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不一样的我和你 ...
-
自那天起，一切，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次日，宁雨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起床、穿衣、出门的。她明知叶晓漫早上有课，可并没像往常一样去送早餐。与其说宁雨晨害怕叶晓漫不再接受她的早餐，不如说她更害怕看到心爱的她会对她露出反感的眼神吧。而一向习惯了“爱心早餐”的叶晓漫也怕雨晨进来尴尬，早早地带着教案和水杯出了门。
那一天宁雨晨好像梦游一样，她上的所有课都听不进去，看的所有字都不过脑子。即便小伙伴讲了很好笑的事情，大家都乐得不行了，她也只是敷衍地笑笑，并没记住半句。说来也奇怪，宁雨晨并没有跟谁谈恋爱，可是昨晚被那样的拒绝后，她却有种疑似失恋的空捞捞的失落感。仿佛旁人多么大声的欢笑都与她无关，你侬我侬的同学情侣反倒令她心生反感。
接下来的两天又是周末了，如果是往常宁雨晨头一天晚上就会兴奋地查各种菜谱，琢磨着周末去给漫漫做什么好吃的，可是这个周五的晚上她却只能握着手机翻看她和叶晓漫以前的信息，苦涩地回忆着过往。看着她和她之间曾经的温情暖意，宁雨晨突然很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巴掌。为什么明明知道现在的自己给不了漫漫坚实的依靠，明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就算为她做的再多也只是个学生，却还是没摆清自己的位置，不合时宜地表白惊扰了漫漫，又折磨了自己。
放下手机，宁雨晨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她知道自己现在面对漫漫会尴尬，可是她又不想就以这样的结局结束她对这段爱情的向往，封存她对漫漫的爱意。不甘心，宁雨晨心里真是千千万万个不甘啊！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宁雨晨现在心慌意乱，但她一直记得“真正的爱情不是一时好感，而是明明知道没结果，还想要坚持下去的冲动”。她承认自己被拒绝了很灰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再对漫漫好，不再关心她，不再爱惜她了，如果她只是因为这一点挫折就放弃了爱漫漫，对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弯，岂不是成了为了某种目的而追求漫漫的“王八蛋”？那样的她又和“亚瑟王”、鞠一洋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的想法不仅帮助宁雨晨拾回了一些信心，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叶晓漫现在不接受她是情理之中的，可如果她自己都先放弃了，那她和叶晓漫就真的没戏了。冷静下来后宁雨晨开始想办法，想以后她要如何面对叶晓漫，想以后她该如何再接近她，想她是暂且按原来的路子试探下漫漫对她到底有多大的抵触情绪再想下一步，还是该另辟蹊径再给自己找一条其他出路，让漫漫重新认识她、重新接纳她。
宁雨晨在思来想去中混沌地头都要炸开了，可惜治愈关系没有速效药，否则，如果现在有任何方式能让叶晓漫原谅或至少还搭理宁雨晨的，甭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恐怕她都会愿意去尝试。
周六一早，叶晓漫和平时一样早起发面、和面，可眼看着面团接近揉好，该决定做什么时，她突然意识到雨晨今天不会来了，就算她做了点心也还是她一个人吃。这样的变故，让已经习惯总能看到那爱笑又可爱的孩子的叶晓漫一时没有适应，她对着面团连叹了两口气后，把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团儿，打算随便做点糖饼消耗掉这些令她无所适从的面。
用着雨晨有次见她例假难受特意跑下去买的红糖，叶晓漫又开始想那个无数次带给她温暖现在却又令她尴尬无措的孩子了。她正回想着之前雨晨来家里，两人一起做饭、吃饭，一起弹琴、唱歌的画面，门铃突然响起把她又拉回到了现实。
洗干净手，透过猫眼叶晓漫惊喜地看到了那个她正在心里念着的孩子，然而就在她即将压动把手的时候却意识到她和雨晨关系已经变质了，雨晨不再是她之前“认识”的雨晨了，而她也不再是之前什么都可以答应雨晨的叶晓漫了。
门铃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叶晓漫却犹豫始终，最终也没有打开那道隔着她们的大门。
其实，宁雨晨几乎一宿未睡，真的是经过好一番挣扎和权衡后，才下定决心过来向叶晓漫道歉的。她原以为曾经给叶晓漫养成的习惯还能帮到她，一大早就爬起来去采购新鲜果蔬了。宁雨晨原是想如果漫漫让她进去了，她就乖乖道歉，不求她原谅自己，但求她不要不理她。可这两分钟过去了门依然没有开，宁雨晨揣测恐怕漫漫是真的不想见她了。
实际上在门铃被按响前，宁雨晨已经站在门外纠结五六分钟了，天知道她按下那小小的按钮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这种明知道心爱的人在家可就是见不到她的心情真得是既失落又无奈，尤其是吃了这闭门羹，更让宁雨晨垂头丧气。宁雨晨感觉叶晓漫的心墙已经垒得比防盗门还厚了，为了不让她更烦自己，这段时间只好低调一些，不再来她家打扰她了。
门内侧的叶晓漫听到有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继而又听见雨晨的脚步声渐渐得远了。两三分钟后，叶晓漫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家门，而她一低头就看到了雨晨留下的一大兜食物。拎起装着各式蔬果的塑料袋，一张似乎写了字的面巾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叶晓漫俯身捡起单薄的面纸上，看着上面雨晨用圆珠笔写下的“好好吃饭。对不起。”七个汉字，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关上门，叶晓漫倚着大门久久没有动弹，她在反思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她的拒绝和躲避究竟能不能帮助雨晨化解这样的感情。虽然雨晨爱上她是“不对”的，这是太不入社会主流的一种感情，可是这孩子即便是被自己如此对待却依然对她好，依然在努力地为自己的心争取，又让她如何不动容呢？
