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悔》兰木月笙

5、第五章 暂别

　　鱼塘旁边的芦苇丛，周不凡不自在的缩着身子。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下面还是光着，即使月光并不那么明亮时不时还躲在云朵后面但是周不凡就是感觉到窘迫，使劲的将合身的衣服往下面拽，试图盖着屁股。
　　周不凡头垂着胸前：“喂，田晚。”
　　“干嘛？”
　　“衣服明天能干的吧？”他不确定的问。
　　这次出门他用床单把能带走的衣服都带走了，不过脏的也快。
　　田晚说：“你不是不在乎干不干净吗？洗了做什么？”刚刚还说不要洗澡结果把他按到水里，才开始哭天喊地，被刷干净身体之后就自发的把脏衣服洗了，结果洗的太多想找衣服穿的时候发现都是湿的，只能光着屁股缩在那里。
　　这么大人光着屁股。
　　田晚一想到就闷笑不已。
　　“田晚。”
　　“又干嘛？”语气不善，明显是被问烦了。
　　“风吹到屁屁上面很奇怪。”
　　“那你也不要老是往我怀里面缩，我都要被你拱道后面去了。”
　　“奥。”周不凡小频率偷偷的往里面缩。
　　“田晚。”
　　那人被喊得烦躁了，周不凡的声音怯怯的像是怕惹他生气，但是听到他的声音他感觉更加生气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归结于夏天的天气太闷热。
　　周不凡的头发软，一直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手里还抓着一个芦苇，毛躁躁的须子撩拨着他。
　　他大巴掌糊上去，清脆的巴掌声在幽暗的芦苇丛里面显得清晰响亮，周不凡捂着屁股脸涨的通红，委屈羞愤的看着他。大大的眼睛用力的瞪大，像是家里面那只每次都被他踩到尾巴可怜的低低叫唤的大白猫。
　　不过家里面的那只猫咪血统高贵，这个是只野猫，而且比家里面的那只笨多了，家里那只被他戏弄玩了还知道躲着走，这只还眼巴巴的往他面前送，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发型一下子就弄乱了，额发搭在眼前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他咳嗽一声掩饰道：“你衬衫扣子掉了。”
　　周不凡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望着他。
　　“喂，你那是什么呕心的表情。”扣子掉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周不凡学的电视里面，手指一拈做作道：“你把人家看光了，你要负责哟。”尾音带着颤声。
　　田晚用像看见妖怪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在努力就可以晋级为老婆了。”
　　“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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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不凡坐在那里扭呀扭的，地上的杂草搁着他的屁股。
　　“田晚，我光着坐在地上，地上的虫子会不会咬我？”
　　“你就一屁股把他坐死。”
　　周不凡不说话了，就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田晚板着脸。
　　周不凡高兴的扭着往他身上爬坐在他的腿上。
　　“地上实在太硬了，还是你身上软和。”
　　田晚皱眉道：“你别扭来扭去。”
　　周不凡抱怨道：“你太受了，全是骨头。”
　　田晚：“那就下去。”
　　周不凡对他的呵斥满不在意。
　　不一会两个人就倒下来了，周不凡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脖颈，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眼里的彼此清晰可见。
　　周不凡支起身子，呵呵傻笑，“我喜欢你。”
　　“白痴。”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半响，田晚感觉他坐的地方热乎乎的。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尿尿了？”
　　周不凡嘟哝着反驳：“怎么可能？”
　　田晚说：“那我怎么感觉热乎乎的？”
　　“是体温呀，你没抱过小孩呀，小孩坐在身上一下子就热乎乎的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尿尿在你身上了？”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模糊的笑音，在小小的芦苇丛里面回荡着。
　　他一向不喜欢别人亲近，就连陌生人离得近一点都忍受不了。可是他现在却接受一个男孩子赤着身子坐在自己的怀里，而且两个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仿佛就该如此一样。
　　幽静的芦苇丛旁，前面是波光粼粼的水面，青翠的杨柳在一旁轻轻浮送。
　　悄然滋生的某种情感，在不被重视的时光里会成长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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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到现在都没找到？”
　　“还剩下这个地方。”
　　“你们把人看好了，能有这么多事？”
　　“人都绑的好好地，谁知道有人会到破仓库里面去呀？”
　　两个人鼓鼓囊囊的嘴里抱怨个不停，显然对这个差事很不满意。
　　手电筒照来照去，橙黄色的灯光浮在空气中。不时的在芦苇丛旁边晃荡过去。
　　“把这个屋子检查完就走吧？”他们说的是西头大叔用来看鱼塘的屋子。
　　“哇靠，这么多灰，里面不会养虫子呢吧。”
　　“啊——”一阵惊恐的叫声。
