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晨路（师生gl）》蓝色雨竹

11、是争执还是挑战？

　　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尤其是站在前面的叶老师。毕竟她只是想要请学生做个简单的示范，不想却引出了学生这样一段艰难又特殊的爱情。虽然她觉得很尴尬，但作为老师她还是要先开口。
　　“厉旭的经历确实让他的歌声情感饱满度更高，对爱情的理解也更深刻。但还是建议其他同学可以描述更为简单直接的爱情观，毕竟不受不平衡因素影响的爱情更容易表达一些。”其实叶晓漫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注意到厉旭低下头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怕是自己说的不够委婉，有些伤到了厉旭的自尊心，连忙又补充了一句，“老师不是说这样的爱情不美好，只是你们太年轻不知道后面等着你们的会是什么。”
　　原本宁雨晨还沉浸在厉旭的爱情故事中没有抽离，还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他却连有女朋友的事都不愿告诉她，而且之前他们每次聊到感情话题，厉旭似乎都会打岔说到其他话题上去。宁雨晨现在终于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厉旭的种种反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逛街那天厉旭最后一个问题想问又没继续问。于是以同理心试着去想象爱上一个不应该爱的人会是怎样复杂的心情，那种即便好不容易在一起也不知未来何去何从的迷惘会是多么沉重。
　　此时此刻宁雨晨真的非常同情厉旭，可是叶老师突然这时候说什么简单直接的爱情更好，她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名火，很大声地质问起她平时最喜爱、最尊重的叶老师，“那老师你的意思是特殊复杂的爱情是有杂质的，简单直接的才是最崇高的喽。”
　　听到雨晨的话叶晓漫一愣，她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也是以为最懂自己的学生竟然这样理解她的话，竟有些着急地想要解释清楚。
　　“老师不是那个意思，无论什么样的爱情，只要没有偏激、偏执地威胁双方生命都是崇高的。”
　　“那罗密欧和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都爱地至深至切，甚至双双殉情岂不是最肮脏的爱情了？！”宁雨晨明知道叶老师不是那个意思，却心里较劲儿地想要挑战些什么。
　　“雨晨，不要曲解老师的意思，你知道我指的偏激是什么！”叶晓漫情绪也有点波动了，今天的雨晨到底是怎么了，为何那个有着纯真笑容、待她体贴温暖的孩子现在却冷冰冰地看着她，这样的雨晨令她害怕。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并不认可爱上不该爱的人这种艰难的爱情。”
　　“我不是不认可，只是即便你我都认可，依然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在排斥着这种爱，你还太年轻，不知道未来有什么样的艰难险滩，不知道这样的爱情能走多远，白头偕老的几率有多么小！”叶晓漫自己也是经历过爱情的背叛的，也是狂热甚至接近疯狂地爱过的，她怎不知无法预测的未来突然跟你开玩笑的辛酸。普通的男女关系尚且如此，没有婚姻保障的爱情又将如何支撑？大概也正是因为叶晓漫在感情里遭遇过背叛，对爱情有一定的恐惧和不信任，尽管她口中、脑中的爱情观很美，对待亲密关系也有自己的见解，但她自那背叛以后却始终不曾勇敢去爱。
　　“叶老师，您对爱情的理解如此狭隘，唱那些美的如诗如画的情歌您不觉得惭愧吗？！”宁雨晨不知自己是在怄气还是在胡闹，舌头不像自己的舌头，脑子不像自己的脑子，挑战，挑战，她不知道自己在挑战什么，只是不受支配地在探索一个极限。
