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來了》MaoDu毛豆

17、惡魔的眼淚 惡魔的眼淚

　　惡魔的眼淚

　　遲到的愛情，不如就不要

　　下午和李順圭喝過茶，鄭秀妍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與金宇彬的晚餐約會順利但少了完整的好心情，本來回家還要看幾件公文，順便向爺爺討教生意合作，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心情了

　　躺在偌大的按摩浴缸，享受玫瑰泡泡浴的逸致被打了折扣，鄭秀妍滿腦子都在回想和李順圭的談話，不是什麼悲涼故事或遇到困難，只是關於金泰妍的話題，很難讓人平心靜氣的看待

　　恬靜的午後時光，適合姊妹淘聊天喝茶

　　「小允強烈推薦我來這間店，蛋糕綿密又不會太甜，我一吃就上癮，真的超級好吃喔！」鄭秀妍挽著李順圭的手臂，一同走進複合式的飲茶店

　　「我知道呀～以前Taeng…..」不小心提及關鍵字，李順圭趕緊噤聲，咬著舌頭暗罵自己說話不經過大腦

　　「怎樣？你知道我討厭人家話說一半」鄭秀妍若無其事睨了李順圭一眼，泰然得瀏覽起菜單，完全不在意話題中談及金泰妍

　　「沒、沒有啊～就他…以前會來排隊買蛋糕，但是沒有一次成功，還成了店家的黑名單」李順圭轉著眼珠子，視線飄忽不定，深怕觸及鄭秀妍的地雷

　　「Why？」鄭秀妍嗤笑一聲追問，然後把菜單轉向面對李順圭笑說「草莓巧克力蛋糕，我超愛，必點」

　　李順圭錯愕又無言的冷笑，驚訝地看著鄭秀妍為了甜點欣喜滿足的樣子，忍不住在內心吐嘈”你們真的天生一對，誇張”

　　「欸，幹嘛不說話？」鄭秀妍勾選好菜單交給服務員，喝了一口檸檬水納悶問道

　　「我說，Taeng養了阿泰、阿薑和阿喵，他還有養一隻“大胖貓”嗎？」李順圭瞇起眼看著鄭秀妍，一臉了然又裝作無知的笑問

　　『啊～愛稱是吧？那我也幫你取一個好不好？』

　　『大胖貓。下去，我腿都要斷了』

　　腦海閃過笑鬧的畫面，心臟忽然漏了一拍，曾經的動心變成了痛心，真是苦澀又令人惆悵

　　「我、我怎麼知道，他寵物不都你在照顧」鄭秀妍手顫抖了一下，還好檸檬水只剩下半杯，否則會濺出杯緣，揭穿他的謊言和出賣他的若無其事

　　「我沒有照顧到這隻，倒是他很積極，連續一個星期都來排隊，說要買什麼蛋糕上面有加草莓和巧克力口味的，一直嚷嚷說要餵飽他那隻“大胖貓”」李順圭故意裝傻說得含糊，事實上他相信鄭秀妍清楚知道，這間店蛋糕很多種，但草莓巧克力口味只有一款

　　「喔」一副不感興趣的應聲，實際上，鄭秀妍已經開始好奇接下來的故事

　　「也不知道是他倒楣還是走衰撸?B續一個星期排到輪到他，蛋糕都剛好賣完，他火大和店家理論未果，向其他顧客出高價買也沒用，最後，你知道他的職業嘛～隔天，他就偽造號碼牌來買，誰知道又被揭穿，從此，成為人家的拒絕往來戶」那天，李順圭聽了金泰妍咆嘯抱怨二小時，耳膜都要破了

　　“難怪，我以前就沒吃過草莓巧克力蛋糕，哼！”鄭秀妍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有點甜甜的，又有一點酸酸的，更準確的來說，好像是一種叫遺憾的東西

　　「活該，夜路走多本來就會遇到鬼」他認為金泰妍是該受到教訓

　　「呵呵，可能是吧～反正後來聽說“大胖貓” “二次”離家出走，據說，很多書報雜誌區，都有張貼“認領啟示”喔！」李順圭這話說得曖昧且充滿暗示，一次是離開鄭家，一次是離開金家；所謂的認領而非尋人，是指鄭秀妍瘋狂登上雜誌封面，好像要金泰妍把他找回家一樣