　　“妈的吓死老子了，刚刚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下来，原来是电线。”
　　两个人检查一下没什么可疑的就走了。
　　田晚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就醒了，他侧过头看着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某人。
　　半张着脸睡得香甜，想了想终究没有把他摇起来。
　　早上，田晚就为了他难得的心软后悔了，这个家伙躺在他身上他半边身子都被压麻了。
　　看着周不凡殷勤的嘴脸，不屑的哼哼。
　　周不凡一大早就叫了不停然后自己在那里傻笑，时不时在旁边偷偷看他，被他捉住了，看的更是正大光明，田晚有些莫名其妙。
　　“喂，我们这次冒险之前我要先回家一趟？”他手里拽着田晚的衣袖，“他们说我舅舅昏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
　　“随你。”
　　“你可不能先走，我就偷偷看一眼就回来。”
　　“你可以不用回来的。”
　　周不凡背着床单裹成的布包，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池塘边柳树下的田晚，莫名的有些哀伤。
　　有金色的阳光散在他的身上，破碎成一个个浮动的光圈，挺拔俊美的司卿，清俊宁美的眉眼带着淡然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周不凡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他离了好远绕了半个池塘的距离，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冲过去抱着田晚的腰。
　　“你不要一个人走。”
　　“那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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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不凡准备从后面的竹林里面偷偷的回去看一眼，但是大厅里面全是人，一回去就被发现了，好像老早就知道他要回来特意等在这里。
　　一家子都在，苏勇，舅舅，舅妈，前面坐着村长，村长旁边还站着十几个男人，气势凌厉眼睛都跟刀子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舅舅把他拽过来：“你到哪里去了？不声不响的出门我们都担心死了。”
　　“他们说你昏倒了？”
　　舅舅一愣：“你在不回来我就真的昏倒了，还有跟你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周不凡站在那里，看着门口大亮的光线更显得屋子的阴暗。
　　“我不认识他，他让我帮他我就帮了。”
　　一个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一看就是那群打手的头。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周不凡扭着自己的衣服：“我不知道，我说我要回家了就先回来了，他不是我们村了。”
　　那人冷笑，一只手勒住他的脖子，反问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听你舅妈说你把家里面值钱的都带走了，不是想出去吗？”舅舅在旁边急的嘴颤。余光扫过舅妈和苏勇，他们脸色平静事不关己。
　　舅舅在旁边劝道：“你说出来，那个人偷了人家的东西现在人家是来讨债的，你说出来我们就还有两万块钱拿，你和小勇都能读书了。”
　　舅妈在旁边重重的哼了一声。
　　周不凡拼命的拍着脖子上面手，像是金刚利爪不管他怎么弄都纹丝不动，肺部的空气渐渐稀薄，眼睛不受控制的渗出泪花。
　　就在他窒息的前一秒，那人毫不留情的将他想丢垃圾一样的丢在地上，一脚踩着他的胸口，眯着眼睛问：“你们昨天晚上住在哪里？”
　　不知道田晚有没有走，自然不能说池塘。
　　“我们昨天晚上坐在村口那边的蔷薇丛那里，旁边是一大块空地。”
　　“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是从相反的方向回来的？”
　　“我绕路的。”
　　那人一脚揣在他的腰侧，脚劲之大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缩着身体像是虾米一样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他面带祈求的看着村长，舅舅，但是他们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无动于衷。
　　他用脚尖抬起他的头：“你是学生吧，你现在说出来除了答应的两万还另外给十万，村里面的人都一人给五千。”他们一年的收入大概才一万多，十万就是他们十年的收入呀。
　　舅妈在一旁说：“你就说吧，那个人和你不沾亲不待故的，你护着他做什么。”
　　“我们家养你到这么大，你就当是回报我们了。”
　　他看着屋外阳光照的地上亮堂堂的，但是他却觉得很冷，寒气从毛孔一直侵入体内，一点一点连血液都冻结了。
　　那人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像是踩灭烟头一样踩着他的脸。
　　村长临走前说：“老苏，你在劝劝你外甥，你养这么大了，你的话不听还听谁的？”
　　“你外甥这次实在是太不听话了。”然后一种复杂的眼光在看着周不凡。
　　那种眼神带刺无声的指责他做错了，指责他不知道感恩戴德。周不凡躺在地上面无表情。
　　“走就走了，还把家里面东西都带走了，给你用就是你的了吗？你出过一毛钱吗？”舅妈嗓音尖细带着刻薄。
　　他只不过他把他房间里面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带走而已，衣服是苏勇剩下来的他也不会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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