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喜忧 我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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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扶柳软倒在床躺上，心跳加速，冷汗直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上孙白玉！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一醒过来感觉这世界都变了？
苏扶柳深吸了口气，摸了摸贴身的宗卷。随即冷冷地哼笑一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凭孙白玉的戒备，自己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就离开地下？若不是自己手疾眼快多拿了一份宗卷作掩护，自己想要的宗卷也不会拿到手！
宗卷很厚，全是羊皮纸所誊写。朱笔题写的名字在苏扶柳的眼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那上面字形端正地写着两个大字：头曼。
扶柳摸索着这两个大字，心里忽然腾起一股莫大的悲伤。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当自己太过思念天山、太过思念草原王庭了。于是，她翻阅了这本好不容易得来的宗卷……
是日，皇后在御花园举行了赏花宴。一向深居简出，抱病在床的苏扶柳也在受邀之列。苏扶柳也没多想，只是将前些日子看完的宗卷偷偷放回密室中。随后将线香碾成粉末，收进了香囊中，便带着残荷一同赴会。
一路上，扶柳心绪不宁。她方才知道，自己这一睡竟是睡了三年有余！而她的父亲……确切的说，是养父竟已战死沙场，回归狼神怀抱去了！而她的故土，草原王庭……被孙白玉打压的只能往天山逃逸，最后不得不进驻天山。成天与冰雪为生，不敢踏足草原半步！只不过是三年……竟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苏扶柳一边感叹孙白玉的通天彻地之能，一边又暗恨自己瞎了眼，孙白玉不曾为母族帮衬半分反倒害惨了自己的族人！
如今阿弟伊勒德成为一族之长，成为王庭之主。我作为他名义上的长姐本该为他分忧，理当以己之便谋乱后宫，为王庭挣得喘息的时间。可是……苏扶柳忽然踟蹰不前。我真的要这么做么？我真的该这么做么？
“娘娘？”残荷的声音将扶柳的神思唤回，扶柳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到了御花园。放眼望去，这御花园姹紫嫣红，百花齐放，亭台楼榭，山石清泉，应有尽有。比起记忆中那辽阔无比的草原，这幅景致倒像是九霄天庭了。苏扶柳是俗人，哪怕自小长在草原，却也免不了对这份精致幽美的产生喜爱之情。早先烦恼的事情暂时被抛之脑后了。
苏扶柳放缓了脚步，凑近一株开的正盛的山茶花，伸手撩拨了下山茶花那娇嫩的花瓣，“残荷你看，这山茶花开的真好。”
残荷恭敬地凑上前，询问道：“娘娘，是否需要奴婢摘点花回宫里装扮一番？”
苏扶柳忽然顿住了脚步，不动声色地将手缩了回来，脸色淡淡道：“不必了。”是的，花儿开的这么好，何必摧残她呢？待来年，这花定能开的更好、更艳。因为……她已经看到那美丽的山茶花瓣底下藏着的小小花骨朵了。母亲尚且如此美丽，孩子又怎会差到哪儿去？不管是那一朵花，纵使寒冬使其凋零，春日总会让她们重获新生的。
“如今离立春还是有些时日，这花开的这么早，日后存活的时日也见不得能长到哪里去。既然早知道她会凋谢，还不如放她一条生路，让她自在的活着。”苏扶柳岔开话题，回头c朝残荷吩咐道：“我们在路上也耽搁不少时辰了，还是先去给皇后娘娘见礼才好。”
残荷应声跟在扶柳身后，穿过了大半个花园，这才见着皇后设宴的亭子。
那亭子本就有不少嫔妃歇息，相互之间问安打趣倒也热闹。只是这热闹，却在扶柳现身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倒是皇后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她嘴边噙着笑意，连说话也带着几分欣悦，“柳贵妃来的正巧。我们正说到几位皇儿的学业上呢！既然你来了，不妨也来讨论一番，你倒是说说，这十位皇儿可都有那些好？”
