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來了》MaoDu毛豆

16、蛻變 蛻變

　　蛻變

　　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為什麼，你還是沒感覺？

　　終於明白自己有多天真，一廂情願的愛情不能成就二個人的永遠。委曲求全、放大所有甜蜜、縮小淡化恐懼，然而，鄭秀妍終究只是渴望對等相愛的普通女孩，太過偏執和驕傲傷得都是自尊，放手，或許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結束七個月的荒唐，無出可逃也無須再逃，鄭秀妍只能硬著頭皮回到最初起點，重新來過

　　努力這麼久，還是以悲劇收場的結尾，很可笑對不對？

　　鄭秀妍雙頰佈滿淚痕，帶著心酸和絕望回到永遠敞開的大門，一回家便直衝進房內，不發一語、不敢看爺爺奶奶的表情，怕是被預料中的嘲笑，又怕是無防備的心疼，無論是什麼反應，現在他都承受不起

　　「你不問秀妍為什麼會哭著回來嗎？你知道他是真心喜歡……那孩子」深知孫女個性，奶奶縱然焦急心疼，卻也只能留給鄭秀妍一點私人空間，倒是丈夫異常冷靜的反應，令他納悶不已

　　「問了又如何？要是真心喜歡我們秀妍，迫切希望能在一起，他自然會想辦法挽回。如果覺得放手對秀妍好，那我們為什麼不尊重他的決定？」鄭仁雄冷冷笑一聲，回頭往鄭秀妍房裡走去

　　百密總有一疏，金錢能買到無價值的靈魂。鄭仁雄動員所有資源，早在金泰妍和鄭秀妍結婚的第三天，便翻出他的真實身分和背景，雖然資料還不夠齊全完善，但是光憑金泰妍是女生這點，鄭仁雄便知這場婚姻無效，沒有進一步積極阻攔，並非同意而是因為沒有必要

　　放手，讓你去闖一闖，公平，給他一個機會，當作是他挨拐杖的補償

　　「鄭秀妍，你知道我不是在容忍退讓，只是看你什麼時候才會覺悟，眼淚，給我流到天亮為止」鄭仁雄站在房門外冷冷斥道，不待也不需要回應，相信鄭秀妍懂得他的意思

　　鄭仁雄不是鐵石心腸，但也不會盲目放縱，該給鄭秀妍的教訓和成長，他會堅持好立場，所以，他只願意給鄭秀妍一夜的療傷，從明天開始，他要孫女做回自己，不要再為愛受傷了

　　對你而言，這是一個寶貴的經驗和教訓，對我來說，這是最不值得付出的代價

　　Somedayyou're gonna realize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One dayyou'll see this through my eyes
　　（總有一天你會和我有相同感受）
　　By then I won't even be there
　　（但那時候我已經不在）
　　I'll be happy somewhere even if I can't
　　（我會幸福的在某個地方雖然我根本辦不到）

　　想起金泰妍沒有溫度的眼神過於犀利，深沉複雜看不出情緒的冷漠，明明靠近卻又充滿距離的陌生感，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鄭秀妍把自己悶在被窩裡，日積月累的情緒，壓抑不敢說出口的話語，以及委屈到極限的心，全都化作為淚水，宣洩

　　每掉一滴淚，鄭秀妍就想起一次金泰妍，每擦掉一滴淚，鄭秀妍就要自己忘記他

　　小心翼翼像是走鋼索般，想要全心投入又不敢放手一搏，以為長伴左右就是天長地久，直到慾望和不安一次次佔據心房，鄭秀妍才明白他的愛情不偉大，平凡，近乎奢求

　　也許，鄭秀妍該試著去了解金泰妍不敢愛的原因，或者，他多少已經猜到了那些理由，但是他沒有支撐的力量。等待，會令人害怕和莫名惶恐，每次徘徊在天堂和地獄，鄭秀妍都想發瘋狂來個了斷，卻又屢屢敗在自己不夠堅實的心臟，太害怕承受像現在這樣的痛苦了

　　可是，如果金泰妍真的不曾真正需要，鄭秀妍又何苦讓自己變得更加難堪？

　　I know You don't really see my worth
　　（我知道你沒有真正珍惜過我）
　　You think you're the last guy on Earth
　　（你以為我非你不可）

