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就是想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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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叶晓漫恢复了她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一如既往地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只有在半夜睡意朦胧下意识伸手摸右侧时才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又冰凉，在独自吃着一道单调无味的菜时会想念雨晨在时的两菜一汤，在做着某件熟悉的事儿时会突然想起雨晨做这事儿时说过的有趣的话、露出的滑稽的表情。
宁雨晨刚回到宿舍时也是各种不适应，与叶老师朝夕相处时，她可以天天都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可现在孤单一人，既不想做饭，也不愿总去食堂吃，连宿舍的卫生都极不情愿去收拾。宁雨晨自己也觉得奇怪，她想不清楚平时在家基本什么活儿都不干的她，为什么在那个还不及她家1/4大的小公寓里挥洒汗水时竟是那么的充实又快乐。
没有时间去整理自己决赛那夜生出的混乱心绪，宁雨晨一回归小伙伴队伍中就开始了疯狂补习。由于大半个学期都在忙着准备比赛，宁雨晨很多课程都学的稀里糊涂的，作业也大多是应付的，为了在七月份的期末考试中不太丢人，她最近都要忙飞了，几乎一下课就往图书馆跑。而那时对叶老师的疑似悸动的情绪自然没有时间去琢磨，她和她也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模式在相处，并没有像她那天晚上想的那么夸张、复杂。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大部分学院都进入了期末考试周，音乐学院也不例外。按理来说考试周是学生最忙的时候，而早就出完题目的教授们只要悠哉游哉地找助教批卷子就好了。可叶晓漫的学科虽然已经考完试了，但她是讲师并没有助教帮她批卷子，只能自己一张张的批改。而且自从决赛那天系主任找她谈话，说想推她评副教授后，她就开始抓紧每一个课下的时间按评职称标准写论文。对于一篇重量级的学术论文写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算长，再加上现在一面是跟学院有合作关系的杂志社不断地催论文，一面是教学主管急三火四地管她要成绩，叶晓漫都要忙晕了，两三天的功夫嘴里起了一圈的泡。
这边，晚上八点多，宁雨晨从图书馆出来和厉旭道别后，拐进了校园里一家很赞的糕点店，想买点面包作明天的早点。挑了个北海道牛奶吐司后，雨晨又被这家的蛋挞吸引了，在她纠结了一下自己的体重和蛋挞的热量后。。。断然买下了一盒的蛋挞。这一盒当然不都是她自己吃的，她想留出一半儿明早放到晓漫姐桌上。
宁雨晨边听着音乐边一步一颠儿地往宿舍走，路过教职工办公楼时她发现叶老师屋子里竟然有亮光，不禁有些诧异，她晓漫姐从来不走这么晚啊，今儿这是什么情况？
当办公室的门被敲开后，宁雨晨吓了一跳。这才两天没见，她晓漫姐精神十分疲惫的样子，一脸的憔悴，屋子里还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儿。宁雨晨往电脑桌一瞥就知道晓漫姐一定是在赶之前提到的那个重要论文呢，只是这到底是有多急，让她如此拼命。
“晓漫姐，这么晚了还在写论文吗？”宁雨晨走进了屋子，把蛋挞和书包一并放到了桌上。
“唉，是啊，杂志社那边催我两三遍了，叫我今天晚上必须弄完，弄完论文那儿还有一大摞卷子等着批呢。”叶晓漫扶了下额头，把头发往上捋了捋，重重地叹了口气。
“啊？不才考完试吗？这卷子难道也着急？”宁雨晨把手搭在厚厚的一摞卷子上，惊讶地张了张嘴。
“学院的要求是考完试三天必须上交成绩单。你也知道蔡主管的脾气，不完成她的要求真是往死里扣考核分。我问她能不能宽限几天，她只回了两个字，‘不行’。”叶晓漫又叹了口气。