　　鄭秀妍是聰明人，聽得懂李順圭字裡行間的隱喻，淡然地扯開嘴角一笑「貓很聰明，不會跟非真心只拿食物敷衍的人在一起」

　　「是嗎？我以為，他會知道有時候具體的行動，比起撫摸喊聲『乖乖』還來得更有意義」李順圭想說比起甜蜜的誓言承諾，金泰妍試圖用行動證明的真心，其實更難能可貴

　　「如果人家小貓就是只要你哄呢？」

　　「哄？說好聽是這樣，但事實上不就是嫌棄你，隨便敷衍要你安靜嗎？真心，應該是花心思去陪伴，用一切行動去證明愛，而不是光憑口頭說說不是嗎？」

　　鄭秀妍不是不懂金泰妍的好，也不是沒有感受到他的付出和關心，只是要求說一句愛，很困難嗎？戀人稀鬆平常的情話，為什麼放在他和金泰妍身上，居然成了奢求？好像無理取鬧的是鄭秀妍，而金泰妍充滿委屈和又有說不清的難言之隱

　　不公平！

　　鄭秀妍不要無法平衡的愛情

　　〈Dear, have a nice dream───Kim Woo Bin〉

　　收到甜蜜窩心的短訊，鄭秀妍揚起好看的微笑，迅速回傳給對方

　　〈Dear, tonight, maybe you’ll lose your sleep, because you’ll busy in my dream───Jessica Jung〉

　　鄭秀妍躺在柔軟的粉紅床上，把手機放在胸口，想像他收到這樣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短訊，會不會像小男孩一樣興奮大叫打滾呢？

　　惡魔，我可能不會愛你了

　　因為我，應該要愛上別人

　　*********

　　秋天，候鳥開始飛往南方過冬，待到春季再回巢

　　「我又想飛L.A過冬，你說，侑莉會不會又笑話我是候鳥？」黃美英飛快的在筆記型電腦輸入文字，咖啡味飄香卻無暇品嚐

　　「他為你築巢了嗎？」金泰妍品著愛爾蘭咖啡香，像是刻意又像隨口一問

　　「沒有，目前還沒有屬於我們的巢穴」同居在權侑莉舅公輩留下的房產，稱不上是黃美英理想中的“家”

　　「那他憑什麼笑話你？」

　　月牙彎的眼睛迅速閃過一絲皎潔，黃美英越來越喜歡這樣和金泰妍待在一起了

　　不同一般至親好友聒噪聊是非，僅僅坐在同桌斷斷續續的閒扯談，沒有刻意相約的際遇，反而更增添生活情趣。可能是緣份牽引；可能是這座城市的特色咖啡店都歸金泰妍所有，總之，二人不期而遇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儘管興趣大不相同，但是卻意外對上彼此的節奏，相當合拍

　　如果是以前的權侑莉，他可能會快刀斬亂馬禁止金泰妍靠近黃美英，但是現在的權侑莉不會亂吃飛醋，好在有金泰妍的陪伴，反而替他減輕面對黃美英的負擔，就這樣看似自然又有點刻意的拉開距離，對於走到危機關口處的感情，說不定是個轉機，好讓彼此心靈沉澱一會

　　「你確定小時候惡整人家不是因為喜歡？」黃美英喜歡聽故事，尤其像金泰妍這種好像有說不完的驚奇過往，更燃起他強烈的好奇心，幾番考慮後決定提筆寫作

　　「不是，純粹好玩，真的只是好玩，他氣悶的樣子最有趣了」

　　「幼稚」黃美英嫌棄地搖搖頭

　　「別人的故事，適合加自己的評價嗎？」

　　「這是我的小說，你適合出意見嗎？」

　　金泰妍沒輒地嗤笑一聲，搖搖頭不與之爭辯，只是有個不情之請「會給我們一個Happy ending吧？」

　　「你認為什麼才是Happy ending？」黃美英饒富趣味地反問

　　「你以為我會說王子、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嗎？才不呢！不是開放式的結局，不見得要廝守到老死，大概～我想，彼此不留遺憾就好」金泰妍不是很喜歡喝太甜的咖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連同這次已經舀了第三匙方糖了