　　Well I've got news for you
　　（但我必須告訴你）
　　I know I'm not that strong
　　（我知道我沒那麼堅強）
　　But it won't take long won't take long
　　（但是不會太久不會太久）

　　一夜的療傷時間，太短暫

　　沒有辦法來得及在期限內復原，但是鄭秀妍慎重告誡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轍，他必須開始學著堅強，忘卻幼稚過往和抽離天真的幻想，現在，他該真正為自己而生活

　　各退一步讓空間變大

　　鄭仁雄不再堅持已見，提供資源讓鄭秀妍自由發揮，無論投資服裝品牌或者親自設計創業，他都會傾全力支持，只要不再傷害自己，他想要做什麼事業，鄭仁雄都不會反對

　　野心慾望很多、很大，鄭秀妍不急著一步登天，反正沒有愛情的羈絆，他有的是時間可以一步步慢慢來，人們都說忙碌能忘卻悲傷，他想這真是一個好方法

　　至少，可以拉長療傷時間了

　　Right now I know you can tell
　　（我知道現在你看得出來）
　　I'm down, and I'm not doing well
　　（我很難過也做得不好）
　　But one day these tears they will all run dry
　　（但是總有一天這些眼淚都會乾涸）
　　I won't have to cry
　　（我不會再哭了）

　　女人，可能是世界上最潛力無窮的動物

　　從選定目標、制定計畫到著手實行，接踵而來的困難最終都能迎刃而解，鄭秀妍自己都感到意外，竟然在短短二年內達陣，近期之內，他所創立的服裝品牌即將要問市

　　『J-Style』將會是時尚界的一枚震撼彈

　　這段說不長不短的時間，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鄭秀妍會不小心想起金泰妍，但是，僅僅只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沒有眼淚也沒有太多感觸，只怪自己還忘得不夠徹底，還不夠投入工作，可能是年紀日益增長，才容易緬懷過去

　　想要徹底離開某一個人，所有與他有關的人事物都必須拋棄，這種想法，對現在的鄭秀妍來說，是幼稚而沒有必要的。鄭秀妍依然與李順圭保持聯絡，還是喜歡冰淇淋也討厭做家事，不會避開曾經留下過足跡的地方，更大方坦然去面對新的感受

　　要知道，沒有金泰妍的陪伴以後，鄭秀妍喝黑咖啡也不必加糖了

　　因為，我不怕苦了

　　Cause someday, someone's gonna love me
　　（因為總有一天有人會深深愛著我）
　　The way, I wanted you to need me
　　（以我曾渴望你愛我的方式愛著我）
　　Someday, someone's gonna take your place
　　（總有一天會有人取代你的位子）
　　One day I'll forget about you
　　（那一天我就會忘記你）
　　You'll see, I won't even miss you
　　（等著看吧！我不會再想你了）
　　Someday,I know someone's gonne be there
　　（總有一天我知道會有一個人等著我）

　　林允兒─鄭秀妍的祕密武器，是他積極培養的新人模特兒，也是無話不聊的好姐妹，至此，他仍沒有放棄他的模特兒夢，只是終於找到能共同努力的夥伴

　　成為專業的模特兒需要一位好導師

　　偶然緣份際遇，崔秀英成了林允兒的指導老師，聽說，戀愛曝光時他和金宇彬分手了，聽說，愛恨拉扯之間發生了重大劇變─車禍，讓崔秀英有了無法痊癒的膝傷，他再無法順利走伸展台，所以轉居幕後擔任導師。據傳，金宇彬獲得上帝的眷顧，車禍留下的只有疤痕，帶著記號反而成為獨一無二的註冊商標，一線登頂的超級模特兒，據說，他對鄭秀妍產生了愛慕之情

　　繪聲繪影的流言不曾間斷，鄭秀妍不再像過去抱怨或隱忍，他懂得利用傳言製造更多的機會，當他的心不再天真單純，對於金宇彬試圖帶來的一份真感情，他所考量的不再像對金泰妍一樣，只要求一句『我愛你』而已

　　我會開始真正迎接不同的挑戰，而你，只會是我人生中，唯一失敗的例外

　　Sweet Goodbye
　　（親愛的再見）

　　*********

　　分手後的戀人都應該做些什麼？是大哭一場還是慶祝解脫？

　　學習忘記或者嘗試一段新戀情，通通都不是金泰妍的選項

　　少了鄭秀妍在身邊的日子，金泰妍沒有掉過一滴淚，過著一般人的正常生活，只是他在心裡的位子，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人能替代。二年，七百多個日子，每一天醒來或入睡，無論在現實或夢裡，金泰妍都會邀請鄭秀妍進駐，不生氣也不哭泣，只是靜靜想念他美好的樣子，微笑