“她怎么那么过分，明明知道你评职称还催得这么紧！”宁雨晨早就听说他们学院的教学主管比任何学院的都变态，她也为晓漫姐的境况感到不平。
“那晓漫姐，你现在批多少了？”
“唉，不到1/5吧。”叶晓漫拿起身后桌上薄薄的一沓卷子，咬了咬嘴唇。
宁雨晨看了看憔悴又为难的晓漫姐，又看了看那一大摞卷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心疼，虽然她知道如果她帮晓漫姐批卷子的话，一定会忙到很晚，而且明天还有两门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考试在等着她，但是她又不能看着对她无限关爱的晓漫姐一人承担所有负担，晓漫姐已经十分劳累了，再撑下去身子会垮掉的。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说——
“晓漫姐，我帮你批吧！你还有论文要写，一晚上弄不完这么多的。”
“诶？不用，现在考试周，你明儿不是还有考试吗？”叶晓漫见雨晨撸胳膊、挽袖子，坐在卷子旁的架势，又感动又担心。
“啊。。没。。没有啊，后天才考呢，我都复习完了，放心吧。”宁雨晨也不太会撒谎，低着头尽量把话说得漫不经心。
叶晓漫沉默了，她一面怕雨晨帮她批卷子会耽误休息、影响考试，一面又实在不知自己要如何分心既搞定论文又忙活卷子。宁雨晨见她晓漫姐咬着嘴唇，半天没吱声，知道她一定还在犹豫，走过去直接拉她到桌前，指着卷子让她给她一套正确答案，她这就开始批。
叶晓漫知道雨晨向来对决定了的事儿一定会坚持到底的，也就不再拒绝她的好意，拿来正确答案，边在卷子上示范批改，边嘱咐她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叮嘱完毕，叶晓漫摸了摸雨晨的头，有些歉疚的对她说，“雨晨啊，对不起，要耽误你休息时间了。这些加起来可是有一百五六十份，你批一点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晓漫姐，不用道歉嘛，你给我编曲，可比这费神多了。我会量力而行的，你快去忙论文吧。”雨晨扬脸儿给了叶晓漫一个十分灿烂的微笑，眼中充满光芒。
宁雨晨的眼中好像有种肯定的力量，让叶晓漫分外地安心，她也回给她一个微笑，重新坐回到电脑旁。而宁雨晨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后，搓了搓手呼出一口气，也拿起了桌上的红笔。
叶晓漫的身子是背对着宁雨晨的，她在电脑上写了会儿论文就忘记雨晨还在那儿了。当叶晓漫终于把整理好的论文给杂志社的邮箱发过去时，已经是将近凌晨三点。她站起身放松地舒展了下身体，想回身给空空的杯子添点水，这才发现趴在斜后方桌子上睡着了的雨晨。
看着雨晨安静的睡颜和桌子上摆着的整整齐齐的两大摞卷子，叶晓漫的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她怕自己声音太大打扰雨晨，又不觉地用手捂住了嘴。叶晓漫轻柔地抚摸着雨晨的长发，怜爱的眼中依旧泪花翻滚，那孩子茉莉花味的发香飘进了她的呼吸，又往她的心中送去了一丝柔软。夜里有些凉了，叶晓漫怕雨晨感冒，悄悄地找来自己留在办公室的外套小心地为她披上，她又小声地对她说了句晚安后，蜷缩进小沙发上也睡下了。
当次日，叶晓漫再睁开眼时已是正午十点，她一看手表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大概最近有些过度疲劳了吧，好不容易完成一项大活儿自然精神松懈了下来。“对了，雨晨呢？”叶晓漫忽地想起昨天熬夜帮她批卷子的雨晨连忙坐起了身，而她一回头却发现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叶晓漫慢步走到桌旁，看到两大摞卷子旁多了一张白纸、一杯豆浆和一盒蛋挞。白纸上写着雨晨批卷子过程中遇到的不会处理的地方和几个模棱两可的地方，以及有问题卷子的学生姓名和学号，叶晓漫随便翻看了几个学生的卷子，雨晨批改的其实也比较合理。
