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构陷 纵使爱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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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阳春三月。
孙琢俨已经长大了，两年的时光让他改变了许多。如今的孙琢俨初初算得上个翩翩公子，不再是从前那般顽劣。宫人们待他的态度亦是恭恭敬敬，不敢作妖。
这一切都是娘亲给他的。孙琢俨一想到自己的娘亲，唇边不由得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如今朝中，皇储之争愈发激烈。先前太子因事被罚，让皇子们看到了储位并非太子不可的希望。于是皇子们背地里的动作愈发激烈起来，勾党营私，拉帮结派不在少数。整个朝廷除了十皇子孙琢俨，基本上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阵营。
于是，朝堂大臣的势力又分成三派。一派站队站在太子身后，一派站在五皇子身后，而最后这一派则保持中立观望的心态，不偏不倚。
孙琢俨不以为意，他只要当好娘亲心头的乖乖宝就好了。这朝堂纷争，他半点也不想沾染，半点也不想参与。
然而，不巧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娘亲手中把握着一股势力。并且这股势力在向太子靠拢。
孙琢俨摸了摸光洁的额头，心道：娘亲想要支持太子？
这让他不得不对自己这个太子哥哥上了心。
娘亲关注的，自己不能让她失望！孙琢俨抱着这样的心态，从置身事外投身到太子党中。
等扶柳发现不对时，孙琢俨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
扶柳吓得心惊胆战，三番五次劝孙琢俨赶紧脱身，却激起了孙琢俨的逆反心理。
孙琢俨始终认为，娘亲是在意太子的。娘亲越是阻止自己，就越是在意。
这让孙琢俨心里很不舒服，娘亲明明有自己了，为什么娘亲的目光却不能停留在自己身上？这一下子，孙琢俨心底开始泛酸了。
且不说孙琢俨如何，光是皇后看到这番光景，一口银牙几乎被她咬碎。
她手中的罗帕一天都换了好几条，内心的怒火前所未有的高涨。
先前她没继续对孙琢俨动手，是因为爹爹告诉她苏扶柳会给太子带来好处。皇后一生不信任何人，却独独对自家爹爹很信任。于是，她忍了。这些年来倒也安分，任由苏扶柳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看着这些势力逐渐朝太子靠拢。
看着这种情况，皇后心里别提有多熨妥了。可谁知……这才安心没几天，孙琢俨就出来蹦跶了。蹦跶也就算了居然还搅和进了太子党的势力里，和那些门客说师同进同出，让那些人起了另奉明主的心思。
果然，孙琢俨这个扫把星果然不能留！皇后一脸阴郁，眸中闪过一道厉色。
当孙琢俨被人刺杀，狼狈地倒在血泊里。当暗卫琴把孙琢俨抱回寝宫，扶柳这才真正正正地怕了。
但这份恐惧并不是来自刺杀的胁迫，而是失去的惶恐。她想到了那个孩子，那个替孙琢俨死去的孩子。虽然并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但是自己好歹也养了他两年，她待他就是待亲儿子那般打从心底里珍惜的。可是……她还是失去了他。
孙琢俨苍白的脸蛋让她想起了那个早夭的孩子，她好怕自己再次失去。再一次……
扶柳给孙琢俨掖好被角，沉肃的面庞不怒自威。
查！她一定要查出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对她的孩子出手，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等琴将皇后的名字呈上来的时候，扶柳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她当然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当然记得自己曾许诺给苏相和皇后什么。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前提条件的。
这个前提条件就是不要伤害自己的孩子，任何形式都不行。
而如今……扶柳心中发狠。别怪我毁约，实在是你们欺人太甚！
扶柳将写着皇后名字的纸条点燃，看着那张纸条蜷缩着身子在火焰中炙烤成灰，这才安心。晚风吹过，扶柳披散的头发迎风而动。她暗道：看来，京城的天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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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在想什么？”孙琢俨哑着声音询问。他好久没看到娘亲了，尤其是这几日。他在宫里一直待着修养，哪儿也没去。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娘亲疲惫的面容，他就知道自己肯定让娘亲犯愁了。
一种莫名的喜悦在心间游走，他知道，必定是这次暗杀的缘故。能将娘亲的目光从太子身上挪回来，这场刺杀他简直太值了。再来几次，他都愿意。
“阿俨，昔日我曾给你取名哈日查盖，是希望你与‘孙琢俨’这个名字性格互补。我的俨儿是翱翔苍穹的雄鹰。断不会居于人下。”扶柳从怀中摸出那块只有半边的白玉，有些苦涩，有些释怀，有些感伤。