　　「心裡苦，光加糖有什麼用？你明知道人最怕徒留遺憾，為什麼還這樣裝模作樣的待著？聽說，你是個“行動派”呀～」黃美英這形容是諷刺大於讚賞，既然金泰妍都懂卻不願意有所作為，這著實比起不被懂得更讓人氣憤

　　「人都會變，我現在喜歡心靈交流，Telepathy」金泰妍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都是藉口理由，你能辯得過我們，辯得過你的心嗎？我呀～用經驗和眼淚告訴你，談戀愛，不要太驕傲也不要太自負」黃美英扳起臉孔，不滿金泰妍敷衍的打哈哈態度

　　「呵呵呵，真是寶貴的經驗談呀～所以，談戀愛需要一點距離，像現在這樣你和權侑莉不就好多了？」

　　「喂，你真的……要是甜言蜜語也說得那麼溜，人家也不會跟別人跑！」不滿被反將一軍，黃美英性子急了便不假思索踩上金泰妍的痛點

　　「我可以說呀～只是不想。情話只是表象，缺乏安全感才是問題，我們可能都不懂得表達，也可能情感沒到位，可能還有其他可能，總之，相愛容易相處難」

　　「你以前的他，到底傷你多深？」黃美英深鎖眉頭，正視起初戀帶給金泰妍的傷

　　「重要嗎？為什麼不問問現在的他，愛我有多深？」

　　「好呀～有機會我會問，順便問他，金宇彬的腹肌摸起來觸感如何」既然金泰妍不願正面談感情，黃美英也不想再追問，換種方式刺激或許有意想不到的火花

　　果不其然，原本優雅金泰妍被咖啡嗆到，咳了幾聲，瞇起眼沒好氣地抱怨「你乾脆問他金宇彬床上功夫好不好算了」

　　「呵呵，好呀～好呀～反正你不懂珍惜的，人家會好好疼愛、疼愛的」

　　「好呀～疼啊！疼那個…他疼…我…疼…生孩子的時候再看他疼不疼」金泰妍重重放下咖啡杯，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兩手一攤故作一切無關痛癢

　　黃美英掩嘴竊笑，看著金泰妍氣悶的無語論次，終於相信挑釁惡整不是喜歡，真的只是因為好玩有趣

　　美麗的月牙彎笑眼，好久不見

　　金泰妍不准我放棄你，他說，空虛的世界有了他和李順圭進駐，已經很擁擠了

　　〈謝了！還是你行，改天請你吃飯───Yuri〉

　　〈沒價值的謝謝就免了，弄一張VVIP門票給我───Taeng王子〉

　　********

　　J-Style新品服裝發表會，權侑莉主持的經紀公司是協辦單位，旗下一線模特兒總動員支持，包含緋聞男主角金宇彬亦然。此外，今天是林允兒的初舞台，身為指導老師的崔秀英，自然也是坐上嘉賓，與鄭仁雄夫婦緊鄰而座，顯示其重要地位

　　「允，記住不要笑得太過」鄭秀妍站在化妝鏡前耳提面命

　　「嘻嘻嘻嘻嘻嘻嘻」越說越故意，林允兒得意地笑著，他說緊張不過想得到安慰

　　舞台燈光暗下，揭開的樂章等待序幕奏響。旁邊的VVIP座位還是空的，黃美英握緊手機頻頻回頭，心心念念著金泰妍，直到布幕掀開背景音樂響起，他依然沒有現身

　　「沒事，Taeng說會來就會到」一旁權侑莉拍拍黃美英大腿安撫，以他對金泰妍了解的程度，他肯定又在準備耍花招了

　　輕快的音樂節奏，模特兒踏著穩定矯健的步伐，展現鄭秀妍和旗下設計師一同參與的服裝，鎂光燈和驚呼聲不斷，看起來會是一場成功的時裝秀

　　「放輕鬆，這會是一場完美的Show」壓軸出場的金宇彬，察覺鄭秀妍的忐忑，上前攬住肩膀安慰

　　「沒事，我知道是我太緊張了」鄭秀妍回握住金宇彬搭在肩上的手，視線依然固定在後台監控螢幕上，溫柔的微笑仍帶有幾分僵硬

　　「嘿，看著我，放輕鬆笑一個嘛～權社長挑的模特兒都是一時之選，加上我這個紅牌大將，你只要在謝幕的時候對鏡頭放電，讓他們看看鄭總監的迷人魅力，嗯？」金宇彬把鄭秀妍轉向面對自己，溫柔自信的態度，說起話來有種令人安心的魔力

