下意识的扶了一下面具。
孟婆看了他一眼“您要问什么大可去找阎王大人,再不成去找马面大人,找他你可比老婆子我容易得多,你初为近侍,阎王叫你做什么就别多问,别问他要做什么,更别想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能为了小妖精丢了自己的职位,他自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总有那么不能说的事儿,老婆子我也是多嘴,不过有的事当真说不得。
浮石看了眼奈何桥。
孟婆摇摇头。
“你若是问问那黑白无常,我知之甚少,看着小白还好,那小黑子,听说在有我老婆子之前就在这儿桥头坐着,等着,他也不投胎,更不转世,不过奈何桥不喝孟婆汤不渡忘川河。后来地藏王菩萨没招了,就收他在大殿下身边,做了黑无常。
快走吧快走吧,你可别耽误这些投胎转世,有的人投错了胎,猪胎牛胎倒是还好,有的一错可这辈子就回不来了。”
“错投胎?也成?”浮石通常不大讲话,声音也有些喑哑,低沉的让人觉得一惊。
“这凡间南边有个小镇,有的错投了胎,就送到那边去,大概几年才能一个,他们有的是大吵大闹不慎错投了胎,有的是自己苦苦等待结果误了时辰,这一错就改变了许多,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自己作的,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也好一点,地府也好,天上的神仙也罢,普通修炼的凡人也都去过那个地方,想度化他们,连妖精也格外的多,可是很少人知道这个镇子叫什么,在哪儿,这地府恐怕就没人知道,老婆子也只是道听途说。啧啧啧,就是命呀。可也总得有人来了结他们的命呀。”
浮石愣了愣没说话,他不大擅长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阎王大人在心里到底打定的是什么主意,更不知道在自己没有权利知道的许多事情里到底有多少是个阎王如今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联系,浮石知道,自己只是个执行者,只是阎王大人的手下。
临安,又下起了小雨。
天,果真又凉了些。
“好奇怪呀,这儿可真愿意下雨,刚刚还是晴天的,一点征兆的都没有,老是下雨这河水也是不涨起来,你说这河的尽头,会是这些终将会逝去的忘川吗?”未逢坐在酒楼二层,支着手托着腮,“你觉得呢,浮石?”
菩林一惊,躲在暗处的浮石也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现身,发现四周的人都在看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大家看着他的面具有些奇怪,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悬着的手放了下来,没有去摘自己的面具,“你这哑巴也来了。”菩林说道。
“我想听听故事。”还是扯着低哑的声音。
“我忘了,太久了。”未逢没管什么,继续喝着茶:“我好久没看见雨了。你们那。下雨了,会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