栗香豆浆已经不太热乎了，但叶晓漫还是珍惜这个孩子的心意把吸管插上，喝了一口。而当她打算把吸管包装扔掉时，却看到空空的垃圾筐里零落地躺着三个速溶咖啡包装袋儿。叶晓漫的眼眶不禁又有些湿润了，她不知雨晨究竟熬到了几点钟，究竟是以怎样的毅力在坚持着。“这孩子难道是老天派到我身边的天使吗？为什么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时出现在我身边，总是给我带来这么多感动和温暖。雨晨。。我要如何感谢你，如何去回馈你的这份暖心暖意。。。”
重新整理了一下雨晨批改的卷子后，叶晓漫洗漱了一下，夹着卷子往院里走。这些卷子的重量还真不轻巧，叶晓漫双手捧着都有些吃力。没走多远，碰巧正在路上嬉笑打闹的厉旭和炯植看到了叶老师，他们一见她一个人捧着这么多卷子非常热心地主动过来帮忙。
“叶老师，你怎么一个人捧这么多卷子啊？”厉旭上前接过了卷子，掂量掂量发现真的很沉，又分给了炯植一部分。
“啊，这是两个班的，你们这学期上公共课的人多。”空出双手的叶晓漫活动了一下肩膀，揉了揉胳膊。
“要不是看到这么多卷子我都没意识到上课的人多。”心直口快的炯植一张口就是一句大实话。
“你会不会说话啊？”厉旭白了炯植一眼，给炯植使了个眼色。
“啊。。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炯植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忒不中听了，连忙跟叶老师道歉。叶晓漫眯着眼笑了笑，并不太在意。
“呵呵，没事儿。你们这是刚从图书馆回来吗？”
“不是，刚吃完饭。上午考乐理，脑瓜子都要炸了，中午吃了牛骨汤补一补。”厉旭回想了下上午的试题，撇了撇嘴。
“还说呢，这次催茗教授出的题可真是催命，半音全音、大调小调，分析的我都要哭了。”比起音乐更擅长舞蹈的炯植，更是受不了这些枯燥又费脑的东西。
“啊？你们上午有考试？”叶晓漫听两个孩子这么一说，突然想起雨晨昨晚明明跟她说今天没有考试的。
“对啊，下午还有一科作曲呢，烦躁。”
“一天考两门烧脑课，院里是怎么想的？”
“我猜一定是蔡主管安排的，就她能这么逼人。”
“你们是说今天有两门考试吗？雨晨也考吗？”
“咦？对。。对啊。”
“雨晨没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我看她上午挺不舒服的，一考完就说要回去睡觉，没跟我们去吃饭。”
刚才炯植和厉旭不假思索地抱怨着的时候，叶晓漫却因昨晚耽误了雨晨休息愧疚了起来，她微微皱眉、紧咬嘴唇的样子倒是把两个学生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师，你找她有事儿吗？用不用下午考完试，我让她去找你？”厉旭以为叶老师找雨晨有事儿，小心地问了一句。
“啊，不用不用。让她考完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卷子都是她昨晚帮我批的，批到很晚呢。我。。我不知道她今天有考试。”叶晓漫想起雨晨凌晨趴在桌子上沉睡的睡颜更内疚、心疼了。
“啊？这么多，都是她一个人批的？”炯植不禁张大了嘴巴，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嗯。”叶晓漫轻轻地点了点头。
片刻的沉默后，厉旭和炯植突然觉得很尴尬，好像一不小心说出了好朋友的秘密似的，都不知该如何安慰一脸愧疚的叶老师。
“叶老师，没事儿，她中午睡一觉就好了，你放心啊。”
“对对，她下午保证没事儿了，您别担心，等一考完我们就劝她回去休息。”
“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善良的孩子，雨晨也是。”叶晓漫望着两个试图安慰她的学生，疲惫的脸上又扬起一个很大很美的微笑。
从院里回来叶晓漫给宁雨晨发了一条短信，千言万语都化在了一句“小傻瓜，明明今天有考试还熬夜帮我批卷子。雨晨，谢谢你。”，手机振动时雨晨正好刚刚睡醒，她对着屏幕呵儿呵儿一乐，回了句，“嘻嘻，我就是想帮你嘛，不用跟我客气~P.S. 100场电影你还没请完呢~”。叶晓漫收到短信也笑出了声，等雨晨考完她一定得请她看场电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就是想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