　　客廳裡那相片何時掛回了左邊

　　你沒帶走的襯衫被燙過幾遍

　　你一定回來過潛進這公寓裡面

　　要不然你的指紋怎會佈滿杯沿

　　習慣睡在右手邊，左邊的空位仍堅持不擺放任何玩偶抱枕，怕你會怪它們霸佔床位，又擔心夜晚做惡夢的時候，我不是第一優先想抱的對象

　　客廳的白色沙發，我換成了深灰色，萬一你打掃不周，我才好假裝看不見。自由女神紀念幣還扔在地毯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把它撿起來？每天看到他舉著火把就煩，今天又想拿這個當藉口不做飯了？

　　誰為那魚缸換了水

　　為那檯燈擦了灰

　　到底誰這樣鬼祟照料這一切

　　崔雪莉在你離家出走後，自責愧咎搬出去住，我沒有收下道歉也沒有留他，聽說他金榜題名也有了工作，如果送金莎巧克力花束祝賀，你會吃醋嗎？告訴你，店家三折代工，我會在裡面放辣椒提醒他，在外不能像在家一樣穿得火辣

　　不然，你又要生悶氣了

　　你明明就坐在對面

　　你近得像迫在眉睫

　　原來是我在無事生非

　　分不清真實的時間

　　拆不掉那些畫面

　　你一走我出現幻覺

　　四季交替的時候，我整理衣櫃才發現真的虧待你了，清一色幾乎是仿品或雜牌，只有少數幾件專櫃名牌，是不是真的怕我跟你算帳啊？傻瓜，我只隨口說說，你居然當真了，不要那麼容易受騙好不好？

　　戴上鋼盔在防備感情留下的炮灰

　　無孔不入的回憶卻四處繁衍

　　健康檢查報告出來了，身高依然沒有長進，倒是體重又往上跳了幾個刻度，不知道是因為外食太過油膩，還是想要削減一下自己的魅力，其實，我只是想要你放心，我不會被別人搶走了

　　婚戒，我很小心的收好，可是我好像弄丟了結婚證書，怎麼辦？算了，等我用真實身分求婚的時候，我再找師傅裱框結婚證書就好。對了，你有想過在哪裡拍婚紗嗎？

　　你明明說下次再會

　　我明明聽見你汗水

　　誰說是我在捏造是非

　　只記得幸福曾拜會

　　忘了忘記那滋味

　　那是我僅有的撫慰

　　一個人活在想像有你的世界，連一滴眼淚都沒必要落下

　　好像從來就不曾失去，好像我們一直都愛著

　　雖然時間和命呙看味颊驹谖疫@邊，可是這一次，為什麼等得有點久？

　　牆壁上那鐘擺

　　依然滯留在那天

　　舊回憶一刀未剪

　　輪迴著上演

　　金家父母從李順圭口中得知來龍去脈，試圖給予金泰妍安慰或敞開心房聊聊，只是他總淡淡地解釋鄭秀妍的地位，若無其事說現在的關係他還算滿意，平靜的讓李順圭曾幾度以為他瘋了

　　以鄭秀妍現在的知名度，不必刻意打探也能知道近況。偶爾，李順圭會無意提起和鄭秀妍約會的趣事，有時候權侑莉會提及和鄭秀妍工作的消息。順帶一提，當年紐約時裝展的門票就是權侑莉給的，他是知名經紀公司的社長，富二代。一年前，鄭秀妍主動上門談合作，權侑莉相信鄭秀妍並不難得知他和金泰妍的交情，只不過有默契的避開敏感話題，只以利益為交流

　　看著鄭秀妍慢慢實踐夢想，金泰妍也沒道理不隨之前進

　　當初會答應去紐約理由之一，是金泰妍有了安定的念頭，想做一番『正常』且穩定的事業，好能有個照顧人的本錢，增加向鄭家開口要和鄭秀妍戀愛的籌碼。因此，當鄭秀妍去學習服裝設計課程，金泰妍便四處了解咖啡市場，有時候為了研究這門生意，會不小心忽略他們的約定，例如，聖誕節那天錯過了電影

