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现代医术古难伸 夜探医馆见药王 “老夫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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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日子，杨嘉心不时被公孙先生找去济药堂讨论病人病情。济药堂是开封府在民生项目的财政支出中最大的一块，是上任开封府尹开设的，历年来均为贫苦大众赠医施药。而包大人上任后，更增聘两位医术高明又有仁心的大夫在晚上坐镇，方便白天忙于生计而没时间看病的百姓，让他们不会耽误病情。因为晚上其他医馆的医师都歇息了，所以许多夜里的急症也纷纷找上门来。晚上的济药堂，往往如同白日一般繁忙，杨嘉心现在经常是因为这些急症被找去的。
她来到开封不久，公孙先生便开始教导她医术，在这同时，也会和她探讨现代医术的理论和应用。讨论时，杨嘉心往往以“我的家乡的医学”来代替“现代医术”这用词，听起就没有浓厚的时间色彩，不易引人怀疑。开始时，因为是一套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公孙先生对当中的病理解释诊断手法治疗方式稍微保留，但依然经常让杨嘉心尝试，自己在旁观察。
济药堂有一个反复出现眩晕的病人，医馆里的大夫为他开过补肾填精、补气养血的药，也曾按情况施针用灸，但往往卧床休养一段日子，一旦开始工作，眩晕又会开始。这问题说大不大，毕竟不是生死攸关的病；说小也不小，动几下就开始眩晕，病人如何工作维持生计？这样拖了一些日子，先生自己的诊治，加上请来其他京城甚有名气的大夫，无对此无能为力。病人只能不时前来取药，稳住病情，杨嘉心见状便留住病人，以现代医术的方式，重新问取一个病史。病人最常因为抬头取物而引致眩晕的，眩晕每次持续少于一刻钟，期间并没有耳鸣、耳聋的情况，在排除了其他耳部感染、耳鼻喉问题、脑神经疾病，她认为病人可能患上耳石症。于是说服病人让她进行一个名为：Hallpike Dix Maneuver的测试（注：让患者呈坐姿且头转向患侧耳，接着令其快速躺下呈悬垂头，若是出现向患侧之回旋眼掁，即可诊断此症），诊断了病症，再进行耳石移位的恢复手法，几次之后，病人再也没有投诉眩晕情况。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了几次，没有现代的机器造影、生化结果辅助，杨嘉心只能凭借一个完整地病史和身体检查诊断最可能患上的疾病。有了诊断，但没有对应的药也是一大难题，她便连夜翻阅医书，查阅可能有效的草药，毕竟很多现代药物的原料或是活跃成分都源自植物，杨嘉心尝试利用未经提炼浓缩的草药，虽然只有一点成效，但已经是一个好开始。尽管她不能治愈每个经她手的病人，但一段日子下来，先生越来越接受和乐意和她一起以现代医术治病。不经不觉间，杨嘉心和先生的交流重点从学习中医精髓到讨论现代医学要义，再到如何使用大宋现有的工业水平、大宋现存的药物（草药、动物、昆虫）尽量发展杨嘉心所学的医学。“那么，先生，我就不再学大宋的医术了吗？”杨嘉心挠挠面颊，她跟随先生的初衷好像不是这样的？先生看着少有如此迷糊的杨嘉心，想起她学习把脉但又辨认脉象无能、背诵医书却一片糊涂的悲惨景象，再对比她以本身所备的思维研究药理攻克毒物的势如破竹、举一反三，当下呵呵一笑：“小杨的天分不在切脉断症、开方下药，这些功夫就留待在下做吧！”
杨嘉心便再次投入研究医术，虽然只是小有成果，但已经帮助到不少病人，令济药堂的治愈率大幅提升，可是她有时还是不满意。在某程度上，她变成一个现代医学发展初期的医生，可幸的是，她知道很多经过历代科学家和医生层层实验累计出来的知识，这些资讯让她少走很多冤枉路。但同时，她手边没有一点资源、一点仪器工具，只能一步步重新探索。有时候她实在工作得烦躁了，便忍不住感到自己的见识学历能力，还不足以应付庞大的工作量，无力把现代医学发展成一门安全的医疗服务，无论她再努力，还是会见到很多在现代轻易解决的疾病，在瞬间夺取人们的性命。