　　叶晓漫真的生气了，她不是气雨晨顶嘴，也不是气雨晨对她的质疑，而是雨晨没有理解她说那句话的苦衷。对于厉旭那般的爱情，认为爱情平等的她从不反对，但也不支持，为何？太难。
　　“雨晨，或许我对爱情的理解的确没那么深，但至少不会触及我承受不来的爱情。老师不是不认可这样的爱情，只是劝你们尽量选择适合自己的爱人，不要年纪轻轻就陷入了难以控制的爱情！”
　　其实宁雨晨在叶晓漫说话期间做了两次深呼吸，本以为这莫名其妙的火气可以降下去了，却似乎突然因为叶老师的某一句话反弹的比刚才还要猛烈，“唰”地站起身走到了叶晓漫面前，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地说“叶老师，是您说的爱情是平等不应该被划分种类、等级的，也是您告诉我两个人之间产生爱情的真正原因不是荷尔蒙的驱使，而是他们的信念和意志中有许多共通的东西，他们的灵魂是融合且一致的。我们关于爱情的讨论，难道您都忘了吗？”
　　“雨晨，我没有忘记，我也依然是这样想的。我不是认为厉旭这样艰难的爱情不美丽或有差异，我只是怕你们选择这样的爱情以后太辛苦，提出的一点建议。”
　　“哦？那您岂不是说的一套，做的一套了？”挑战，挑战，宁雨晨还在继续挑战着什么。
　　“雨晨！你不要再曲解我的意思了，难道你遇到这样的爱情不会退缩吗？”叶晓漫气得声音有些颤抖，甚至眼圈也有些发红了。她的心里好难受好难受，不是因为雨晨顶嘴而难受，而是那个她最喜欢的孩子的冷漠在刺痛着她的心。
　　“我？退缩？叶老师，我今天当着你和几个好朋友的面发誓，如果我宁雨晨遇到了那个让我爱到骨髓里的人，甭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我爱他，并确定他也爱我，再难我都要和他在一起！如果前面是刀山火海就让我去挡吧，纵然化成了灰，我们还有爱是不灭的。大家扪心自问，我们现在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去爱和被爱吗？如果今天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不在了的话，我现在去死又何妨？！”
　　叶晓漫从未见过如此偏激的宁雨晨，今天的这个孩子让她觉得既陌生又心寒，但同时她又很佩服雨晨对爱的炽热和勇气，原本她想拉住她的手，平息一下她的火气，却不想手还没来得及抬起，雨晨就已经转身回座位拿起大衣、摔门而去了。
　　还坐在座位上的Aom和Tina被雨晨这番真挚的话语感动的默默流泪，就连好男儿厉旭和炯植眼圈也是红红的。外面呼啸着的风好像一群哀怨的女人在嘶吼，厉旭担心这样的天气雨晨会顶不住，拎着大衣也冲了出去，而炯植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宁雨晨走后，叶晓漫一直紧锁着眉头，用双臂支撑着身体勉强地站在讲台上。她觉得刚才雨晨的话里，似乎话中有话，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叶晓漫承认自己在爱情上太过纸上谈兵了，虽然她的爱情观很美好，但是生活中面对可能靠近的爱情又十分胆小，甚至怯懦。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追求她，但不知为何那些人的暧昧和爱意让她没有安全感，好像分分钟那些人就会变心如变脸一样。如今的她也算大龄剩女了，妹妹冰儿都谈过两次恋爱了，纵使多年不和家里人联系，但还是会从妹妹口中听到父亲和继母对她个人问题的牵挂，有时叶晓漫甚至想，如果今生不嫁人的话，在步入年迈之前皈依佛门也算是人生中好的收尾了。
　　正恍惚地胡乱想着，厉旭和炯植双双回来了，却独独不见雨晨，叶晓漫心脏隐隐地抽动了一下。
　　“雨晨呢？”
　　“她跑到太快，我们出去时就没看见她的踪影，打手机没人接，去寝室找了门卫也说没回去呢。这会儿外面掉雨点了，她可能找地方避雨了吧。”
　　虽然叶晓漫相信雨晨不会傻到在雨中奔走，但她还是不放心她，嘱咐完炯植把她的教案带回办公室后，拿起外套和雨伞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