　　依賴著我執著的信念，繼續完成我本來就要給你的未來

　　計畫起頭早，相對完成進度也較快。一年前，鄭秀妍還在汲汲營營努力站穩腳步的時候，金泰妍已經開始經營咖啡豆買賣生意，時至今日，已經是三間特色咖啡廳的老闆。閒暇之餘，金泰妍會參與父母創辦的劇團演出，當作娛樂消遣也順便賺點外塊，生活充實自在

　　金泰妍從小便學會算計，一路到大少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他始終有份令人羨慕又討厭的從容，泰然的模樣更是鄭秀妍最看不慣的一點，因為，猜不透的答案，會不斷拉開距離

　　若不懂得維繫緣份，再多次的機會亦是枉然

　　『TOP名模金宇彬戀上J-Style總監─鄭秀妍，深夜約會大啖美食』

　　背對電視機，聽見新聞標題的剎那，金泰妍端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淡定，只是內心掀起的巨大浪濤，已經快要將他淹沒，窒息

　　『請大家給我們一點私人空間，謝謝』不正面回應記者，鄭秀妍曖昧的回答令人保有想像空間，聽在一般人耳裡，便是間接承認他和金宇彬的戀人關係

　　金泰妍緩緩轉過頭盯著電視新聞，扯開一絲苦笑「所以…我們真的要分手了？」

　　*********

　　典雅的雕塑作品，經過迴旋畫廊，書香與咖啡，木製建築有淡淡森林優雅味，隱身於城市間的世外桃源─『英國雨』是金泰妍的第三間特色咖啡店

　　上個月初，金泰妍撿到一位女孩落下的吊飾，上頭刻印著『Y&T』，本來想留給店員轉交，但是那天與女孩擦肩而過，梨花帶淚的美麗側臉太讓人印象深刻，有種想再見一面的渴望，所以他決定親自保管，三不五時來此逛逛，若有緣相遇，再把東西還給對方

　　雜誌區陳列最新一期書刊，七月份的時尚雜誌封面又是鄭秀妍，越來越有女強人的風範，金泰妍常常像現在這樣盯著他看，自認不該獨佔鄭秀妍的美，應該要讓讓更多人看見他的成功，所以，打消了想買走全部雜誌的念頭

　　“你真的很漂亮、很漂亮，你會幸福的吧？”雖然心有不甘也考慮挽回，但金泰妍卻什麼也沒做，總是像這樣看著雜誌苦笑

　　此時，一個心急如焚的身影打斷思緒，金泰妍從眼光餘光瞥見那女孩的慌亂，轉身定晴一看，嘴角揚起是詫異和欣喜

　　「你在找這個嗎？」

　　「啊？」被點名的女孩抬起頭，看見遺失的吊飾，總算鬆口氣感謝道「是，謝謝你、謝謝你，我不知道怎麼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連連鞠躬道謝，可見那吊飾對他的重要性

　　雖然能感受到女孩的真眨?墒撬?旖堑奈⑿μ???銖姡?劬?龅瓫]有笑意，金泰妍隱約覺得他若真心笑起來一定很漂亮，所以，有了想進一步認識的念頭

　　「一杯咖啡吧～」認識新朋友兼賺錢，一箭雙雕，金泰妍何樂而不為

　　「啊？」

　　「不方便的話，Take out？」

　　金泰妍無害的童顏，進退得宜的步調，輕鬆獲得美人同意一場午後的咖啡約會

　　「所以我在這裡可以找到你的作品？Young？」短短時間，金泰妍便探得對方個人資料，指著後方的一排排書架興奮笑問

　　「Maybe」黃美英喝了一小口咖啡，淡淡回應

　　網路小說家─Young，本名黃美英，和金泰妍年齡相仿，愛情、奇幻和靈異驚悚等等各類主題都是他筆下的題材，只要一台筆記型電腦和杯熱咖啡，坐在像這樣幽靜的玻璃窗旁邊，一部部精采動人的小說就會慢慢誕生

　　「寫一個女扮男裝，把青梅竹馬娶回家又離婚的故事，如何？」金泰妍無聊的把玩咖啡杯墊，試著挑起讓對方有興趣的話題

　　「你的故事？」寫小說的作家，通常觀察力都十分敏銳

　　金泰妍輕輕點頭稱是，聞著榛果咖啡香淡淡笑說「我想，說不定我有機會能從你的作品中，發現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喔～他…是不在你身邊，卻還住在你心上的女孩吧？」