她感觉自己在孤独地挣扎，越想越灰暗，而绝望很容易使人沉沦，杨嘉心抬头仰望现代不可多见的星辰，想象在这“原始落后”的大宋，还有其他人正在医学路上默默耕耘，冲破恒古固有的中医思维，以另一个方式看待疾病、提炼药物。但想到这里，她总会摇头低笑，现代医学可以说是科学的结晶和累积，需要人不断发问和质疑的好奇心和洞察力，而这些资质又需从小培养发展，便是来自现代的她仍不过做得中规中矩......而大宋的大夫们，大部分医生觉得她要试验药物的心态和方法匪夷所思又多此一举。（其实只是双盲测试。）公孙先生虽支持她，却一直禁止解剖尸体验尸，她默默自问，真的会有一个横空出世的人吗？
实在沉溺得快不能自拔了，她便发足狂奔，冲到练武场上绕圈跑步，每跑一圈便把心里的烦闷散去一分，运动中脑下垂体分泌的内啡肽是天然的“兴/奋/剂”，让她不知不觉间把注意力放到运动的强大减肥效果上，跑得高兴了，她便能正面地面对的困境。她会重新想起便是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治不了所有癌症，还有许多基因病属于不治之症，何况是这古代国家？再想到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时空，能够来到这里，改变了许多人的生命轨迹，已经难能可贵了，何必纠结太多？既然自己只有一点点能力，便只做一点点的事情吧！
跑完最后一圈的杨嘉心，脸上又挂回快乐坚定的笑容，要是遇上前来练武的展昭，便缠着他学几招剑法，要是刚好有夜间急症，便匆匆换好衣物，赶去做那“一点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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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大夫相识相交，是杨嘉心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天被展昭背了回来，她另外休息了几天才完全复原，接着又投入她的研究去，从未想过要上门道谢之类的，在她的内心深处，对他的态度还是敬而远之。
可没过了多久，杨嘉心被唤召来到济药堂看一个左小腿异常肿痛的人。病人的平大夫送来的，按照平大夫的病史记录，这病人声称运送货物时腿外侧被掉下的货物撞了一下，平大夫摸骨诊治后诊断为骨折，上了夹板草药，理应痛楚渐缓，但病人却越发疼痛，解开夹板检查，开始时骨折处也没见什么红肿，但一个时辰后病人又回到平大夫出，说小腿痛得更厉害了，拆开夹板再看，红肿出的确扩大了，但看起来不甚严重，也不知这伤者何故痛楚难忍。平大夫唯恐延误病情，当下送来公孙先生的济药堂，一同研究。
“虽然在下的医术略有优胜之处，但对于这病证，真的没什么把握。”平大夫蹙眉说道。公孙先生和杨嘉心都知道他的医术堪称妙手回春，但居然都束手无策，不禁心中担忧。杨嘉心在一旁看着公孙先生做检查，再追问了那病人几个问题，确定小腿之前未曾受伤流血，又问出他感觉小腿麻痹和针刺刺痛的现象，再在左右两边膝腘动脉、胫后动脉触诊，发现腘动脉两边相似，但左边胫后动脉明显减弱。杨嘉心觉得这人很大机会因为骨折引起腔室候群症。
杨嘉心把两人拉到一旁，说出她的觉得是最大可能的诊断，顺便解释腔室候群症是什么一回事，最后的结论是，这症状需要尽快减轻肌肉的压力，恢复小腿血管供血，不然小腿会慢慢坏死，甚至出现更严重的并发症。公孙先生一听，当机立断地决定为小腿减压。
“既然小杨知道这病症的治疗方法就最好不过了，不知你还有什么难处，要把在下和平大夫拉过一旁讨论？”
“难处在于……这肌肉减压，需要用到我之前提及的‘手术’方法啊！”杨嘉心苦着脸，艰难地回答。不久前，杨嘉心和公孙先生讨论起外科手术这回事，能够有一个方法治愈更多疾病，先生很乐意了解和学习应用，但手术有不同种类，需要的条件太多太严格，大宋虽不是原始社会，但很多医疗条件和现代时空的第三世界无异，从麻醉到消毒到输血，乃至各种手术用具，甚至一些急救用品药物，都需要重零开始，让两人研究了很久。虽然已经开始筹备，但制作器具预备药物、准备一个适合手术的无菌环境等等，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所以进度甚为缓慢。这时突然出现一个需要紧急手术的病者，杨嘉心和先生都陷入无力施救的境地。
平大夫看到两人突然沉默，面色苦恼，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好小心翼翼地询问，先生向他解释了原委，又慢慢说道：“小杨，虽然眼下工具药物都不齐备，但既然我们知道治疗的方法，又知道不治疗的严重后果，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兄弟没了一条腿，甚至是一条命，不如就放手一搏吧！”