　　「好啦～你今天是我的Model，不是心靈雞湯，幹嘛說這麼噁心的話」鄭秀妍好笑的看著金宇彬，明明長得一副壞壞痞子樣，為什麼說起話和做起事都這麼成熟溫柔呢？還有那富有磁性的聲音，不虧是理想型冠軍代表

　　「誰讓你害我這一陣子都失眠呢？」兩手一攤，好似無辜

　　「呀～你！……」鄭秀妍無言地呲笑一聲，雖然被調戲了，但是這種恰到好處的傳情還真令人動心，清清喉嚨，強忍嘴角笑意喝令「快去準備啦～」

　　林允兒剛換上一套新衣服，準備第二輪上頭的時候，正好撞見鄭秀妍和金宇彬的曖昧互動，忍不住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吐嘈「鄭秀妍我緊張的要死，你還有心情在後台調情？真是我的好總監吶～」

　　「姐姐沒告訴你把握時光的重要性？」以玩笑帶過林允兒的調侃，接著又恢復正經臉色，調整皮帶位子並提醒「笑容再收一下，給我自信領導力的感覺」

　　隨音樂的高潮節奏，代表著節目即將來到尾聲，然而，金泰妍依然還沒現身

　　“你是懦夫嗎？不會臨陣脫逃吧？……Taeng，你很好的，他應該要知道…”黃美英一顆心懸在半空，始終不能專注於舞台上的表演，依舊惦記著金泰妍為何遲遲沒有赴約

　　等待，是金泰妍最不想做卻又必須做的事情

　　遲遲沒有展開行動，不是不焦急害怕，不是不擔心鄭秀妍會傾心投入和金宇彬的感情，但是金泰妍需要有更完美的準備，直到第四間特色咖啡店順利開幕，等到所有營叨忌宪壍溃??剿?姓勁蝎@勝的籌碼，才能給予鄭秀妍完整的無憂未來

　　也許，你會鄙視我的自以為是，但是，我不能只用浪漫或甜言蜜語，就要你愛我

　　在謝幕之前，金泰妍穿著休閒襯衫配簡式西裝外套，下身隨性搭配牛仔褲，簡單又不會失尊重，彎腰壓低身子悄悄坐到黃美英身邊，面對他驚訝和不解的疑惑，金泰妍只是眨眨眼，給予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時隔二年八個月，九百多的日子，我們終於要見面了

　　選擇製造意外重逢，我想知道你最真實的反應，是會掀起你內心陣陣浪潮，或者你會一如螢光幕前的專業，處變不驚呢？

　　鄭秀妍率領著一票共同演出的模特兒，依序走向前排的正中央舞台，只要再約二十三步的距離和時間，金泰妍有自信再閃爍的鎂光燈下，鄭秀妍會清楚看見他坐在第一排左邊第三個位子，對著他，微笑