扶柳揣摩不出皇后的真实意图，只得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对后宫皇子所知并不多，娘娘大可不必询问我的意见。”
“说起来，柳贵妃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人呢……”皇后脸上地笑意更添几分，如墨的眼眸却降了几分温度，“只是啊……可惜了。”
扶柳听着皇后的话，大脑一片纷乱。如那春柳的飘絮，怎么扯都扯不完。如果皇后设宴只为了打击自己，那么大可不必如此……饶是扶柳心头如火，这一念头响起，倒也浇灭了不少不该有的心思。
“是臣妾福薄，命里无时莫强求。”扶柳斟酌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怎么会是强求？”皇后咯咯笑道，“现如今，除了太子为本宫所出，其余平安长大的皇子也不过五位。我倒是记得，十皇子自幼无母，在本宫膝下待了有些时日。我怜惜妹妹丧子之痛，如今欲将十皇子过继于你。你可愿意？”
扶柳浑身一颤，心里抽痛。面上确实强扯着微笑，涩然道：“臣妾谢娘娘恩典。”若是还不知趣，怕是要引祸上身了。也不知这十皇子究竟做了什么，竟让皇后如此厌恶他。讨厌到想要将他塞到自己这个‘敌人’手上。
相比扶柳的忧心忡忡，残荷倒是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她早先接触过十皇子，自然是知道十皇子的底，了解他的为人。如今能再次见到十皇子，这消息简直是喜上枝头了。对于这个算得上是儿时的玩伴，残荷心底多少还是有些许期待的。
就是可惜了红琴……残荷一想到本欲同自个儿交换职位却不幸遇难的红琴，心里莫名不安。红琴的死，莫不是皇后娘娘的手笔？没由来的，这念头刹那闪过，残荷心底一沉。原本的几分欣喜也冷了几分。皇后娘娘是打算对付十皇子么……
“不好了，不好了！十皇子将太子殿下推下水去了！”恰在此时，有婢女慌忙报信。扶柳对这神展开也是一脸蒙，却见皇后本来还能勉强维持的笑意瞬间化作滔天怒意。那赏花宴的红木桌上，清透的茶水冲破了瓷皿的束缚，溅湿了华贵的留仙长裙。
之后，扶柳在这鸡飞狗跳的闹剧中挨了皇后的一顿骂：“柳贵妃，若是我儿再被十皇子伤着了，我要你好看！”昔日的雍容华贵，在孩子面前也彻底化为乌有。眼前的皇后哪还有高高在上的模样？这歇斯底里，说到底和那市井骂街的泼妇一无二致。
扶柳应了声‘是’，便抱着被太子报复丢下水去的十皇子走了。
偌大的寝宫因为这意外而多了一个小生命的存在，原本死气沉沉如暮鼓晨钟的气氛倒也多了几分生气。
扶柳将十皇子放在床榻上，换下了十皇子身上那湿透的衣裳。然而当十皇子的里衣被扶柳解开时，扶柳手上的动作却微微一顿。只是这停顿时间委实太短，叫旁人观察不出来罢了。
扶柳给十皇子换好衣裳，掖好被角，确认无误后才出了寝宫。
有些事情，她需要查证……
当黑衣的暗卫跪立在身前，扶柳翻阅着暗卫给自己献上的情报时。扶柳忽然无声啜泣起来，一半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一半是多年不在身侧的愧疚。
原来……十皇子才是自己真真正正的孩儿！
那孩子侧腰上的那半个纹路，和自己手上那半块玉佩是一模一样的！并不是相对应的纹路，而是重叠的，别无二致的半块白玉纹路！
扶柳烧掉了情报，对黑衣暗卫展颜一笑：“琴，多谢了。”
“这是陛下的意思。”黑衣暗卫的话，却让扶柳的笑意淡了几分。她自然是知道，她的孩儿能活下来，除了孙白玉的授意，基本上别无可能。可即便如此，扶柳仍是没办法对孙白玉上心半分，即便他是孩子的父亲。
“琴，你是我的暗卫。”苏扶柳对黑衣暗卫说：“你的过去与陛下的锦衣卫如何我不可而知，但我希望你能忠诚于我。而不是陛下。”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严重了。琴思忖着苏扶柳与孙白玉的关系，决定还是按照孙白玉给自己的命令来——‘一切皆以柳贵妃的意愿为重’。
解决了暗卫的问题，扶柳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寝宫。她想多陪陪自己的孩儿，可当自己的手在触碰到孩子皮肤的那一刻，扶柳慌了。
这种滚烫的温度，可不是一个孩子能承担得起的。稍有不慎……扶柳忽然想到了因自己的疏忽而死去的那个孩子……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再次发生！扶柳唤来残荷，随后掩上了寝宫的门……
我的孩子，纵使我粉身碎骨也要护他一世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喜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