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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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人多眼杂，顾衍昔想见闵敏一面并不容易，直到一个月后叶睿的生辰，他在宫中设宴群臣，顾衍昔才又有机会见到闵敏。
“众卿家请起，今日宴席不必拘礼，尽兴即可。”叶睿坐在龙椅上受了朝臣的叩拜之后，群臣才一一入座。
丝竹之声在此刻开始奏响。
外面鱼贯而入一群舞姬，各个貌美如花。
随着乐声和舞蹈的配合，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朝臣也不似刚入座时一般拘谨，反而该喝喝该吃吃该聊聊，放松了许多。
因为没有皇后，闵淑妃就是最高位份的妃子，所以她坐在叶睿右下手。只是顾衍昔注意到闵敏此刻的表情有些厌倦和烦闷。
顾衍昔执起酒杯压到唇边，收回了目光。他该想想要怎么去接近这个皇帝的女人了。
叶睿此刻同样在想别的事，他之前一抬头就看见顾衍昔似乎在盯着闵敏看，因此似有若无地往闵敏那边扫了一眼，发现她似乎是有些神色倦怠。
叶睿微微一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见他将杯中的酒液晃了许久，才浅尝了一口。
这时，坐在叶睿不远的闵敏似乎低低叹息了一口气，那声叹息绵软忧愁，竟是有无尽的哀思一般。
“淑妃，为何叹气？”闵敏的叹息其实很轻，但是因为叶睿刚才一直在注意她，此刻便恰好听到，于是转头询问。
闵敏惊了一下，在帝王的寿辰上叹气是大不敬之罪，她脸色变了几变，这才恢复了神色镇定下来，“谢皇上关心，闵敏只是……只是身体有些不适。”
叶睿倒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点点头说：“既然不适，那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顺道传李太医过来看看。”
“是，那臣妾先行告退了。”闵敏站起来对叶睿行了礼便先行离开了。
顾衍昔看见闵敏要走，于是对身边的大人说了句“出去醒酒”，也悄然离开了宴席。
顾衍昔的官职很低，几乎就是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了，正常情况下，帝王是不会注意到这么远的角落的，可是叶睿整场宴会几乎一直在注意闵敏和顾衍昔两个人，所以顾衍昔刚站起来，叶睿就发现了。
顾衍昔似乎是对叶睿扫过来的眼神有所察觉，下意识地往叶睿这边看过来，可是发现叶睿哪里在看自己？叶睿分明是在和左手边姜贵人聊得高兴。连唇角的弧度都比平时明显了些。
顾衍昔没来由心里一阵不舒服，收回视线之后，匆匆离去。
叶睿在顾衍昔走了之后，嘴角的笑容却是收了起来。
“皇上，您都没有在听臣妾说话。”姜贵人小嘴都嘟起来了，楚楚可怜地控诉叶睿。
叶睿冷着眼盯着姜贵人半天，盯得姜贵人的心里都快发毛了，他才抬起姜贵人的下颔，勾起一个近乎邪魅的笑容，“那爱妃便再说一遍吧。”
姜贵人被叶睿的笑容晃得飞红了脸颊。
闵敏和侍女一起走在前面，顾衍昔小心避开了路过的人，跟了许久才终于在一个稍微冷僻些的地方叫住了闵敏。
“淑妃娘娘。”
突然被人叫住，闵敏和侍女都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转过身来。
竟然是一个男子，看样子还是一个朝臣。
“大胆！这后宫禁地岂是你可以随意乱闯的！”侍女站出来呵斥顾衍昔。
“姑娘莫喊，把人都喊来了，凭的在淑妃娘娘头上扣个夜间私会男子的罪名，到时可是想说都说不清了。”顾衍昔镇定地说道。
侍女被这么一堵，真的不敢开口了。
闵敏皱了皱眉，看顾衍昔的行为举止，不像是要做什么不轨之事，只是她确实没和朝廷官员有什么牵扯，这人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
“娘娘，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几年前在万福园遇见的那个少年？”顾衍昔态度温和有礼，问的话却是开门见山。
闵敏一惊，那一天是她姐姐出嫁之日，她姐姐的不幸给她的冲击太大，所以连带着那段时间的很多事就如烙印一般印在心里，自然也包括遇见顾衍昔的事。只是那日她是偷跑出王府的，这事除了她的护卫阿大和她自己知道，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现在怎么会有人突然冒出来问这件事？
“看娘娘的表情，应该是记起来了。”顾衍昔微微一笑。
“你问这事干什么？呵，别告诉我，这事我还有什么见不得人了。”闵敏倒是不怕，那时候自己还小，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过是孩子的玩闹做不得真，更何况那时候她也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做。
“娘娘多虑了，我只是来跟娘娘打个招呼。”顾衍昔温雅地冲闵敏欠了欠身行了一礼。他行的不是臣礼，而是普通男子对姑娘行的礼：“在下便是顾衍昔。”
闵敏眼睛陡然睁大，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你是谁？”
“顾衍昔，万福园曾与娘娘有过一面之缘。”顾衍昔微微一笑。
只是，当顾衍昔再次强调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闵敏突然跑过来对着顾衍昔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之刺耳，一旁的侍女心跳都差点吓停半拍。