　　幼稚的算計，金泰妍成功了

　　分開感覺原本沒那麼疼相愛過程兩人都諔
　　平心靜氣調整或許還能把他看成老朋友般的同等身份
　　可惜人總抵不過自尊
　　不恨聽起來太愚蠢

　　一秒的停止心跳，二秒的呼吸靜止，三秒的詫異錯愕，四秒的波濤洶湧，到此為止

　　只要再一秒，鄭秀妍就會失控了

　　在此之前，鄭秀妍壓抑住所有波濤的情緒，再揚高幾分嘴角的自信笑容，一雙眼沒有任何閃躲逃避，定晴在金泰妍的深邃的眼矇

　　既然你有本事這樣挑戰我，我沒有理由不正面迎擊

　　四目相接，一邊是質疑和迫切證明過得比誰都好，一邊則是感慨無奈和些微歉意

　　無聲的言語交流，我們好像說了很久、很久，只是一如既往的驕傲，誰都不退讓

　　不聞不問怕自己平靜的心再沸騰

　　愛過的人都非得當成假想的敵人

　　不聞不問卻反覆提醒自己有傷痕
　　冷漠的人得在狠下心前先對自己殘忍

　　第五秒的失控，延遲了好久

　　鄭秀妍一回到後台，一個失神踩空了階梯，幸虧金宇彬即時攙扶住，也瞬間找回了他的理智和平靜

　　「沒事吧？怎麼啦？小心一點」

　　「沒事，可能一放鬆身體就出現疲憊了」鄭秀妍牽起淡淡的笑容，現在，他不知道為什麼，但必須在金宇彬面前偽裝了，內心最真實情緒，恕他不能反應給另一伴知道

　　失去平衡的反應，盡收林允兒眼底，雖然平常表現得沒心沒肺，但是他的心思是敏銳的，長期和鄭秀妍相處下來，那種恍惚不安的模樣，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而瞬間樹立的武裝防備，倒是與平常面對敵人的時侯，無異

　　“他讓你動搖了嗎？這麼看來，宇彬哥還沒能走入你的心呀～”林允兒在謝幕的時候，本來想好跟崔秀英和權侑莉打招呼，可是，一眼進入視線的竟是金泰妍，內心的訝異可不亞於鄭秀妍

　　惡魔，你太過分了

　　回憶親暱口吻親密眼神
　　難以平衡曖昧感覺如何能調整
　　總之界限要清楚劃分
　　以防自己還想要等

　　鄭秀妍沒有缺席慶功宴，該到場祝賀的朋友一個不缺，就連來不及出席時裝秀的李順圭也帶著他最喜愛的香檳來慶祝。權侑莉偕同黃美英出席，與金泰妍道別之前，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卻只是看著他瀟灑的背影沉默

　　在朋友面前裝作若無其事，一直是金宇彬和崔秀英不言而喻的默契，明眼人不會笨到提及不該說起的過往，鬧騰的慶功宴中一切都還算順利

　　買醉，是崔秀英最好的止痛劑，當挽著金宇彬交際的位子不再屬於他，心裡的失落很難用言語去形容。要徹底放下一個人談何容易？總以為每一次再見，能表現得更好，可惜，崔秀英太高估自己控制情感的能力，每一次心裡還是酸酸的想哭

　　遺憾，是金宇彬對上一段戀情的註解。當鄭秀妍挽著自己四處道謝，金宇彬本來應該要感到驕傲滿足，可是在香檳杯與崔秀英碰撞的剎那，盪漾於心的感情，他沒有辦法解釋。明明身邊都有值得照顧的另一伴，金宇彬的視線仍會不自覺落在崔秀英身上，這般類似出軌的行為，是金宇彬隱藏於內心的歉疚

　　交往中的二個人，倘若心理都還住著另一個人，說真心相愛，都是自私的謊言

　　不聞不問怕自己平靜的心再沸騰

　　愛過的人都非得當成假想的敵人

　　不聞不問卻反覆提醒自己有傷痕

　　冷漠的人得在狠下心前先對自己殘忍

　　女人敏銳的神經，讓鄭秀妍早察覺流動於金宇彬和崔秀英間的曖昧，雖然他知道金宇彬真心愛著自己，也明白崔秀英沒有介入破壞的想法，明明一切都能走在正常的軌道，為什麼一點開心的感覺也沒有？