　　「你……」黃美英深深皺起眉頭，看著金泰妍的眼神略微複雜，明明他沒有透露任何性取向，也沒有告知自身戀愛的故事，為什麼他能精準說中自己的現況呢？

　　被看透的赤裸感覺，令人討厭

　　黃美英的懷疑和詫異的眼神，加上重新武裝起來的防備，使金泰妍再次確認心中的猜測。儘管不再接受委託案件，但是經過一次次磨練，金泰妍不難從一些習慣和小細節，去猜測一個陌生人可能的背景

　　言談中，金泰妍得知黃美英鍾情cappuccino，加了奶泡的義大利濃縮咖啡，甜中帶苦，味道始終如一，隱喻著等待就是甜中帶苦，懷著忠實的真心，不會改變。挑選蛋糕甜點、談論旅遊景點或生活習慣的時候，聽見黃美英提及『朋友』的次數太過頻繁，且處處以對方為考量和設想，再加上同性之間的特殊磁場，金泰妍便大膽猜測黃美英不笑的真正原因

　　「你和我的他很像，不平衡的愛情關係，很辛苦吧？」

　　或許是從金泰妍的微笑中，看見了一份被理解的安慰，黃美英垂下肩頭，卸下防備心理，牽起一絲苦笑說「你們明知道會很辛苦，卻還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不愛、太愛或者…不敢愛」三種可能，金泰妍過去是屬於後者

　　「很好的藉口」黃美英有些諷刺的笑稱

　　「但不是你們要的解釋，其實，我也不接受這種理由，所以，我沒有絆住他。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還有期待，就讓自己再堅強一點，也許你的等待會有想要的回報」金泰妍知道不公平，但如果鄭秀妍願意再等一下，他一定能給予對方渴望的結果

　　「其實，是我的問題。他說了很多次『我愛你』，給了我好多承諾，我們就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從來沒有不歸，不曾出現任何移情別戀的徵兆，可是，我就是覺得不安，沒有安全感讓我反覆懷疑，讓他漸漸失去耐性……我比較實際，比起言語承諾，我只想他在生活小事上，讓我知道他真的在乎、把我放心上」

　　「二個人的感情，不會只是一個人的問題」

　　相互對視，無奈地苦笑一聲，金泰妍和黃美英似乎找到了心懂心的寂寞，如果他們的他交換，也許，現在我們會很幸福吧！

　　「美英、Taeng？！」

　　黃美英等待的人來了，是權侑莉，多麼令人意外的緣份

　　『Y&T』是Yuri和Tiffany的開頭字母，原來，權侑莉沒把黃美英介紹給金泰妍認識，是造成他不安的原因之一，此外，黃美英患有憂鬱症，權侑莉不懂他到底要什麼，只能不斷用言語或物質安撫，外加龐大的工作壓力，常搞得他焦頭爛額，蠟燭兩頭燒的結果，比較脆弱的一方，很容易就會受傷

　　失去平衡的愛情關係，難以持久

　　「Taeng一起晚飯吧？」

　　金泰妍笑著搖搖頭拒絕。暗嘆一口氣，權侑莉不敢說他要金泰妍留下，是因為怕和黃美英單獨相處，那種壓抑的氣氛，令人窒息。權侑莉快要迷失方向，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才能找回當初令他傾心的笑眼