“先生，没有合适的手术刀，我们可以用小刀代替；没有安全麻药，我们可以喂他吃一颗‘昏睡丸；没有正规输血设备，这个手术只要小心一点可以避开重大血管。但是……消毒和感染这两个难题，我们还么又找到有效方法解决，若强行施行手术，病人很大机会出现感染、败血症、全身器官休克，最后还是会死亡的！”
杨嘉心十分保守胆小，在一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她实在无法踏实地支持开刀手术。抗生素……抗生素是杨嘉心最大的痛！她来了大宋几个月，有时随公孙先生出诊，最近时常来到济药堂随其他大夫学习。她一边学习如何以中药开方治理，一边回忆如果用现代医术的角度，那些病该怎么治疗。于是，便出现了许多令她十分无奈难过的时候，有许多案例，便是医术高明的平大夫，都觉得病人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但杨嘉心知道，这些病人是出现了严重感染，若是有有效抗生素，他们也不至于死亡。
平大夫听了两人对答，却目光炯炯：“公孙先生和小杨说的手术，在下近来略有研究，倒是有一些工具可以帮忙。至于如何应对消毒和感染，请小杨把所知相告，大家还能一同参详。”
公孙先生一如既往的冷静以对，杨嘉心却已经惊讶的眉毛高扬，大眼圆睁了：她一直想象的那个人，原来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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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在下当初是因为好奇除了正气邪气之争、阴阳之调和、血气之运行，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释人的生老病死。在下见过几具被切开的遗体，有幸看到人体器官的真实形状模样，非常想知道若摒弃五行理论、经脉之说，单以这些器官的功用看待人体会有什么效果。如果这些器官出了病变而在下把病变切除，又可不可以把身体治愈？”
“同样道理，同一种草药，在我国的医术理念中，可以是君药，也可以以臣药以辅助药性，但总不离开药物之间的互相牵制调和。在下想知道，这些药单独使用，会有怎样的药性毒性，又该怎样提炼煮制，可以除掉毒性、加强药性？”
平大夫一边坦然回答杨嘉心的问题，一边领她进入一个房间，平大夫张开双手，微笑。“欢迎来到在下的王国！”
两个书房大小的空间里，放着十个木架，其中几个，上面竟然放着人体的各个器官！大脑、心脏、肺部、肠胃、肾脏、膀胱、男女性/器官等等，这些器官有大有小，仔细分辨可以看出有些是老人家的有些是少年人的、有的死于肺病有的死于癌症，平大夫以特别手法制作过这些内脏，使得它们不会腐烂也不惹尘埃；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瓶罐，据平大夫的介绍，它们是另一种保存身体器官的方式。因为器官不轻易腐烂，他便可以慢慢研究每个器官的构造和功能、画制成书。房间的另一边，放满了书籍，全是平大夫的著作，除了有重新编著的传统中医医学典籍如“伤寒杂病论”、“ 黄帝内经”、“金匮要略”之外，还有他编画的人体结构图，各种草药于各个器官的功效和影响，更有不同的毒物和解药的研究笔记，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其中一直令她饱受困扰的草药提炼，在平大夫处已有极大进展。她积极请教，他乐于分享，她贡献后世知识，他激发新想法，两人便一同埋首探索，大有一日千里之感。至于平大夫也有他的疑难-手术后的高死亡率。他独力解决了麻药、出血、体温过低、手术器具等问题，就是想不透明明手术已经成功摘除病变组织、或是成功把伤口缝好、断肢接好，病人最后常常高烧不退、全身黑淤肿涨而死。“在下到底错在哪里？”他烦恼地问杨嘉心。“难道没有以酒精擦拭皮肤就会害死病人？”
“嗯……问题出在微生物上。那是一种细小得连肉眼也不能看见的生物，如果停留在皮肤上、肠胃里的微生物入侵身体，会引起感染，而浓度合适的酒精的作用便是尽可能消灭这些细菌，减低感染的机会。其实也不一定要用酒精，还有其他消毒剂……”两人又花了不少时间在这项目上，抗生素太难制作，连平大夫也有点束手无策，但极力减低手术时的细菌量，确实是两人可以做到的。