面对雨晨，叶晓漫是愧疚的，感激的，甚至是佩服的。她无法想象那么单纯的孩子一个人承受爱上同性的纠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的朋友能不能帮她疏解开导。叶晓漫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一遇到不知所措的事情就会逃避，跑得远远的，可雨晨遇到困难却总是愿意坚持，愿意迎难而上。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但凡她有雨晨一半的勇气，是不是她的人生很多事情都会向着更精彩更好的方向发展呢？
这个周末叶晓漫过得恍然若失，虽然她之后也“安安静静”地做了很多事情，可这安静却让她十分难受，虽然她连着吃了两天自己做的红糖饼，可那甜甜的滋味里却似乎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或许，她真的还不习惯，雨晨，不在身边吧。
新的一周开始了，接连几天都没睡好的宁雨晨上课无精打采的。小伙伴们纷纷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挤出微笑说熬夜看小说，黑白颠倒了。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过，伙伴们自然相信，厉旭还深刻的记得开学第一天这家伙就是前一晚看小说睡过头了，于是调侃她这是又开始深陷言情、春心荡漾的节奏啊。
宁雨晨听了伙伴的调侃并不恼，她现在的关注力全在如何能让叶晓漫理她这件事上，这几天不敢贸然送早点，接送叶晓漫上下课的她，其实每天都是刻意压抑自己对叶晓漫的想念，才能勉强听课的。
好容易熬到了叶晓漫的课，宁雨晨以为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注视她了，可她却能明显感觉到叶晓漫目光的回避，再也没有之前与她笑意盎然的对视和路过她时的温柔抚摸了。
课间休息，宁雨晨抓住机会提着胆子到前面去问题，可惜有两个同学先行一步，已经跟叶晓漫聊起来了。宁雨晨一开始还站在旁边跟着听，可她见叶晓漫完全没有理睬她的意思，又落寞地回到了座位上。宁雨晨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发呆，她回味着刚才叶晓漫在和同学的对话中说了好多个“老师觉得、老师认为”这样的字眼，那么了解叶晓漫的宁雨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那些话分明是在对她说的啊，分明是在一遍遍强调她和她的关系只是学生和老师啊。“老师，老师。”，恐怕以后她们的对话中再也没有“漫漫”，也没有“晓漫姐”了。
心细的厉旭见宁雨晨有些难受的样子，问她要不要紧，而不想让伙伴担心的雨晨则逞强地笑着说没事，甚至还很快和小伙伴们聊得愉快又激烈似乎就为了向他们，抑或是向自己证明这一点，“我没事”。
雨晨的一举一动其实叶晓漫都看在眼里，她虽然上课时几乎不与雨晨对视，可在雨晨低头看书时也会怔怔地瞅她一会儿的。在雨晨眼里她或许冷血至极，可她在眼神闪躲，和别人交谈过程中选择性忽视雨晨时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啊！她又是狠下多大心才作出这样的选择啊！
叶晓漫从教几年并没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她宁愿相信雨晨只是因为太年轻又没有感情经历，一时混淆了友情和爱情，也不愿相信雨晨真的爱上了她。她真的不想失去雨晨这个好学生、好妹妹、好朋友，所以只好期盼着等过一阵子雨晨梳理明白了，跳到她面前笑着说“晓漫姐，我没事了，我们继续做朋友吧”，而到那时或许她还会欣然接受她吧。
没有了宁雨晨“打扰”的叶晓漫，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通过多多看书来填补心中的寂寞，通过在小公园和壁球室挥洒汗水来消耗多余的心力。叶晓漫原以为这样就可以从脑中排出雨晨，可她还是会在做着曾和雨晨一起做过的事时不由自主地会想起她，想起她给她带来的快乐，想起她给她带来的关怀。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回不去了，然而就在叶晓漫以为这样的温暖再也不会有时，却在几天后意外地收到了一份以她的名字预订的牛奶早餐合同。
叶晓漫看着订单上熟悉的字迹，清楚地知道这是雨晨在换一种方式关心她，只是当她喝着微凉的牛奶、嚼着陌生味道的点心，脑海中却浮现的全是拎着热豆浆、喜笑颜开看着自己的雨晨时，不知为何，这份感动似乎又夹着一丝凄凉。
不错，早餐确实是宁雨晨为叶晓漫订的。不愿轻易放弃的宁雨晨，没有办法不爱叶晓漫，也没有办法不关心她、担心她。宁雨晨吃早饭时会想漫漫有没有不吃早饭就去上课，她打着伞走在雨中时会想漫漫有没有带伞、会不会淋雨生病，她和小伙伴在一起学习、一起玩耍时会想漫漫是不是独自一人无趣地看着书、连吃饭都忘记吃。。。
宁雨晨知道是自己冲动毁了她们从前的美好，现在的她必须冷静地为之前的冲动负责，即便她对叶晓漫有千万般挂念，也只得把关心的行动从“地上”转到“地下”。低调，或许是给漫漫接受她们关系变化的最好方式。
其实，没有互动的日子，倒也因风平浪静而显得有些和谐，至少两人都有自己的时间做些其他事情、思考些其他事情了。然而生活就像电视剧，起承转合中总是少不了“意外惊喜”凑热闹，可谁又能想到“惊喜”中可能还狐假虎威地伴随着“惊吓”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不一样的我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