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关于爱情我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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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雨晨在北京又呆了三天，直到外婆葬礼结束才回来，而这三天里叶晓漫除了上课就是在家诵经，并将一切祝福回向了雨晨和她外婆的亡灵。当机场里宁雨晨投进叶老师温暖的怀抱，听着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雨晨乖啊，一切的经历都是为了更好地成长。”时，她知道她又回来了，又回到了这个空气清新、人文美丽的地方，又回到了这个有关心着她、担心着她的老师和伙伴们的地方。虽然宁雨晨只是离开了三、四天的功夫，可她再见到熟悉的人、再走进熟悉的教室时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都说一个人经历了人生中的重大事件后，容易有种“以前所过皆虚幻”的错觉，许是外婆的去世对宁雨晨触动太大了，这种似梦似真的恍惚感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一进入十二月份，很多学生都感到生活节奏快起来了，随着大学第一学期期末的临近，好学的学生们已经着手于复习了，而贪玩的学生则想着考试后的假期是去斐济还是北极。宁雨晨自诩这个学期各门课程学的都还不错，即便很快就会迎来期末考试了她也并没有很着急，眼下真正让她觉得棘手的反而是12月17日叶老师的生日她要送些什么。
其实宁雨晨原来是有所打算的，她想把亲手画的一幅叶老师肖像画送给她，可眼看这张画像基本画完了、叶老师的生日也快到了，她又却觉得自己画得太逊色，跟温柔大方的叶老师完全没法比，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说来，这幅肖像画还有个小故事。刚开学时，画过很长一段时间素描的宁雨晨怕大学生活太安逸手法怠惰了，在寝室闲来无事想随便画张人物肖像。可没画个几笔她就被更新鲜有趣的业余生活吸引了，而那张刚有人物轮廓的画纸也就一直夹在画板上放在了那里。原本她并没有设定要画哪一个具体人物的，可她从北京奔丧回来为了静心重拾画笔后，却越是描绘越觉得图中所画像叶老师，于是后来她就索性照着叶老师的样子画，准备画完后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对着画架上的“叶老师”，宁雨晨轻轻叹了口气，左瞅瞅右看看还是不满意，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厉旭，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同样没买礼物的厉旭说他这两天也在纠结着送什么，于是一个小时后两个小伙伴约在了一家知名的百货商场里。
看着商场里玲琅满目的商品，两个人楼上楼下走走停停却始终没看到适合送叶老师的东西，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叶老师的礼物没买成，一路上他们每人反倒给自己添了几件新衣。从休闲品牌FILA走出来，宁雨晨非要花痴地和门口的李敏浩人形板合照，遭到被迫给她拍照的金厉旭一顿鄙视和嘲笑。
“宁雨晨，你说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这要是个真人拍张合照还说得过去，一个纸板立那儿你都花痴地直流口水丢不丢人？”
“你哪只眼睛看我流口水了？我这叫爱剧及演员，‘继承者们’拍的多好啊，这样不为利益纠葛的爱情才是最纯、最真、最美的爱情。”宁雨晨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和长腿oba的合照，傲骄地白了厉旭一眼。
“姑娘你童话故事看多了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在上层建筑上是不和谐的，你别看他们这会儿爱的炽热，等真正谈婚论嫁了就会出现阶级矛盾的。”厉旭最近遇到点情感困惑，恰好跟这“阶级矛盾”有关，很自然地对雨晨的话产生了质疑。
“我是没少看童话，因为童话里的爱情都很美啊，不过你是不是被政治经济学洗脑了？我怎么记得你前两天还跟我宣扬任何形式的爱情都不应该被差别对待呢？”
“爱情是不应该被差别对待，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只是差不差别对待是从别人的视角去看的，而我刚才说的‘阶级矛盾’是两个人之间的内部矛盾，很多爱情都是在被外界压力破坏之前，自己就先出现了问题。”
“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你女朋友闹矛盾了？”宁雨晨很好奇一直说自己没有女朋友的伙伴怎么会有这样的顾虑。
“没有，不是跟你说了我没有女朋友嘛，我。。我就是不太清楚两个身份地位上有差距的人怎么能一直保持和谐稳定的感情。”宁雨晨对厉旭的问题十分感兴趣，而厉旭却不知为何被问得有些脸红。
