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手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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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漫重新坐回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体力虚弱的雨晨她实在不忍心说言重的话。她从雨晨手中小心地抽出了右手，轻轻地放在雨晨的头上，为她顺了顺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脸蛋儿。
“雨晨，老师从来都不讨厌你，只是希望你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有个美好的前途。”叶晓漫的声音很轻柔但也难以掩盖有些哽咽的颤抖。而宁雨晨更是哽咽的厉害，她已不能很好很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虽然断断续续地，叶晓漫还是听出了雨晨在说的那句话是“可是，我的道路和前途里有你。”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可她刻意别过头去迅速擦掉，她不想让雨晨知道自己的动情和感动。
这时，小护士拿着两瓶配好的药走了进来，见两人眼睛都红红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刚要转身就被叶晓漫叫住了。“护士，您回来了，我正好要走，我妹妹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叶晓漫跟护士说完话站起了身，又恢复了长辈的语气，对雨晨说“乖乖打针吃药，好好吃饭，秦护士会照顾你的饮食的，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啊。”雨晨见秦护士一直看着自己，也就乖乖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叶晓漫走出了病房。
宁雨晨住院的第三天叶晓漫又去过一次，只是雨晨刚好在睡觉并不知道她来，她醒后见秦护士拎着一个熟悉的保温瓶要去刷，才知道刚才自己喝的桂枣山药汤是叶晓漫送过来的，她懊恼着自己错过了见到她，却又欣喜于她对自己的惦记。
其实宁雨晨知道，每天晚上叶晓漫都会给秦护士打电话问自己的情况，有时候还会问她有没有不吃药耍小孩子脾气，秦护士在电话里笑得欢，而她只能耳馋地吐着舌头。叶晓漫说过自己可以给她打电话，可是宁雨晨觉得即便打了电话又怎样，听到她的声音见不到她的人只会让她更想念她。
宁雨晨回寝室时，觉得寝室很陌生，Tina和Aom怕她身子未好又开始画画，把她所有的画及画具都收拾起来了。生活中已经缺少了漫漫陪伴，现在连虚拟的漫漫也不能陪伴她了吗？颓废地坐在床上，灯都没开。
宁雨晨出院的那天下午，叶晓漫刚好有两节大课没能去接她。下课后叶晓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雨晨，就这样思来想去的过了一个多小时，晚课都要下课了，她终于决定去寝室看看雨晨，虽然她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尴尬，也害怕自己难以逃避雨晨爱意满满的目光，但她更担心雨晨没有力气自己做饭，又饿着肚子睡觉。
“当当当”叶晓漫力度适中地敲了三下门，虽然应门的时间有点长，但她听到了屋子里面有人缓慢走动的声音，“咔哒”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雨晨苍白的脸和瘦弱的身子，叶晓漫看着好心疼，连忙扶着她进屋。宁雨晨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叶晓漫给她收拾堆在门口的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简单归拢后叶晓漫问她吃没吃饭，她轻轻摇了摇头。叶晓漫转身进了厨房熟练地找出小米给雨晨煮粥，又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小捆有些蔫的菠菜用热水焯一下加入少量香油和盐巴拌了个小菜。
看雨晨坐在自己对面，吃的很香，叶晓漫一时有些恍惚了，好像就在不久前她们还这样坐在她家一起对食，一起聊天，雨晨在她家的时候自己似乎很少做饭，那个上学期才开始做饭的菜鸟厨师早已成为娴熟地炒菜，并有好几个拿手好菜的大厨了。她好怀念她们的曾经，她们关系简单、可以轻松交谈的曾经，她拔掉智齿时她还曾温柔地喂她吃粥，想到这里不由地心好堵，好痛。
雨晨安静地吃着，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对面的叶晓漫，她不敢吃的太快，不是因为怕刚好一些的胃受不了，而是怕这一顿饭会是她为自己做的最后一顿，这样共处一室的情形会是最后一次。可粥还是被喝完了，碗还是被刷了，而她的漫漫还是要走了。宁雨晨想要送叶晓漫，却被她以“好好养身体”为由坚决制止了。
叶晓漫离开寝室慢慢地走在小路上，小路两边的大树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路灯昏暗地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她听到背后不远处有人在喊“叶晓漫！”，虽然音量不是很大，但她知道那是雨晨的声音，于是她站住了。