“这块玉，是你父亲……你父皇给娘的定情信物。日后若是发生什么，凭它也定能让你安然无恙。”
孙琢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将玉佩收下。他知道自己能够被娘亲找到，也多亏这玉佩曾在自己后腰处印下的印子。若不是如此，自己恐怕还是从前那个‘疯子’十皇子而非如今的‘孙琢俨’。
“我不知道日后会发生生，但是我的雄鹰，我希望你能去草原王庭看一看。看看那辽阔的天与地，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看看我的同母异父的弟弟，你的舅舅伊勒德。”
“娘亲？”就算孙琢俨再怎么迟钝，他也感觉出不对劲。他有些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慌，只是觉得娘亲突然间和自己说的这些……像是要离开自己似的。
孙琢俨的不安很快成了事实。
三日后，孙琢俨听到扶柳被关押冷宫的消息，惊得吐出一口血。
原来，这三天宫外发生了件大事。
太子残暴，蹂躏幼童的消息不知因何传出。陛下大怒，下旨彻查。却从太子府中的到了确切的证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朝堂上下震动非常，太子失德一事引来百姓怨言。为平息众怒，陛下不得不下旨废了太子，并将其囚禁在太子府内，不得圣诏不得私自出府。
原太子一系的党派自乱阵脚，不得不另择明君。皇后因此摔碎了宫里所有的珐琅瓶。
一时间，什么权势地位全都烟消云散。若不是有苏相撑腰，皇后如今没了太子作后台，地位大不如前。虽是东宫之主，却再也镇不住那些想要往上爬的妃嫔。
心理不痛快了怎么办？自然是找人给讨厌的人下绊子！皇后聪明一世，却因太子失德傻了脑子。她非但没有平心静气谋划后路，反而用计陷害柳贵妃，让皇帝从此厌恶柳贵妃，贬去冷宫枯守终生。
然而她所做的这一切并非无迹可寻，孙白玉自然不会因事情的表面而误会柳贵妃。于是，他并没有如皇后所料想的那般与扶柳老死不相往来，反而是于冷宫中与扶柳对酒当歌，畅谈心中相思之情。
“有多久没有这样一起平心静气的喝酒了？”将手中的酒盏再次斟满，孙白玉有些晃神。眼前这人是自己从江南带来，并发誓从此以后定要百般呵护的存在。可是这几年却因政事，因后宫女人的纠缠而冷落了她。
如今借着月色，孙白玉才发现扶柳已经变了。
许是经历了岁月的沉淀，扶柳没了从前的温柔羞涩，却有着如狼一般锐利机敏。有时候，孙白玉会觉得自己真正放在心上的，是眼前的这个如狼般的女人而不是从前的小家碧玉。
“不久，也就八年。”苏扶柳淡淡地饮下清酒，沉稳如水。
“八年……”孙白玉沉吟了一会儿，苦涩道：“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还记得江南初遇，你曾说江南柳再专情，再柔意。怕也是易折的。这世间的男子貌似都爱做负心汉，从未付出过真情。我想问你一句，如今，你付出真情了吗？”低沉的声音清冽好听，如山涧清泉。但扶柳却没心情听这人的音色，她一颗心神都扑在了还在寝宫的孙琢俨身上。因为心里有牵挂，连带着回答都是漫不经心，“陛下言重了”。
“不，我也曾说过。若是江南柳折了，我定要将她扶起来。这天下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孙白玉再次饮下一杯酒，火辣辣的感觉自咽喉涌向胸肺，整个人身子都火热不少。
“陛下大可不必如此。”扶柳避开了这个话题，却提起了太子。哪知，这一提太子却成了孙白玉爆炸的引火线。
“你当真要成为折柳而不成朕的扶柳？”扶柳静静地看着孙白玉说些莫名其妙地话，心里一片平静。自她醒来，她对孙白玉变没有了当初的悸动。能牵动她心神的，唯有血脉相连的孙琢俨罢了。
苏扶柳沉吟片刻，决定不把话说的那么死。模棱两可，最容易避开眼前的追询。
“我以为陛下知道我的心。”
孙白玉脸色苍白，握住酒盏的手指节分明，青筋暴突。他可不可以将扶柳说的这句话释义为：我以为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所以我会选择和苏洛联手，谋取你的皇位。
是的。孙白玉什么都知道。
哪怕没有琴暗卫，他还有其他暗卫能弄来某些消息。
比如扶柳夜出皇宫，与苏洛密谈谋反。
比如扶柳暗中经营，扶植自己的势力。
比如扶柳揭发太子，让天下人对太子失望。
再比如皇后的构陷，让她不得不遁入冷宫，实则是借皇后的手休养生息，继续发展地下势力。
他一次次容忍，一次次退让，总是说服自己扶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她爱他，断然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可这些事情……直到太子事发，他才惊觉，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事实并不是如此。
可偏偏是这样狠心地女人，他却放不开手。
纵使爱慕不再，青涩不再。但是曾今的喜爱以及如今的愧疚与怜惜，都让他放不开这如狼般的女人。他这是陷进去了吧？白玉暗自喟叹，心头酸涩不已。
那么，我给你一次能杀掉我的机会又如何？起码这样，你还不用背上谋朝篡位的骂名。可是，扶柳……我最爱的女人。你若是没办法一次性杀死我，那么我再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构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