“小嘉你看！这王国又大了一点！”不知什么时候，平大夫不再叫她小杨而是小嘉了，他把另一本编写好的笔记放进书库，满足地看着他的收藏。缓缓退后一步，闭上眼睛，张大双手，好像在拥抱他的世界，阳光在他身后镶了一个金圈，有那么的一刻，杨嘉心觉得，他真是一个伟大的国王。
在大宋，若自称自己为王，说自己拥有一个王国应该是欺君犯上的死罪吧？但平大夫不在乎，杨嘉心也不以为意，因为平大夫当之无愧地可以称王。她翻看几本本草学、解剖学、病理学和病症合集的书，可以见证平大夫如何在中医医学后另辟新径，成绩斐然。这人结合他平生所学，不断摸索探求，在医学领域上开疆辟土，树立一个个属于中国科学历史的里程碑。尽管平大夫不曾觉得他的中医医术登峰造极，但杨嘉心见过他为病人开方施针，其中的用药、手法，她觉得无比精妙而神秘莫测。而比登峰造极更令人敬佩的，是他敢于开创新天地的精神。平大夫把一些书籍借给杨嘉心细读，看到精彩之处，她真的有一种“给跪了”的感觉。
要是平大夫的成就能够广惠世人，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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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深秋的凌晨，天色一片黑沉，不见丝毫星月光芒，但也及不上这对年轻夫妇要面对的灰暗人生。就在刚才，平大夫判了丈夫一个死刑。
“莫公子，请恕在下无能。公子的病在下治不了。”声音甚是沉重。
“刚刚您不是说夫君他得的是肠痈，可以大承气汤治理的吗？”丈夫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妻子看着被丈夫握得生痛的素手，颤声询问。
“的确如此，但莫公子来得太迟，如今他服下的汤药尽数呕出，对在下施针毫无反应，腹部涨大而右下腹隐约摸到硬块，在下猜测公子肠脏腐肉已生，化为疮脓，已非膏药所能救了。”
难道夫君就得这样活生生的折磨致死吗？刚刚听到“无可救药”四个字，那莫公子苍白的面孔居然更加灰败几分，两人心情如同落进谷底。莫夫人已经欲哭无泪，她和丈夫对视一眼，巍巍跪在平大夫跟前，泣声道：“平大夫，求你救救我夫君！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俩都愿意一试！”
莫公子被平大夫带到一个简洁异常的房子：房子点满蜡烛，顿时灯火通明，正中央是一张及腰桌子，大小长宽刚好躺下一个人，旁边是一张小一点的桌子，上面都铺上干净白布，四周放着蜡烛但大部分尚未点上。墙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排金属工具。莫公子走近细看，有大小、形状不同的刀具，钳子、针线、洁白布块。另外还有几根长长弯弯的铜管、针筒、银针等等器具。
平大夫把□□的莫公子安置桌上，手持针筒站在简陋的手术台前，头微微低垂，迟迟尚未下针。“莫公子，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若手术失败，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娘子了。”莫公子勉强侧过头来：“平大夫，晚生最差的情况不过是一死，如今愿意以性命相托付与大夫。”
平大夫点点头，将针筒刺进病人手臂。一边推动活塞，一边喃喃自语：“据小嘉的解释，麻药的药理不同，人体分解麻药的速度不同，麻药在身体不同组织积聚等因素，都会影响麻药在身体的效力。要调校好用药分量，真的是世上一大难题。青玉！我说的话你都记下了吗？”屋子的角落有一把女声低声答应了，平大夫便继续准备。
过了片刻，李公子面容放松，似乎完全陷入沉睡。平大夫用针刺了他几下，他毫无反应。平大夫按压李公子腹部，发现阑尾已涨大到肚脐附近，便直接在肿块上小心下刀。一刀下去，鲜血流出，另一双手自左方出现，以白布按压止血，那是平大夫的另一助手蓝玉。他回忆人体腹部的结构,加上之前的手术经验避开各条大血管，重要神经。刀锋冷寒，皮肉随着刀锋所到顺势分开，两刻钟的时间，一个血淋淋的腹腔，一堆血淋淋的肠子便尽现眼前。平大夫一边动手一边说话解释手术步骤，声量甚大，清晰地传入青玉耳中，青玉想起他向来习惯低声喃喃自语，不由得微微诧异。
