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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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晨啊，今天的演唱非常的精彩，可见你课下没少用功啊！”雨晨对教授鞠了一躬，谦虚地说：“谢谢您的肯定！您的评价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其实，没有叶老师的指导我也很难取得今天的成绩。”涂教授听雨晨提及叶老师，也连连点头道：“你还真是得好好谢谢人家叶老师呢！当初没有她，你连海选都过不了，虽然你声音条件不错，但当时介于你是在寝室拿麦克录音的，这样的态度让几位教授十分不悦，是叶老师跟我力挺的你。”雨晨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叶老师从未跟她提及此事。
涂教授没注意到雨晨的诧异，还在说“上周我们确定决赛赛制时，是她提议第二轮出场顺序按照第一轮比赛结果顺次的，说这样对因投票率过低在第一轮上场过早而吃亏的选手比较公平。我猜她当时是看你校园网投票率最低，有些担心才提的。而且我看她平时下课也没少往图书馆跑，还管我借过几次关于声音训练的材料，这还给你单独辅导，确实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啊。雨晨啊，对学生认真用心的老师我这几年很少见到了，所以好好珍惜大学时代的师生情义，你会受益一生的！”
雨晨听了涂教授的话鼻子有些酸酸的，这两个月来和叶老师一起经历的很多事情，很多画面，很多话语匆匆而过又纠缠在一起，此刻有千丝万缕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与涂教授道别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卸妆、又是如何换上平常衣服的，她甚至某个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厉旭和炯植去送Lyn了，Tina和Aom由于是校学生会的这会儿还在外面忙活。宁雨晨就这样独自默默地呆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旁边余枫的化妆间吵吵闹闹地欢呼声不绝于耳，好像也有几个男生在走廊里对秦宇子大声表白着什么，但这些似乎都跟她宁雨晨半点关系都没有，她现在在想的事，在想的人，满满的都是叶老师。
宁雨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了涂教授的话后，心里似乎是如麻的，又似乎是真空的。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叶老师宠溺的笑容，温柔的话语，轻柔的爱抚，时而有意开她的玩笑。。。她知道叶老师，她的晓漫姐对她好，看到了她为她思考训练方法、琢磨编曲的辛苦，感受到了她对她生活各个方面的关心和照顾，现在她又听说了她默默地为她争取了一个个机会。此时此刻，宁雨晨的心里不仅仅是满满的感激和感动，不知为何，似乎还有一个角落在莫名地感伤着。。。明明是很值得高兴的比赛结果啊，明明很感激叶老师对她的帮助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心会如此难受？为什么她心里有一团似乎在不断膨胀着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的难过情绪？
压抑的情绪、烦恼的声音充斥着宁雨晨的大脑，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叶晓漫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化作毫无预警的泪无声释放了出来，她哭了。
本来叶晓漫之前跟雨晨约好要一起回家的，可是系主任找她谈论评职称的事儿，比赛刚一结束她就被叫走了。这会儿比赛都结束半个多小时了，叶晓漫见手机一直未响，处理完事情匆匆又赶回了后台，而她刚一进门就看见雨晨哭的伤心，以为她是因为没得冠军而遗憾，心疼地用手背为她拭去了泪水，又与她额头相抵，不住地轻声哄劝。
“雨晨呐，你今天的演唱已经非常完美了，不用太在意结果，无论什么名次，你都是‘我的冠军啊。”
熟悉的味道、温柔的话语、细细的呼吸，有叶老师在身边，宁雨晨总有一种被无限呵护着的感觉，但也因这柔软的呵护，她的心灵放弃了最后的防线，将更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表露了出来——她在叶老师面前，泪水决堤。
叶晓漫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宁雨晨，即便是那天她发着高烧的时候，即便是那个她醉着说胡话的夜。叶晓漫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搂着她抱着她，用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并在她耳边柔声呢喃着。