　　是金泰妍，像蠱一般縈饒在鄭秀妍心頭，縱然好奇，也不願意探求他出現的原因

　　親愛的，謝謝你對我還有感覺

　　*********

　　有的時候你需要離開某人一段時間，才會發現自己有多需要他

　　只是那個時候，誰也沒能保證他心裡的位子，還會只屬於為你一個人

　　明知燭光晚餐接續的午夜場電影結束後，金宇彬會紳士的開車送鄭秀妍回家，也猜想到在家門前會有多離情依依，說不定還會受邀進屋喝茶，但是金泰妍偏偏要煞風景的出現

　　“敢親我老婆？去死！”發現金宇彬想要接吻的預備動作，金泰妍立刻長鳴喇叭和狂閃對方大燈，故意將車內音響調至最大聲，夜店舞曲電音隨即劃破黑夜寧靜

　　以為是流氓騷擾，金宇彬一把將鄭秀妍護在懷裡，伸手擋住刺眼的車頭燈，退了幾步，繃緊神經仔細察看來人

　　“金泰妍？！”惡魔的身影就算化成骨灰，鄭秀妍也能一眼認出

　　親密畫面讓金泰妍極度不舒服，幼稚的掏出紅外線雷射筆，朝著金宇彬臉上胡亂掃射，直到三人距離拉近，他又改成手電筒模式直射對方眼睛，好似他只是因為黑暗，切換錯燈光模式

　　「我們聊聊」連正眼都不想看金宇彬，只管對深鎖眉頭的鄭秀妍說明來此目的

　　「你是誰！」金宇彬防衛性的將鄭秀妍護在身後，沒有因為對方個頭矮小而鬆懈

　　金泰妍不屑地冷笑一聲，以不良的痞子站姿，看著鄭秀妍雙眼故意笑問「你說，我應該以哪種身分，向他自我介紹？」

　　不是怕金宇彬誤會，而是不確定滿腹壞水的金泰妍，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令人不安的舉動，於是，鄭秀妍選擇對彼此最遙遠的一層關係「小學同窗」

　　「同學，秀妍是女孩子，這麼晚了好像不方便敘舊」

　　「人家也是女孩呀～」金泰妍雙手拖腮，眼睛還眨巴眨巴地裝可愛，故意聽不懂金宇彬想表達的意思

　　「我們改天聊好嗎？」預感金泰妍又想耍花招，鄭秀妍只好耐住性子勸退

　　既然來了，金泰妍就沒有要空手回去的打算，就算聽出鄭秀妍的排斥也不接受，聳聳肩笑說「好呀～改天，聖誕節你看如何？」

　　「那好像讓你等太久了，既然我們都還沒睡意，現在聊也可以」不是想把聖誕節留給金宇彬，而是不願意金泰妍拿過去要脅

　　站離金泰妍三步的位子，金宇彬小聲和鄭秀妍情話綿綿，在氣氛差不多時，閉上眼想要親鄭秀妍的額頭當作吻別，想當然金泰妍不會讓他稱心如意，故意在最後一秒大喊「奶奶」揮手打招呼

　　此時，鄭秀妍抬頭才發現奶奶站在陽台看他們，難為情的低下頭，金宇彬向奶奶點頭致意後也不便打擾，畢竟，他還沒獲得長輩認可。臨走前，金宇彬不免多看了金泰妍幾眼，不禁好奇這個特別的“小學同窗”，看起來他和鄭秀妍似乎交情匪

　　確認金宇彬離開也把奶奶瞪回屋內後，鄭秀妍連一眼都不願看金泰妍，轉身就要進屋，說好的聊天只是隨意敷衍，巴不得他快快消失在面前

　　「聽我說完，好嗎？」金泰妍一個箭步，從鄭秀妍後方把門按住，整個人少了剛才的放蕩不羈，說起話來有種卑微的奢求

　　天快亮了你的心呢他曾經屬於我的
　　我該走了你的手呢有沒有一點點捨不得

　　反正過去那段戀情，鄭秀妍都是處於吃虧的角色，如此一想，再大方留給金泰妍一點時間也沒什麼了不起，就聽聽他還想說什麼，還有本事說些什麼，留在原地沒有拒絕就算是應允

　　每一件不得不放手的玩具總算帶來過快樂
　　每一段不得不完結的關係只是一種選擇

　　如果美好記憶還算難忘為什麼　還會記得悲傷

　　「不管你現在的他是誰，我只想問問你……」維持一樣的姿勢，彼此貼近的距離，金泰妍可以聞到鄭秀妍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分明和從前無差別的味道，為什麼覺得好陌生？

