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仅三千[BL]》独砂

7、身份明了情将断

　　“你...到底是谁？”煞月华被特制的玄铁锁链挟制住，被迫跪倒在地，却执着地昂起头看向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
　　银白的长发用帝王之冠束起，面容仿佛终日不见阳光的白，双唇隐隐泛出青紫，眸色似雪一样净无杂色，剑眉和睫毛也是浅浅的白色，一袭冥族太子特有金黄色长袍，华贵无双。
　　那个人熟悉的面孔对着自己，眉眼间有强忍着的悲痛，他的声音颤抖，含着泪水滚动的声音：
　　“我是冥三千。”
　　“冥界太子。”
　　冥界…
　　太子…？
　　煞月华只觉得眼前一黑。
　　多日来军医往自己伤口上涂的药…他竟没发觉里面含有禁锢体内法力的成分…

　　曾经能自在翱翔于天空的鸟儿，现在只能被困在石牢的方寸之地，一身法力被制住，多么讽刺，何等可笑。
　　煞月华背对着牢门，盘腿朝墙席地而坐，气息虚弱却更加冰冷，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气犹如行尸走肉般，看不到一丝感情，自堕黑暗。
　　“月华...”石门上的小窗被打开，有银色的光华闪过。
　　“...我知道你在怪我。”三千低下头，眼底升腾起水汽，长发银白的光泽似乎也暗淡了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也不是刻意要害你，我...我并不想做这个太子的，我只想和你一起...”
　　“请回吧，太子殿下。”煞月华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不重要了。你我是命中注定的仇敌，不死不休。”
　　三千深深地望着那个背影，犹如从前的每一天一样，仅仅望着，就满足了...单手揪住胸口的衣服，三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徐徐开裂，流出鲜血，痛彻骨髓。而煞月华亦如此，往事历历在目，一言一语，都像针刺一般扎入心底，每每想起，都是绵长而细密的痛。
　　将额头抵在石牢的门上，三千的脸上挂满了疲惫，自被父亲抓回来之后，他日夜不眠地为了军事奔波着，哪怕知道这次进攻的对象，是月华的家族。里面，有着月华的家人朋友。但是，母亲的性命被父亲捏在手里，他只能这么去做。他本想找机会通知让煞月华避开，却被父亲监视无法与外界联系，以他为饵，诱月华上钩。而有了煞月华为筹码，他更不得不为父亲卖命了。
　　他想到自己被抓回来之后，在地牢中看到被锁链穿透骨肉锁在墙壁上气若游丝的母亲，那样悲痛与愧疚充斥的内心险些逼得他崩溃。而他的父亲，高高在上，心冷如铁地告诉他，唯有将功折罪，大破鸦杀山，俘虏冥鸦族人，他才会饶过自己的母亲。
　　挚爱他一生的母亲，如今也不过被弃之若履成为挟持自己的一样工具而已。
　　他恨，却无能为力...这才知道自以为的离家出走脱离父亲的监管不过是自认为，自己在外面的一言一行，父亲都了若指掌。包括和月华接触的一切一切。
　　身体慢慢滑下，三千跪在门外，额头抵着粗糙的石门磨出血红的印子，煞月华可以清晰地听到有水滴落于地面破碎的声音：“月华，我曾说，你救过我两次，其实你忘了，是三次。”
　　“那时候我还小，你也是。那是我第一次离家出走，第一次在人间看到雨，因为新奇，在雨中贪玩过了头，晕了过去，过往的路人没有一个管我的。只有你，不过十岁孩童的身躯，却把我从城南背到城北的医馆。路上，我都没数清你跌倒过多少次，你却一次都没有想要放弃我，还为我加油鼓气。要不是你，也许我早就不在了…”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的声音。我就想，啊如果将来能遇到这个人我一定要嫁给他。”
　　石牢中很安静，只听得到狱卒的呼吸和三千一个人的言语，牢内仍旧是一片死寂。
　　“万寿无疆，本是凡夫俗子最期盼之事，我却格外厌恶。”三千突然笑了，柔柔的眉眼舒展开，银白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幸福的事情，“我想啊，那样的时间太长了，若是只得百年光阴，与你从年少风华携手走到白头，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
　　不求地久天长，只求这一载能携手共度，至死无悔。
　　“月华，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牢内的人还是安静着，空气中的气息却有些不稳，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痛楚。三千沉默一会儿，站起身，叹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太子殿下。”意料之外的被人叫住，煞月华的声音轻若游丝，“你可知，我已寻来了天心雪种。”
　　三千顿时僵在原地。

　　若得你宠爱至斯，便是如女子般下嫁又如何。
　　我记下了。
　　若有一日我为你寻来天心雪，别忘了你说过的，要嫁给我。
　　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指甲深深刺进握紧的掌心，咬紧的牙缝间透出血腥味，冥三千此刻，泪如雨下。

　　待冥三千离开后，石牢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当然没忘…”
　　你可知道，那年初见我心里想的如何？
　　我想啊，这个人，我将来要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