“如果不在意，为什么还要发那条短信？为什么还去医院看我？”叶晓漫背对着那质问她的人儿，轻轻地叹了口气。宁雨晨在一步步地接近叶晓漫，又继续说“明明说我是特别的，那我到底特别在哪里？难道在你心里我仅仅是个学生？”
雨晨的声音越来越近，影子也越来越近，当叶晓漫看着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时，她已经被宁雨晨从后面桎梏住肩膀，紧紧地抱住了。这样的灯光，这样的影子，这样安静的小路，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她送给雨晨手链，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特别的”的那个夜晚。叶晓漫能感受到雨晨沉重的呼吸，能感受到她微微吸鼻子的啜泣，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转过身去，不能回馈给她任何想要捕捉的讯息，她也知道雨晨想听她说，她对于自己不仅仅是学生，她对于自己特别的意义在于。。。在于她也爱她。然而叶晓漫无法摆脱自己的老师身份，无法不介意雨晨的女学生身份。除了沉默，她不知该做如何的回应。
雨晨把脸埋在了叶晓漫的肩窝里，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脖子上，细细痒痒的感觉让她一阵情动，为了平复情绪，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宁雨晨知道，她一早最后一次在叶晓漫家，在卫生间里做出了那个无法逆转、打破两人平衡的亲密动作时，她就知道，叶晓漫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尽管她现在已经掩饰地很好了，她还是能感受到在自己靠近时她情绪的波动。
宁雨晨是生气的，她叶晓漫到底可不可以诚实一点嘛，于是又有些坏心地在她脖子上重重地吐气，用嘴唇触碰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叶晓漫果然浑身颤栗了一下，重心也有些不稳，她觉得雨晨今天太过火了，她的行为太。。。太不当了。叶晓漫想挣脱雨晨的怀抱，想对她冷言冷语几句打消她那个方向的念想，不忍心，可她就是不忍心。她不忍心对这个给了她那么多温暖、那么多关爱、那么过感动和那么多幸福感的孩子发脾气，不忍心对大病初愈、还十分虚弱的雨晨那么决绝，大概雨晨任性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抓住了她心软的弱点吧。
终于，叶晓漫想了良久后端起了老师的架子，开口道“雨晨，不早了，你才刚出院身子还很弱，快回去吧。”见雨晨依旧抱着她默不作声，叶晓漫又说“老师明天上午的课还没有备呢，不能回去太晚了。”
“老师，老师，又是老师，为什么总要拿这个身份来压制我？”宁雨晨心中苦闷，可她知道那是叶晓漫给自己的答复。即便她从未跟叶晓漫告白，但她知道叶晓漫早已明白她的心意、她的爱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很后悔自己那天的冲动和对杜涛的介意表现的太明显，要不然。。。要不然她们是不是现在还能和从前一样，毫无钜细地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电影、一起开玩笑？
然而，不能了，不可能了，她真的藏累了，也藏不住了，她在课堂上经常看到叶晓漫疲惫地打着哈欠，她在医院里看到了叶晓漫脸上的担心和焦虑，她在她们后来每一次的交谈中看到了她目光躲闪的尴尬。是不是她的爱太沉重了，让她的她如此疲惫不堪，是不是她的爱太压抑了，让她的她不断想要逃离。她好心疼她，好心疼自己怀里明明可以抗拒却怕太伤害她而一直隐忍着的爱人。“亲爱的漫漫，如果我的放手可以换回你的轻松，那么，我就把手放开吧。”。
叶晓漫忽然感到胸口轻松了许多，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这才意识到雨晨已经松开了抱着她的胳膊。温暖怀抱的抽离让原本想要逃离的她竟是那么的不舍和失落，回头望了一眼，雨晨已经在夜幕中虚弱地慢行着离开了。
看着雨晨渐行渐远的背影，叶晓漫的心疼得几乎让她窒息，直到离开雨晨的怀抱她才知道自己到底对她有多依赖、有多留恋，“雨晨，或许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不能。。。爱你，就像你不该爱上我。”内心的呼唤不会再有回应，路灯暖黄却给不了她任何温暖，那个孩子的转身似乎带走了两人间曾经美好的一切，想着也许再也感受不到雨晨的温暖、雨晨的微笑了，叶晓漫蹲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宁雨晨在决定放手的那一刻其实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出了，可她不想被叶晓漫看到，也不想让她知道，于是转身离去，独自在这条曾和叶晓漫共同留下过欢笑的小路上潸然落泪。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好像在嘲笑她失败的爱情，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仿佛也在捉弄她不自量力的自作多情。宁雨晨怨叶晓漫的无情与决绝，可她又怎知她的漫漫在那条小路上为了她也是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手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