　　「你醒來第一眼最想看到誰？希望他枕在你身邊嗎？關掉討厭的手機鬧鈴前，會不會多看幾眼桌布上的他？你想看著他醒來，還是他看著你醒來？」

　　背著對方，鄭秀妍可以從耳朵的搔癢，真切感受到金泰妍的存在，屬於他的海洋香氣依然不變，一切好像沒有不同，可是，為什麼他說話的聲音怪怪的？

　　「早晨沐浴，你會習慣用玫瑰香，還是換成他喜歡的味道呢？站在鏡子前，會為他換幾套衣服？是像小女孩的蓬蓬裙，還是你喜歡的休閒服裝？或者，你會為了他，改穿充滿女人味的洋裝？」

　　“什麼跟什麼呀？！金泰妍你到底想幹嘛…”鄭秀妍蹙眉，想要看透又變得更難懂

　　「原本就漂亮乾淨的臉蛋，會像平常出門擦點保養霜，還是化點媚惑的裝容呢？平底鞋不適合出席那些高級場所吧！為了他，你會忍著腳疼，踩上幾公分高跟鞋？當他開著昂貴轎車來接你，會懷念手牽手漫步的日子嗎？」

　　「高級餐廳的料理好吃，還是糊掉的白米飯香？你會想展現廚藝，或者隱藏缺點叫外賣？你會希望他諏嵳f出感受，還是享受被愛著的心意？他會體貼的分擔家務，還是你已經有當黃臉婆的本領？」

　　“在亂說什麼……我跟他根本沒那種程度…不是，我們不用那種方式相愛…”

　　「有過夜的心裡準備嗎？希望他用你愛他的方式愛你嗎？你會對著他告白，然後期待他也說愛嗎？」想要問問，同樣是愛，我和他有沒有差別

　　受不了金泰妍接二連三，反覆帶著奇怪暗示的提問，鄭秀妍轉身對著他怒叱「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金泰妍後退半步，稍微拉開與鄭秀妍的距離，雙手插口袋，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笑容，沉默幾秒又再度幽幽開口「我對你，非常自以為是」

　　來的來了走的走了我們還要求什麼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只是一首太溫柔的歌

　　「星期一，你醒來可能只看到便利貼，因為我要去巡店；星期二，說不定我會先關掉手機鬧鈴，看著螢幕上的合照傻笑，等你叫我才回神；星期三，我想要裝睡，等你賴床磨蹭胸口，再突然抱緊嚇你一跳；星期四，我應該會累得睡過頭，因為你會枕著手臂看著我發呆，忘了叫醒我；星期五，我想用早安吻吵醒你，央求你不要上班；週六，我們搞不好會纏綿到天亮；星期天，我們決定一起睡到中午，我耍嘴皮你耍賴，拌嘴到最後只能叫外賣」

　　黑夜裡只有微弱的路燈，鄭秀妍看不清金泰妍的表情，卻能從他說話的聲音，看見他滿滿的哀愁，可是遲來的、隱藏的、始終不肯說的遺憾，他好像漸漸明白，好像又更難懂了

　　「早上沐浴，明知道會被踹出浴室，還是不怕死肖想洗鴛鴦浴，聽著你抱怨脖子上的吻痕，我大概會充耳不聞，自鳴得意看著背上的抓痕。你在鏡子面前表演換裝秀，我就在一旁嘮叨催促，當你決定好穿什麼的時候，我可能又因為讚嘆你的美貌，傻在鏡子前被你罵『臭Kim Taeng、死Kim Taeng遲到了還發呆！』」

　　“誰准你拿我當幻想！”不要把曾經的過去，和你期待的未來隨便做連結，我不准

　　「我應該會嫌棄你慢慢長出的皺紋，用我天生童顏刺激你，其實，趁你不注意偷偷敷面膜，在你嫉妒心爆發時，認真稱讚你還是素顏最漂亮了。我真的不高，鞋墊也有限，若非必要拜託不要穿高跟鞋，就算愛美也為我無聊的自尊犧牲一下吧！至少我們牽手散步的時候，不會腳痛吵著要我揹，你知道，我們都不懂節食又愛吃宵夜」

　　“我才不胖，我的他才不會嫌我胖！…你沒力就不要裝Man…不都只是女人嘛…”