“Mm...如果两个人身份地位差距太大的话，恋爱时常常会小心翼翼的，而身份更低的一方如果很敏感的话难免会底气不足，有种配不上对方的感觉，双方也就容易产生误会和矛盾。但实际上人人平等啊，这种“不平等”的感觉不过是在以别人的眼光看待自己和自己的亲密关系。你说这爱情本来是两个人的事儿啊，只要双方认可对方与自己平等就好了，干嘛非得戴上别人的眼镜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宁雨晨没有实际恋爱经验，但她对这样关系矛盾产生的本质却有着自己的见解。
“你这是真没吃过猪肉啊，两个人的关系哪儿有那么简单？且不说不考虑别人的眼光有多困难，身份、学历、性别、年龄等任何因素的差异都可能会影响到爱情的质量和成活率，虽然爱情的出发点是美好的，可当你真正置身于一段关系中时，很难不被上述因素的差异影响，而当你不知不觉地把关注点转移到了对方身份、性别、年龄神马的缺陷上时，你就会开始抱怨、甚至挑理，对方还会一遍一遍质疑你是不是已经不爱他了。我就是不明白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会发展到彼此都要不信任的程度了呢？难道外在因素不平等的两个人就不能有和谐又长久的爱情了吗？”在厉旭看来，即便他很赞同雨晨的分析，却依然觉得在关系中外在因素影响是个难以避免的难题，依然会在解决两人矛盾时感觉质疑和无力。
“唉，你这问题还真是深奥，以我个人的经验恐怕很难回答你，不过我和叶老师曾经讨论过亲密关系的相处模式，或许能解答你的问题。叶老师说恋爱时是需要自信的，亲密关系中的心理落差源于恋爱一方或双方的不自信。亲密关系就像一个天平，当有一方产生自卑、自私、甚至自暴自弃心理时，这个天平就会发生倾斜。这个时候就需要双方来调整天平的砝码，这个砝码可不只是钱啊、权啊这些利益，还有人品、性格、健康等一切对方认可你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一个穷男人和一个富女人在不是养小白脸的情况下在一起了，那么要想维持好这个关系的平衡，这个女人就要把男人的聪明、气质、性格等一切她欣赏的价值放在他的天平里，让这个穷男人在没有钱的情况下也有男人的尊严。说到底，当两个人在一段关系里都有自尊、都很喜悦时，就能很稳定地保持这段关系。那些看似不平等的外在因素，我们不能无视它们的存在，但也不能认为它们就是唯一。你觉得呢？”
厉旭听后陷入了沉思，一方面他对这种放大对方优点、增加对方分量来弥补双方不平衡的方式表示赞同，但另一方面他又对这方法的可行性表示怀疑，毕竟在爱情中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智地认识到解决亲密关系的矛盾要从自我调整做起。
“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的确，古往今来，许许多多身份地位上不平等的情侣走过了一生一世。我也承认那些所谓平不平等都只是看客眼中的热闹而已，若是双方认可，那这关系就是平等的。可并不是所有的情侣都具有清楚的自我认知，不会人云亦云啊，这还不是跟个人的年龄、性别、成长环境等外在因素有关吗？”
“是有关啊，也没说无关啊？叶老师说，人各有业力，不可能每个人都拥有无暇的爱情，有些人即便曾经相隔十万八千里也有缘相聚，而有些人无论相识相恋多久也终会分离。我们管不了别人的爱情，但可以在还能拥有自己的爱情时尽心尽力。人们恋爱是想要在爱情中体验被爱滋养和身心愉悦的，可很多时候我们却被利益、他人口舌蒙蔽了接收美好的心眼而放大了对方的错误和缺点，我们不是不爱了，只是因为被那些本与爱情无关的东西分了心神，忽视了最初想纯粹在一起分享每一个快乐、分担每一丝痛苦的初心。”
“是啊，我们不是不爱了。。。而是迷失了初心。”
说完这句话金厉旭又陷入了沉思，有几分钟并没有说话，宁雨晨知道他在思考，也就放慢了脚步，没有打扰。半晌，厉旭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又产生了新的问题，他觉得雨晨在爱情观上很有见解，或许她的想法能再次帮助他想通一些问题。
“那你觉得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真正的爱情啊。。。我以为的爱情是因为被一个人的人格魅力吸引而想要和他厮守、甘愿包容他的一切的一种感情，是崇高、美好又平等、互助的，在爱情里不仅我是我，你是你，而且我也是你，你也是我。叶老师说，两个人之间会产生爱情，真正的原因不是荷尔蒙在驱使，而是因为他们的信念和意志中有着许多共通的东西，也就是他们的灵魂是融合且一致的。我也认为爱情是在原始冲动外依然能保持一个纯洁、纯粹的想要守护一个人、想要和这个人厮守的心愿。”
“你说的这就是soul mate，不以对方身份地位、年龄性别来定义爱情，而只被灵魂吸引与之契合。”
“对，就是‘我爱你，只因你是你’的那种感觉。”
“我明白了，你这爱的太有高度了，可是你并不知道自己遇见的这个是不是你的soul mate啊，怎么判断？”
“怎么判断啊。。。大概是要看自己能不能接受他的一切吧。”