“雨晨乖，不哭了啊。天大的事儿，我抱一抱你就好了。”
听着叶老师如此温柔地哄着、安慰着她，宁雨晨觉得自己的心更迷惘了，虽然她依然看不清心里那团伤感的情绪是什么，但她知道叶老师越是这样温柔待她，她越想赖在她的怀里哭泣。
叶晓漫见雨晨的情绪还是不见好转，轻叹了口气，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说她再哭就成小花猫了，花猫雨晨她可不喜欢呢。
不知过了多久，宁雨晨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而她没卸干净的妆容当真哭得像只花猫。叶晓漫拉着她走到化妆台细心地重新给她卸了一遍妆，又不由在她皱起的眉心处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宁雨晨怔怔地盯着正心疼地注视着她的叶老师，那额头轻吻的感觉既熟悉又恍惚，如果说之前的吻让雨晨得到了更多的是安慰的话，那么这个柔软又微微凉的触碰让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夜里，宁雨晨躺在床上全然睡不着觉，她也能感受到晓漫姐也是没有睡意的。宁雨晨小心地从床的左侧挪动到了右侧，从后面抱住了叶晓漫。叶老师的身上有一种花香令雨晨迷醉，她不由地把头抵在她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那好闻的花香顿时充满了她整个鼻腔，让她更加眷恋之余，心也因莫名的激动不觉地收紧了几分。
叶晓漫感受到了雨晨沉重的呼吸，那痒痒的感觉让她的心有些轻颤，她小心地把手放在了雨晨的手上，声音里透着微颤问“雨晨。。。怎么了？”。那种因为心的收紧而强烈活跃着的异样激动使宁雨晨的感官此时敏感无比，所以当叶晓漫的手触碰到她的手的一瞬间，仿佛有一束电流从她的手臂迅速流窜到了腹部，有些麻又有些苏。虽然宁雨晨觉得浑身紧绷，嗓子也有些微哑，但还是小心地说出了此刻的想法“晓漫姐，我。。我想抱抱你。”
叶晓漫不知道怎么去回应雨晨的请求，只是不由自主地转过了身，摸了摸她的脸蛋儿，环抱住她的身体。虽然没有灯光，但小夜灯在床边地上发亮，叶晓漫刚才还是在雨晨眼中看到了光，只是那光芒有些闪烁、有些异样，她，读不懂。
就这样，叶晓漫任由雨晨抱着自己，任由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后，沉沉的也痒痒的。虽然此时叶晓漫不知道这个孩子在想些什么，但她知道今天的雨晨一定是最真实的也是最敏感的。她，心疼她。
即便宁雨晨年轻又没有感情经历，即便她思来想去也无法解答现在自己内心如此凌乱的原因，但她知道至少是与叶老师有关的，与这个她现在拥抱着不想松开的人有关。她忽地觉得似乎这个拥抱之后，她再也没有勇气和她这般亲密了，再也不会没心没肺、没大没小地跟她开玩笑了，再也不能在她温柔地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脸颊时只是无动于衷地傻笑了。她觉得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至少她不能了。想到这里，那种要失去什么的痛漫步了她的全身，在黑暗的催化下甚至几乎渗入了她的灵魂。而后宁雨晨的思想里霍地没了其他的想法，只有一个讯号传递给肢体——“好想抱紧她”。
叶晓漫被雨晨突然收紧的动作弄得肋骨有些疼痛，可她竟无力做任何反抗，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反抗。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的有些吓人。叶晓漫似乎能够感受到雨晨的无安全感，能够感受到她害怕被抛弃的心理，就像她发高烧那天在自己怀里哭诉着怕自己像她妈妈外婆离开一样抛弃她，就像醉酒的那个晚上她怕自己像假想中的爱人一样抛弃她。可是，叶晓漫不明白的是，自己明明一直都在，雨晨到底怕的是什么？
也许是这样高压的一大天把两人折磨的都太过疲惫了，没过多久她们就以这样拥抱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当叶晓漫从梦中醒来时雨晨已经不在身边了。看着雨晨的背包和小行李箱立在门口的鞋架旁，叶晓漫这才反应过来比赛已经完全结束了，雨晨没有理由再留在她家了。或许这就是昨晚雨晨紧紧抱着自己的原因吧，或许她也和她一样，对她们这两个月的相处时光十分不舍吧。
推开厨房的门，雨晨并不在，但厨房里的每样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淋水篮里的盘子似乎因刚洗过，在阳光照射下有些刺眼的反光。打开卫生间的灯，雨晨也不在，挂杆上雨晨前天洗好的睡衣和袜子都不在上面了。看着两个月以来习惯了有雨晨影子的一切都被抹去了痕迹，叶晓漫突然鼻子一酸，很想哭。
