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皇后初长成》虞晓楼

59、番外·前尘（三）

　　自从那天温梓怡明确拒绝了元少桓之后，她有好一段时间没在家里见过元少桓了。温梓怡觉得他是被伤了自尊，不肯再来了。
　　这样也好。温梓怡心想。
　　懵懂青涩的恋情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说不定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反而想开了。
　　元少桓总会想明白，她不会成为他的妻子，他也不是她的良人。
　　没过多久，温梓言中举，成了武状元。温家特地设宴庆贺，也请了元少桓。
　　这是温梓怡在那天之后第一次见元少桓，只是他们位置相隔很远，温梓怡远远看着元少桓，不觉得他有一点点为情所困憔悴消瘦的样子，松了口气，觉得他是放下了。却又难免愤懑，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下了。
　　坐在温梓怡身旁的温梓雅感觉到她今天胃口特别好，却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好胃口是怎么回事，习惯性地嘲讽：“还嫌身上肉不多不成。”
　　温梓怡白了她一眼，也没出声。
　　这让温梓雅更是稀奇，温梓怡从小和她打闹斗嘴，每次她嘲讽温梓怡，温梓怡总要呛她呛到说不出话，今天却格外安静。
　　凡事反常必有妖。
　　温梓雅不是傻子，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挂念的是她的姐姐，可是她从来看不穿温梓怡的心思。又联想到一向勤快来这儿的元少桓突然缺席好一段时间，今天一出现，温梓怡就不正常了。这么一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温梓雅悄悄挨近温梓怡，温梓怡察觉到了，侧身盯着她，很是警惕，“你要做什么？”
　　“殿下是不是同你说过什么？”
　　哪怕温梓怡没有在喝水，还是实实在在被她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才憋出四个字：“你说什么？”
　　“殿下是不是和你表露心迹了？你拒绝了？”只看温梓怡的反应，温梓雅就已经觉得自己猜对了。但她还是想问一句，想得到确切的答复。
　　温梓怡根本不想搭理温梓雅，却奈何她的眼神实在太灼热，温梓怡受不了，也觉得她是猜到了，索性点了点头承认。
　　“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莫名，拒绝了当然表示不喜欢，但温梓雅的直觉告诉她，温梓怡不是不喜欢他。
　　但温梓怡也的确如此。
　　所以她没有直接给温梓雅回答，却反问了一句：“你喜欢他，自己去追好了，问我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你若喜欢，我自然不同你争，你若不喜欢，我自然去追。”
　　这话一说完，温梓怡就盯着温梓雅的脸，盯得温梓雅很不自在，她低头喝了口茶。
　　温梓雅不喜欢温梓怡，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大概是因为这两姐妹八字不合，气场相克。但再怎么说也是两姐妹，要是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那真是要笑死人了。
　　温梓怡被这个妹妹顶心顶肺这么多年，难得听到句人话，着实是不大习惯。这一刻，温梓雅在她眼前居然散发着光芒。
　　她突然发了血缘力量的伟大之处。
　　“……我是喜欢他，但我不会嫁给他。你若是喜欢，不必理会我。”
　　这话听着很别扭，明明是两情相悦，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温梓雅很疑惑，可抬头看见温梓怡的表情，就没有追问了。
　　温梓雅望向远处的元少桓，发现他正看向她身旁的温梓怡，而温梓怡却看着自己的碗出了神，丝毫没有察觉到元少桓的目光。
　　这一次宴席过后，元少桓又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来过温家。温梓怡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元少桓又出现了。
　　起因是温梓怡想学骑马，但家里会骑马的只有她的父兄，父亲成日里忙着，抽不出时间来教。兄长成了武状元，跟着父亲学习军务政事，也没有时间。这怎么办呢？温梓言一想，不如让自己的好兄弟元少桓来教，大家原是熟人，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问题很大。温梓怡心想。
　　但她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而是笑容尴尬地和元少桓客套了几句。
　　家里自然是不能拿来学骑马的，于是元少桓把打算温梓怡带到京郊来教骑马。既然是教学，自然不是让学员单独骑一匹马去学，所以两个人共乘一匹马时，温梓怡坐在元少桓身后，僵硬地用手环住元少桓的腰，闷声道：“有劳殿下。”
　　“不必，你坐稳了。”
　　如果前面坐着的是温梓言，那温梓怡一定会在马上一边看路边的景一边享受风。可现在她只能低着头，尴尬地思考一会儿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思考这个问题过于费劲，温梓怡感觉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元少桓把缰绳交到温梓怡手上，翻身下马后自己又抓住侧边的缰绳。
　　“你先习惯一个人在马上，我牵着马走一走，过会儿我再松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温梓怡感到绝望。因为元少桓松了手之后，她就失去了目标。元少桓虽然一直在教，在告诉她该怎么做，但她就是莫名地手足无措。
　　然后在不知道第几次胡乱扯缰绳后，温梓怡用力太猛，马儿一下子奔腾起来，吓得温梓怡尖叫了一声。
　　元少桓也被吓了一跳，跟着马跑，一直喊着让温梓怡拉缰绳停下，可温梓怡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当温梓怡回过神的时候马儿已经跑得有些远了，她凭借着自己看过的电视剧的记忆拉扯缰绳试图让它停下，结果是马停了，但是温梓怡没抓稳缰绳自己飞了出去。
　　元少桓赶到的时候温梓怡已经摔倒在地，他蹲下来把温梓怡扶着坐了起来，让她先不要动，又撇过了头，“都怪我。”
　　温梓怡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担忧和自责，扯了扯嘴角：“没事儿……是我……我再也不学骑马了！太可怕了！”
　　她咬咬牙，想用手捶地表示愤怒，刚抬起手就疼得她“嘶”的一声缩回了手。
　　“你时不时活动一下，要是觉得好些了我再把你扶起来。要是天黑了咱们还不回去，你哥会出来找我们的。”
　　“好。”
　　这段对话过后两个人又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中。换做以前温梓怡一定会找话题，但是这个时候她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导致她开不了口。静默很久，她才听见元少桓的声音。
　　“你能猜到……其实是我自己想要教你骑马的吧？”
　　一开口就是她不愿意面对的话题。
　　当然，温梓怡也不可能猜得到，毕竟她始终觉得，元少桓应该放弃她了，而她没能放下只因为她是女人，会比较感性。却没想到其实两个人都没有放下。
　　好一会儿没听见温梓怡的回复，元少桓自嘲地笑了笑，又自顾自继续道：“其实我原先以为……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可是你把话说得太明白了，又让我觉得，是我在自作多情。”
　　“难得有机会独处，不如把话说开了。我喜欢你，想和你携手白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