通过和雨晨的对话，厉旭对他一直在纠结的问题似乎有了新的认识。但尽管他心里明白了解决两人外在因素不平衡造成的矛盾要从哪里入手，但实际“操作”起来恐怕又会迷失自己，因而想问问雨晨如果她遇到了相似的问题，会怎么处理。
“那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无论是性格还是人格你都喜欢至极，可是因与你门第悬殊时常发生矛盾怎么办？”
“那要看我爱他的程度了，如果我真是非他不可了，肯定是要尽最大可能跟他在一起的。而这争取过程中门第悬殊造成的不平衡就要通过其他砝码调平了。当两人与对方互做加法，把他们之间一些条件的差距用另外一些条件找齐了，他们的关系自然就平衡了。叶老师说在爱里贵在理解对方并时刻保持对对方的尊重，当你觉得对方的缺点都是可以接受的小优点时，你将体会到更具足的爱。你看《傲慢与偏见》里达西与伊丽莎白不也是财产和门第非常悬殊嘛，虽然之前他们一个傲慢一个有偏见关系疏远，但同时又被对方性格中的闪光点和人格魅力所吸引，后来误会化解后不也最终结合了嘛，所以说门第不是两个想要在一起的人最大的鸿沟，而是理解和尊严。”
“艾玛，我又长知识了。那如果这段爱情不仅门第悬殊而且还是不能被大多数人接受的爱情呢？你要如何令对方时刻都感到有尊严？”
老实说，金厉旭最近的确遇到了一些感情问题，他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看上去没心没肺的雨晨竟能对爱情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这一路确实对他很有启发，可看着雨晨张着嘴巴愣了一下，他又有些后悔抛出刚刚那个问题了。或许是厉旭还没准备好把他的故事告诉雨晨吧，连忙转移话题，想收回刚才尴尬的问题。
“算了算了，咱不是给叶老师挑礼物吗，怎么长篇大论地讲了一堆关于爱情的话题？”
“什么啊，还不是你先提的？”还没寻思过味儿的宁雨晨无辜地撇了撇嘴。
“明明是你先提的，刚才是谁说‘继承者们’好看来着？”
“切~”
“不过话说宁雨晨，我怎么发现你三句不离叶老师啊？”厉旭边走边寻思着雨晨刚才说的那些话，却意外地发现这家伙居然回答他的每一句都上了叶老师的见解。
“啊？我有吗？”宁雨晨可是全然不自知的，一听厉旭这么一说反倒有些诧异。
“怎么没有？刚才那段话真应该给你录下来，让你自己好好数数提了几次叶老师。”厉旭此时特别想做个“挖鼻孔”的动作。
“那还不是我跟叶老师讨论的东西多嘛。叶老师对于我来说不只是扩展我对音乐剧看法、扩大我知识面、影响我人生观的老师，她还是生活中关心我、陪伴我，在我外婆去世时夜里安慰我的朋友。她。。对我而言意义很大。”一想到叶老师宁雨晨就觉得浑身暖暖的，叶老师对她而言或许早就不仅仅是一位老师了吧。
“诶？有多大？”厉旭听雨晨这么一说居然有点想八卦。
宁雨晨觉得自己一句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索性只说了句“哎，反正就是很大很大啦，大的我也不知怎么去形容。”
“妈呀，你该不会是爱上叶老师了吧？”不知为何金厉旭在雨晨眼中似乎看到点熟悉的感情。
“谁。。谁。。什么啊！呀！金厉旭，你这就是嫉妒我和叶老师关系好！小人之心！不对不对，妇人之见！无聊！庸俗！”宁雨晨脸“唰”地就红了，难道是她太介意厉旭的玩笑了？
“宁雨晨你妹！我是男的！男的！我不就开个玩笑嘛，你至于这么激动吗？”本来也就是句玩笑话，厉旭没想到雨晨会如此激动，反倒把他吓了一跳。
为了报复宁雨晨以“妇人之见”对他进行了人格上的“侮辱”，几分钟后两人坐扶梯上楼时，金厉旭突然对着旁边的下行梯鞠了一躬，并喊了一声“叶老师！”
正寻思事儿的宁雨晨浑身一激灵，回头一瞧刚过去的明明是个男的，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厉旭的后背，鄙视地说了一句“幼稚！”
而金厉旭则扶在电梯扶手上看着顿时脸红的雨晨“哈哈哈”地乐个不停，“宁雨晨你脸红什么啊，怎么跟番茄似的？”
宁雨晨白了他一眼，语气傲娇又明显失了刚才的底气，回了一句“要你管？我。。我热！”
。。。。。。
后来，宁雨晨和金厉旭又去另外一个商场逛了一圈，最后宁雨晨在逛家居用品那一层时，突然想起有次下课叶老师好像嘀咕过一句水杯没有以前保温了，于是千挑万选地挑了一个据说可保温8小时的红色保温杯，而金厉旭给叶老师买了一套蓝色陶瓷的餐具。
生日那天，叶晓漫收到了跟她关系最好的五个学生送的生日礼物，这么多年似乎除了妹妹外，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收到过别人送的生日礼物了。收到雨晨送的杯子叶晓漫尤为地高兴，还一面拆着杯子的包装，一面调侃雨晨，说她以后不要随便送人杯子，尤其是男孩子，“一杯子=一辈子”，容易被误会。宁雨晨则笑着说，送了也没关系，如果不想跟他好了，可以把杯子打碎，这样就不用一辈子了。叶晓漫听了直说她赖皮。而作为回礼，叶晓漫圣诞节时去书店精心挑选了叫“万物有灵且美”的一套书送给了雨晨，并在把书交到雨晨手里时说，她希望她能够一直保持对自然、对生活的热爱，不畏惧世界丑陋的一面，而一直保有一颗纯洁、纯净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关于爱情我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