　　「餐廳料理和家常菜各有味道，可是廚房只有一個，燒掉自己家沒關係，連累鄰居我們還用做人嗎？但是，我還是會要你學做菜，你大概會想展現廚藝，然後我們又會吵架，最後因為外賣太好吃，莫名其妙和好」

　　「你知道我好色，但沒有你允許也不會亂來。如果你願意穿著性感睡衣勾引我，我會盡量溫柔對待你，不用擔心下不了床。偶爾來點刺激的，試想一下，赤裸躺在沙發昏睡，結果突然有人按門鈴，那種慌亂的尷尬場面，我應該會覺得很好玩，你可能會又氣又羞的漲紅臉吧？」

　　“神經病！”

　　「你理想中的白馬王子，到底是什麼樣子？我呢…可以實際也可以浪漫，能扮演溫柔體貼的角色，也可能破功NG發脾氣。一起抱怨工作、天氣和地雷餐廳，想兜風就去飆車、想散步去海邊、想安靜就看電影，在你生氣難過，我又找不到好方法安慰，乾脆抱你上床，聽著你反抗嚷嚷說不要，任由你打罵，然後再用力把你抱緊，求饒懺悔」

　　“你現在說這些到底想幹嘛？！要我心軟、要我感動還是要我哭給你看？憑什麼來去自如，任意出現擾亂別人的心？金泰妍你到底算什麼！”鄭秀妍心裡有好多獨白，但沒有一句對金泰妍友善

　　「你想像中的完美愛情，到底是什麼樣子？我呢…只是想每天都對你說『寶貝，晚安』，承擔你的喜怒哀樂，開不開心都能聽見你撒嬌，我一定會心軟的捏你臉，刮鼻子笑說『你喔～』，我沒有什麼偉大想法，只想讓你舒服的待在我身邊，這樣可以符合你的想像嗎？」

　　夠了！差了三個字，說再多都沒有意義，有了三個字，剩下的也沒必要說了

　　你明明一直都知道，我很好騙的，會心甘情願被你騙的

　　「說完了嗎？What else？」儘管表情比以往更加生冷，但是鄭秀妍顫抖的聲線，早就出賣了此刻最真實的心境

　　只要三個字，只要你敢說，我就敢拋下所有跟你重新在一起

　　我不想騙你，演戲對我們來說是幌子，你不是知道嗎？

　　「That’s all」兩手一攤，直視著鄭秀妍的眼矇，金泰妍笑得苦澀卻又像是釋然

　　對不起，這次我還是沒有說，是因為你依然執著，而我，是真的愛你

　　不如這樣我們一直擁抱到天亮
　　如果關懷是種補償還有什麼不能原諒
　　倒不如這樣我們回到擁抱的現場

　　別過頭，鄭秀妍諷刺地冷笑一聲，訕笑自己太過愚蠢，居然還對金泰妍有所期待

　　「我的人生有自己的劇本，我和他，很好」

　　這一次，金泰妍依然沒有任何挽留，看著鄭秀妍的背影消失在眼矇

　　聽權侑莉說因為他的委託，你拚命逗黃美英笑，可是，又沒有人委託你，為什麼你要拚命弄哭我！

　　證明感情總是善良殘忍的是人會成長

　　名為惡魔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不被任何人看見

　　********

　　「喂，黃美英你打什麼Ending？」

　　「啊？這樣不是剛好，照你的期望，彼此都不留遺憾」停止敲打鍵盤，納悶反問

　　「豬頭啊！你沒認真、仔細、豎起耳朵聽我說嗎？鄭秀妍是轉身負氣離開，眼眶矇上一層霧氣，OK？」

　　黃美英在內心番了無數次白眼，耐住性子問「So？」

　　「他會回家大哭，我覺得又爽又心疼，所以故事還沒結束」自信笑言

　　「And then？」若不是修養好，黃美英真的差點把熱咖啡潑向金泰妍，但是他隱約散發的失落感，又讓人好想疼惜

　　「就～坐等他們分手囉」金泰妍看似得意地揚了揚嘴角，其實，早就藏不住心裡的酸楚和落寞，好像這杯夏威夷咖啡，太過酸澀而令人不禁皺起眉頭

　　其實，我真很想要大哭一場，只是，好像悲傷到某種境界，我就忘記怎麼流淚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