　　「侑莉，你認識他的他嗎？」

　　「嗯，他們分手後，我在工作上認識的」

　　「那～你知道他們的故事嗎？」雖然金泰妍只是開玩笑，但是黃美英卻莫名有了想把他們當成筆下人物的念頭

　　「不清楚，只知道Taeng能給的，不是他想要的」

　　就像我們一樣，儘管我可能發現了問題，但是，我好像無法給予你渴望的愛情，如果我選擇了放手，你，會不會恨我？

　　*********

　　深夜十點，夏日晚風徐徐

　　「催油門、催油門，耶耶耶～GO GO GO出發！」林允兒坐在副駕駛座，打開跑車敞蓬蓋，高舉雙手興奮吶喊

　　本以為能實現電影的高速場景，結果紅色Ferrari只是一個好看的外殼，超級龜速還被後方古董卡車超越，陣陣催促喇叭聲讓林允兒的熱情瞬間被澆熄

　　「呀～不好玩！鄭秀妍你有沒有踩油門啊？」噘嘴抱怨

　　鄭秀妍戴著墨鏡，面不改色敲了敲林允兒腦袋，冷聲斥責「叫姐姐」

　　「鄭總監、鄭秀妍、秀妍你挑一個」雖然比鄭秀妍小二歲，還是上下屬關係，但是成功瓦解冰山面具後，林允兒就把尊敬放心裡，一直沒大沒小的和鄭秀妍相處

　　「嘖」無奈地賞了一記白眼，鄭秀妍就是對林允兒這個妹妹沒輒

　　「不是說好要兜風嗎？」

　　「有風啊～沒看到你頭髮在飄呀？」

　　「吼！鄭秀妍不好笑。你乾脆開老爺車好了，幹嘛學人家開跑車」

　　「配合我鄭總監的帥度，當然要開跑車」鄭秀妍自鳴得意地拍拍方向盤

　　「你這樣一點都不帥……」林允兒垮下臉，往後躺在椅背，嫌棄地望向車外

　　「你現在是我未來的搖錢樹，臉蛋第一、安全第一、單身第一，我怎麼可以讓你陷入危險？況且大半夜飆車，林爸、林媽怎麼會把放心把你交給我，我們還有二張合約還沒簽」林允兒讓鄭秀妍最感到舒服自在的一點，是他從不用把商業手腕帶到私生活，能像過去一樣坦率說話，不必拐彎抹角耍心機

　　「咦～這麼說，秀妍是擔心我的安全囉？」儘管鄭秀妍的話聽來無情，但林允兒知道他只是不善表達心意

　　「不是，不要吵鬧，姐姐要專心開車」

　　「好啦～好啦～妹妹我都知道、我都懂的好不好」林允兒了然地把手搭在鄭秀妍肩上，當然，很快就被甩開

　　「可是秀妍呀～你什麼時候才要不裝酷？至少在宇彬哥面前要小女人一點吧？」

　　「我？為什麼」不是疑問是不懂有那個必要

　　「男人不會喜歡太強勢的女人，如果你壓過他的鋒頭，他們會自卑的，很幼稚」

　　「呵，你很懂男人嗎？」常覺得能在林允兒身上看見鄭秀晶的影子，特別是裝大人的時候，這也是鄭秀妍特別疼愛他的原因，彌補分隔兩地的姊妹情

　　「當然，你知道追我的男人，可是從長城頭排到長城尾耶！」

　　「那跟懂男人什麼關係？Anyway，我不想在宇彬面前裝腔作勢，他也不笨」

　　「哇哇～秀妍你這次來真的？真的、真的對他有感覺？」自從認識鄭秀妍以來，林允兒不曾見他對誰產生興趣，甚至因為崔秀英的關係，他好像只是把金宇彬當作哥哥，怎麼現在不只稱謂換了，態度也變得不一樣呢？

　　「比起當女強人，其實我一直很想當被寵著的小女人。你家到了，滾下車，明天試鏡不要遲到」

　　揮手道別，看著漸漸消失的車尾燈，林允兒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林允兒知道一些鄭秀妍和金泰妍的過去，曾瞞著對方打探消息，本以為如偶像劇的愛侶會再續前緣，但是現在看來，鄭秀妍並不想留戀過往，要挑選的不只是愛情，而是能陪他過下半輩子的對象

　　少了副駕駛座的責任，鄭秀妍猛力踩下油門，引擎快速轉動發出陣陣重低音，一個人的夜晚，乘著風，暫時拋開所有惱人的煩悶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你，如果，我真的要嫁給別人，你還是沒有感覺嗎？

　　惡魔，我好像快要對你……沒有感覺了

　　*********

　　鄭秀妍和金宇彬的戀情傳得沸沸揚揚，各種相愛版本到處流竄，演藝圈子不大，謠言自然也會傳到崔秀英耳裡，何況一連幾天斗大的新聞版面，想要不知道這件事情也難

　　透過練習室的玻璃窗，林允兒早發現崔秀英深鎖眉頭，面色沉重的翻閱著八卦雜誌，不用猜也知道是關於誰的報導。林允兒耳聞過不少當年二位頂級模特兒的戀情，猶如神仙眷侶般令人稱羨的關係，卻抵擋不過外界流言和非議，可能男神和女神相愛的劇本太完美，不適合出現在現實生活

