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畴昔江湖丛谈》不泛千钟

6、飞霞断 第六桩？

　　王筝与金畴昔急速赶往天权堂。
　　因两人来得快，故而眼下天权堂却不见人多，金畴昔第一眼看到是武林盟主——贺若轩。
　　贺若轩身材中等，国字脸，皮肤比较黑，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配饰，一身黑色的轻便长杉，此刻长衫上却隐约着上了些许血迹，右手握着剑，正从对面的屋檐上跳下来。
　　在金畴昔的印象里贺若轩一直都是平易近人，毫无架子，但现在这个平素温和亲切的武林盟主，却难得地紧拧起了眉头，脸上是一目了然的愤怒，原因大概就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之一，天权堂堂主沐寻影险些被杀。就在这息澜邸内。
　　他站定后迅即进了大厅，王筝与金畴昔随后。
　　王筝与他招呼抱拳：“盟主。”
　　贺若轩点了点头，看见了王筝身侧的金畴昔，也向金畴昔点头示意，未有言语，眼下他万分担心的人正瘫坐在大厅的坐塌上。
　　那人勉强支撑坐着，一旁有两人正在帮扶，原本俊逸无比的脸苍白如纸，额头满是汗珠，右臂几乎被人齐肩砍断，落在地上，一袭蓝衣大半浸透鲜红，断臂边是一支被断成两半红玉笛。
　　天权堂在息澜邸的最深处，沐寻影快近不惑之年，因为天生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很少出门，贺若轩交予的任务多安排部下完成，基本只负责分配任务，只有部下无法完成时才出马，但这不意味着沐寻影功夫差，恰巧相反，若说贺若轩是息澜邸第一，那么单论武功，沐寻影则是第二号人物。
　　金畴昔不由心下大叹：“沐寻影使笛，虽擅用左手，但如今右手被卸去，‘飞霞唱晚’的威力怕减半不少，着实让人遗憾可惜。”
　　贺若轩见沐寻影右臂依旧鲜血如注，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忧心更甚，沐寻影看他神情，吃力道：“盟主莫要担心，适才盟主点我肩上大穴，血流已缓了不少。”
　　金畴昔明白贺若轩身上的血迹是为沐寻影点穴的时候留下的。
　　贺若轩轻碰他的左肩，道：“寻影你此刻莫要多言，等连神医来便好。”
　　“盟主，适才可是去追那凶手？”问话的是王筝。
　　贺若轩道：“正是，我恰巧到天权堂有事，便看到那人与寻影动手，寻影猝不及防，中了那人一击，见我来到，便要逃，我追上，谁知那人身法奇快，竟让他逃走了。”
　　贺若轩语中愤怒虽克制，却仍能让人有所觉察。
　　这时，一人匆忙赶来，金畴昔认得此人，正是息澜邸的专职郎中，江湖神医之一的连仲景。
　　连仲景道了声盟主之后，放下药箱查看沐寻影的伤口。
　　“连神医，寻影情况如何？”贺若轩问道。
　　卢仲景从药箱拿出布条和药瓶开始给沐寻影包扎伤口。
　　“好在凶手兵器上并无淬毒，断臂止血，除以后不方便之外，性命倒无大碍。”连仲景道。
　　金畴昔踱到沐寻影的左臂旁，蹲了下来，只见断臂边缘平整，只有快准利的兵器方可如此，金畴昔从怀里掏出白帕，在断臂的右边缘轻轻一带，便收进了怀中。
　　众人都在关注沐寻影的伤势，并没有人注意到金畴昔的举动。
　　“寻影你可见到那人的面目？”贺若轩见沐寻影因为用药，脸色有所好转，方问道。
　　“他蒙着面，我倒真未瞧见。”沐寻影缓缓道。
　　沐寻影顿了片刻，又道：“他着的是白衣，个子和我一般高，但那人的身手怕是高于我，只是我虽不济，却也不好对付，这才保命。”他语中恬淡，却真是觉得不幸中乃有万幸。
　　王筝道：“想来这凶手，怕就是之前五件凶杀的凶手，若非沐堂主有此身手，怕真是命中难料。”
　　贺若轩眉头锁得更深，道：“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凶手。”
　　金畴昔可以理解武林盟主此刻的愤怒和无奈，若凶手为同一人或同一群体，之前案件未决已在江湖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已严重地威胁到了武林的秩序。更可恶的是，凶手又在守备重重，高手如云的息澜邸来去自如，伤了他的爱将，完全不把他和息澜邸放在眼里，为了武林正义和息澜邸的尊严都要抓到此人。
　　连仲景为沐寻影包扎好了伤口，又拾起了那条断臂，金畴昔则将断成两半的玉笛捡起放在了沐寻影右侧的桌上，沐寻影看着自己断成两半的兵器，只是摇了摇头，一脸难以言名的苦楚。
　　沐寻影并未瞧自己的断臂一眼，反而心之所系倒是那把玉笛。
　　一曲飞霞唱晚，半缕白衣涤江。那是沐寻影自给江湖的潇洒姿态。
　　一把长七寸的红玉笛，飞霞正是沐寻影数十年不离身的兵器，岁月倥偬，披荆斩棘，若所不可心痛却是假。
　　金畴昔见他这般，便道：“沐堂主，‘飞霞’可是因帮你挡了一击而断？”
　　沐寻影颔首，金畴昔继续道：“红玉也算坚硬之物，那人能斩断‘飞霞’，又斩断沐堂主的右臂，只能说明那人手中兵器可怕非常，而若无‘飞霞’抵挡，我只怕沐堂主不止断一臂如此，若‘飞霞’有心，想来会觉这方是万幸。”
　　沐寻影微微吃惊，抬头看金畴昔，随即微微一笑。
　　接着贺若轩让人扶沐寻影去休息，王筝向贺若轩说明金畴昔前来的缘由，贺若轩点头道：“眼下如此情况，若有‘神通六臂’相助，再好不过。”
　　金畴昔谦虚表示尽力，贺若轩又向在场的人下令，今日发生在息澜邸之事暂时不可外传，不仅有折息澜邸面子，更会加剧武林江湖不安。
　　随后，贺若轩对王筝道：“告知上官隽堂主，时间紧迫，让他明日即刻启程前往处州。”
　　王筝道是，便离开了，留下贺若轩与金畴昔一同出了天权堂。
　　“贺若盟主让上官堂主去处州，可是因为那件喜事？”金畴昔问道。
　　贺若轩道：“正是，想金先生亦有所耳闻。”
　　谁知，金畴昔微笑道：“若是送礼，金某愿代上官堂主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