顾衍昔被扇得侧过了脸，等他回头，一手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一边有些不解的看着闵敏：“不知娘娘为何突然动怒？”
“你问我为何？”闵敏咬了咬牙，“当年是谁说只要坚信事情就会成功？是谁说我定能遇见良人？你看我如今，且不说良人，竟是连自由都失去了！困在这皇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当年真是瞎了眼，错信了你这个大骗子！”
闵敏眼神愤恨，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可是不知道为何，竟然还隐隐有一丝痛苦和悲哀。
顾衍昔揉了揉脸，叹了口气：“娘娘，我当年只说坚信能成功一半，但另一半，终归还是要靠缘法。更何况娘娘乃是要登九天、簪金凤的命，又怎能与寻常女子的人生相提并论？”
“你胡说什么!”闵敏听到顾衍昔的最后一句，脸色唰的发白，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大宁皇朝祖制，非皇后不可簪金凤，违者以“大不敬”之罪处以极刑。
“娘娘，您既已入了这宫廷，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的死人，您应该明白，未来的路就算您不争不抢，也必定有人要跟您争跟您抢，在皇宫，只有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顾衍昔走近一步，近乎是诱导一般地说：“您已经失去了一生的自由，你还想把支配人生的权利也交给别的女人么？”
闵敏紧紧握着拳头，背上起了一身冷汗，她对于顾衍昔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深感恐惧。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被护持着长大，顺遂得过了十几年，再加上天生有些桀骜不驯，等闲人制不住她，因此还从未有人能将她几句话就吓到如此境地。
“你疯了！顾衍昔，你要发疯不要扯上我！我若是真做了这等违逆之事，将置恭亲王府一百多条性命于何地！”闵敏退开一步，“你赶紧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娘娘，终有一天，您会改变主意的。”顾衍昔见闵敏一时不愿接受这件事，也不勉强，只是弯了弯腰行了礼就告退。
直到顾衍昔走远了，闵敏才捏紧了手里的丝帕，上面绣着的，是几根莹翠的修竹。
等顾衍昔回到宴厅，很多人都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顾衍昔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也拿起酒壶开始倒酒。他一边喝，一边往叶睿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姜贵人柔夷执酒，亲手喂到了叶睿的唇边。叶睿微微一笑，就着她的手将酒喝了下去。
酒过三巡，朝臣们一个个都离去，有些实在走不动的，也被家丁仆役搀扶着离开。
原本顾衍昔也要跟顾松南一起离开的，可是在他跟着顾松南向叶睿辞行的时候，叶睿却跟顾松南说：“顾相，今日朕生辰，就让阿衍留宿宫中罢，朕想跟他说说体己话。”
顾松南犹疑了一下，想到两个孩子十几年的交情，又想到这些年叶睿的不容易，也只得点了点头答应。然后在走之时还再三叮嘱顾衍昔，一定要照顾好陛下。
送走了顾松南，顾衍昔回来时，宴厅里只剩下叶睿，姜贵人和张德开三个人。而姜贵人还在喂叶睿一杯杯地喝。
“皇上，勿要再喝了，酒喝太多伤身。”顾衍昔走到叶睿身边，试图劝他。
叶睿抬眼看了顾衍昔一眼，然后转头对姜贵人勾起一个弧度说：“爱妃喂的酒可是人间极品，怎可不喝？”
“皇上～”姜贵人秀红了脸，风情万种地瞪了叶睿一眼。叶睿心情甚好，一笑之后又是一杯下肚。
眼看着姜贵人又要再倒一杯，顾衍昔皱了皱眉，对姜贵人说：“皇上酒量不好，喝太多伤了龙体娘娘可担待得起？”
姜贵人想要反驳，可是看叶睿此刻脸颊似乎真的已经泛起了淡粉色，虽然还能正常对话，但明显和平时的孤高冷静有些不同，显然是喝高了，她只得悻悻地放下了酒杯。
“嗯？爱妃怎么不倒了？”叶睿一手撑着头，身子斜倚在龙椅上，眼神扫过来懒懒地问道。
姜贵人不敢说话。
顾衍昔摇了摇头，直接把酒壶和杯子一并收了交给一侧的张徳开。
“回去休息，你已经醉了。”顾衍昔走到他身侧，弯下身凑近叶睿的耳际轻声说。
看叶睿的样子，就知道他早已经醉得不轻，只是因为帝王尊严，才强忍着没闭着眼睡过去。真是，叶睿竟然把自己喝成这样。
叶睿因为醉酒的关系，眼中带着一丝水润和魅惑。但面上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只见他迟钝了几秒才开口。
“阿衍……”
“皇上听话，我们回去休息了好不好？”顾衍昔在叶睿的耳侧哄他，叶睿喝醉了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不哭不闹也不发脾气，反倒有几分我见犹怜，让他都不由自主耐下性子像哄小孩一般去哄他。
张德开和姜贵人在一边听着顾衍昔这么哄自家皇上，心肝都跟着颤了颤，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哄皇帝跟哄娃娃似得……
叶睿眼眸微阖。此刻他的耳廓被顾衍昔的呼吸吹得痒痒的，下意识地蹭了蹭顾衍昔的胸膛，然后带着几分酥软的声音应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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