“咔，咔嚓”，伴随着钥匙旋转的声音，拎了许多东西有些气喘的雨晨走了进来、带上了门，叶晓漫连忙背过身去拭掉了眼角即将蹦出的泪，走到雨晨跟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叶晓漫见雨晨买了很多水果和蔬菜，还有各种面，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因刚才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声音，“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雨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憨笑着说，“我去买早餐，顺便进楼下超市逛了一圈，一个没留神就买了这么多。”她一边换鞋一边接着说，“我怕我突然不在了，你这饭来张口的日子突然断档不太适应，给你买了点挂面和时蔬，简单过度一下~”雨晨轻松地说着，可叶晓漫已经感动得红了眼圈，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地上，伸手揽过雨晨的肩膀，轻拥她入怀，喃喃地说了两遍“傻瓜”。
其实，宁雨晨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费了相当大的心力才稳住自己、故作轻松的，口头上是她怕晓漫姐不适应，而实际上明明是她更依赖她，是她更害怕、更不愿离开她！叶晓漫怎知她宁雨晨在醒来看着她的睡脸时是多么的不舍，在收拾行李、将自己在这个家的痕迹一点点抹去时是多么的难过，在超市想着怎样能让她尽快适应重新做饭的生活时是多么的纠结。片刻，宁雨晨怕自己再次沉溺在这样柔软的拥抱里不舍离开，缓缓地在叶晓漫耳边说，“晓漫姐。。。我们吃饭吧。”
早餐是在两人的沉默中度过的，除了叶晓漫给雨晨夹她爱吃的豆皮儿时，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除了雨晨给叶晓漫剥鸡蛋时在桌子上留下的磕碰的声音。两人至始至终谁都没提离开的事儿，毕竟又不是不见面了，说离别什么的话实在矫情。
一切收拾妥当了，叶晓漫要下楼送雨晨，却被雨晨止住了，她玩笑着说自己连吹风机和卫生巾都没有带，行李轻的很，她去送反而显得自己太弱不禁风。叶晓漫咬着嘴唇，什么都没再说，她见外面风刮的有些大，从衣柜里抽出了一条自己没带过几次的白色纱巾，系在了雨晨的脖子上。宁雨晨知道她晓漫姐对她也是很不舍的，毕竟在一起住的这两个月她们都陪伴了对方，也很好滴丰富了对方的生活。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要装的坚强，于是她在电梯口轻轻拥抱了一下晓漫姐，又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微笑着对她说，“晓漫姐，明天见。”
雨晨走后，叶晓漫并没有狗血地哭泣。她只是她的学生，而且又不是不见面了。明天下午她还有雨晨的课呢，想着这些，叶晓漫翻开了教材开始备课。由于周末她要参加一个同事的婚礼，恐怕没有时间备下周一的课，正好趁现在多备出几节。
天气因刮了一天的风有些阴，才下午三点钟的光景屋子里就有些暗了。认真备课的叶晓漫心无旁骛，但书上的暗影让她的眼睛有些许不适，很自然地开口说，“雨晨，帮我把灯开一下呗！”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风敲击窗户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叶晓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的可笑，抬首扶额，不觉苦笑了出来。
肚子这会儿开始有些闹腾了，因为早饭吃的晚，叶晓漫中午并不太饿，只随手在果盘里挑了个苹果吃，现在肚子抗议也是情理之中的。叶晓漫打开煤气灶开始烧水煮面，看着锅底的气泡咕噜噜地往上逃窜，她突然特别不争气的想吃雨晨做的油焖虾仁儿了。面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叶晓漫切了个西红柿放了进去，又打了一个鸡蛋，放了几叶绿色蔬菜，看着热气腾腾、逐渐冒出香味儿的简单面条，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当第二天去上早课，看到办公桌上一如既往地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两块小糕点时，叶晓漫笑了。她不是因桌上的食物而欣喜，而是笑自己竟把雨晨的离开看得太严肃。她们明明之前就是这样交流的啊，早课的早餐、没课时的交谈、偶尔一起去看一场电影或音乐剧，有时熬不过孩子们的邀请一起去吃个饭、唱次KTV，似乎再普通平常不过的师生关系了。只不过这学期她在雨晨遇到困难时，更加近距离地帮了她一把，现在这个困难解决了，她们自然就应该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啊，她们的关系本该如此，也本该止于此。想通了这些，叶晓漫又叹了口气，但这口气是一种忽而轻松了的释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