　　「秀英姐，下午好」林允兒輕輕轉開練習室門把，禮貌鞠躬問好

　　「來啦～聽說廣告試鏡過了，我們也要加快腳步，下個月才能順利登台，這幾件衣服你先試試，不合再請Emma改尺寸」重拾笑容，崔秀英從橫杆衣架上拿了幾件夏季新款服裝給林允兒，接著又蹲下挑選高跟鞋

　　「秀英姐也看八卦雜誌呀？」故意裝傻試探

　　「啊？嗯，圈內大消息，能不follow嗎？」僅有一秒的失措，隨即恢復淡定

　　「Follow呀～當然要follow。嗯……秀英姐，有件事……我可以問你嗎？」

　　「喂喂喂，你是林允兒嗎？這麼客氣怪彆扭的」崔秀英站在林允兒身後，仔細替他量衣服，用小粉筆註記修改長度

　　「聽說……宇彬哥和你以前是戀人呀？」猶豫半天，林允兒還是開口了

　　「嗯，交往過幾年，只是在錯的時間，就算是對的人也不能走到最後」內心早已料到林允兒的問題，崔秀英面不改色的從容回應

　　「那…他現在和我們總監…你…」有時候，林允兒不懂成人的世界，明明可能會尷尬或者討厭，為什麼他們總能故作大方說無所謂呢？突然成為夾心餅乾的角色，他想應該確認一下雙方態度，避免以後不小心失言

　　崔秀英牽起一絲苦澀的笑容，搖搖頭，沉默。好一陣子，崔秀英才主動打破壓抑的氣氛，幽幽地開口「說實話，要祝福，我辦不到」

　　「秀英姐……」

　　「鄭總監很優秀，在他只是一個打零工的平面Model，我就知道這個女生，總有一天會輪到他發光。雖然我比較早出道，但可能有年齡差吧？現在的鄭總監無論外表或內在，都很成熟幹練，是值得我學習的對象」

　　「宇彬也很優秀，在我走伸展台還會跌倒的時候，是他帶著我走過那些腳底起水泡的日子。我們從兄妹變成戀人，在模特兒界相互扶持，我沒有想過曾論及婚嫁的感情，會抵不過第三者從中作梗。不瞞你說，我現在還沒有放下宇彬，他對來說還是很有影像力」

　　「那……」林允兒頭疼了，鄭秀妍和崔秀英像是手心和手背，兩面對他來說一樣重要，支持誰或放棄誰都不對，突然他開始後悔發問了

　　「雖然我沒辦法祝福，但是我不會阻止他們相愛，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我想我會很慶幸，還好這樣優秀的兩個人是遇到對方，不會令人覺得遺憾」崔秀英笑得很苦澀，眼眶也微微泛著淚光，雖然還有不甘，但他所言都是真切的心裡話，或許這樣想才會好過一點

　　愛情呀～你究竟能使一個人變得多寬容呢？

　　「秀英姐……小允會陪你的，如果你孤單寂寞，半夜睡不著想聊天，還是一個人想要吃雙人套餐，一通電話，小允隨傳隨到」林允兒一抽一咽，心疼著崔秀英

　　「我一個人就能吃雙人套餐呀～傻瓜」破顏微笑，搭上林允兒肩膀，揉揉他亮麗的秀髮笑說

　　「我只是想你請客嘛～」林允兒好面子的辯解

　　「林允兒你夠了，不要偷懶，快點開始練習！」

　　「好啦！」

　　亦師亦友相互打鬧，練習的過程從不覺得辛苦

　　鄭秀妍杵在門外，無意聽見二人的談話，原本帶來的探班食物只好擱在門邊，不便去破壞美好的氣氛

　　一個人漫步在喧鬧的街頭，明明是炎熱的夏天，為什麼會覺得冷呢？

　　寂寞滿溢，鄭秀妍找不到出口宣洩，心裡莫名堵得慌亂，好想要大哭一場，卻怎樣也流不出眼淚，他開始猜想爺爺是不是下了咒語，說好不准哭了，就真的再沒嚐過淚水的味道

　　心裡的空洞無論如何都填不滿，終於恍然大悟，是因為對的人始終沒能在此停留

　　惡魔，聽說失去他的時候，你是這樣寂寞空虛，那失去我的時候，你也會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