“当年在下冒死盗尸，研究人体构造，发觉我们身体的器官内脏，远比医书所描述的要精妙复杂。其中一人，肠脏如这李公子一般灌脓发大，在下时常想，如能及时拿出腐败的肠子，那人能不能活下去？”平大夫一边说，一边在阑尾始端以绳子扎紧，然后小心割下肿胀发大成一个手掌大小的阑尾。蓝玉一直沉默无言，他捧着铜盘接了发炎肿胀的阑尾，便帮忙以盐水冲洗腹腔。没有有效的真空抽吸液体，便以消毒好的大号针筒代替。等蓝玉弄干净了腹腔，平大夫就把伤口层层缝合。
待所有手术步骤完成，刚刚过了四更天。醒着的平大夫一行人和心焦如焚的妻子都是满眼血丝，疲累不堪。平大夫以沙哑的声线，向那妻子解释手术结果：过程很顺利，这是从你丈夫肚子取出的腐败阑尾，但肠脏满布细菌，他可能还是会死去，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那妻子听了已经欣喜不已，虽然被那阑尾呕心得不断呕吐，但仍连连叩谢。
回到书房，平大夫取过笔记整理，顺便把身旁侍候着的青玉蓝玉使走：“这次的手术很顺利，辛苦你们两了。至于‘冬青’的事，我们也该继续下去了，你们去筹备一下吧。”待两人领命离去一段时间，平大夫才起身自柜中取出一瓶酒，放到火炉上的热水中温热。他温雅一笑，朗声说道：“展大人，下来喝杯酒暖身吧。”
话刚落音，一个蔚蓝身影便快速从窗口掠入，在空中一个翻腾，才轻轻巧巧地落地。那人剑眉星眸，挺拔如松，手握的名剑飘逸着杏黄剑穗，正是御猫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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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开封府的另一角落，有一高一矮两身影自医馆走出。公孙先生终于挨过前阵子的忙碌，才有一点空闲，马上分出心思到济药堂去。公孙先生的出现，令杨嘉心的工作容易很多。虽然有其他大夫帮忙，但要说服病人接受现代医学的检查手法，还是先生最有办法。
“先生真的太厉害了！医术高明、口才了得，嘉心能够跟随先生学习真的十分幸运。”这绝对是杨嘉心的肺腑之言，百分之一百的大实话。
“小杨说的什么话？在下教导你的同时，何尝不是以你为师，学习不同的医道？”先生抚须微笑，眼睛闪烁着温煦光芒。
“以我为师？先生言重了！嘉心从未想过你可以这么快接受我家乡的医学方式，先生能够如此包容如此支持，实乃嘉心和众多病人之大幸！”杨嘉心心中感激，抱拳谢礼。
公孙先生连忙躬身还礼：“小杨要谢的，应该是展护卫！”
“？”
“在下开始跟随包大人时，不过是一个懂得岐黄之术的书生。后来包大人声威日大，投毒暗杀慢慢出现，而展护卫来了以后，所中之毒更是次次新奇，回回难解，越发罕见。在下多次毫无解毒方法，只能束手等待奇迹出现，后来搜购各种古旧偏门医书苦苦钻研，才一步步扭转局面。在下阅读过这些经书药典，才见识到世界之大，竟可有如此神奇精妙的毒/药和解毒良方，用心精研医术的同时，在下更能接受各种新思想了。”
所以我现在行医的自由是展昭用“性命”换来的？杨嘉心有些感叹，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说起展昭，先生，嘉心有一事相求。”看到先生作了个“请说”的手势，她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为他设计了一个训练肩膀肌肉的机关，已经请张龙赵虎帮忙制作好，要是见到展大人，想请先生帮忙说服他使用。”
“哦？训练肩膀肌肉？展护卫不是一直有练剑吗？这也能活动肩膀啊，何故要特地设计一个机关呢？”
“先生，这和练剑不同的，我曾经提及‘物理治疗’，这机关是其中的一项，另外还有热敷冷敷等程序。展昭的左右肩膀都受过伤，有时候会伤患复发，我想看看能否帮到他。但是嘛，又怕展昭推说公务繁忙，不愿尝试，而先生口才了得……”
“呵呵，能够帮到展护卫的事，在下乐意效劳！唉，但展护卫这几天早出晚归，不知何时能够见到他？”
“先生还说呢！大人和先生任由展昭伤势未好便继续工作，也不命令他卧床休息，就不怕被百姓说你们‘虐猫’吗？”
“这……小杨觉得大人没有命令过吗？小杨又见过多少只完全听话的乖乖猫？”
“哎……先生对不起，是嘉心思虑不周……”
“无妨无妨！是展护卫太令人操心了。”
“噗！先生说展大人坏话！”
“难道在下说错了？”
“哈哈~没说错没说错。只是不知展昭在忙些什么？我有案情的问题要和你们讨论。”
人声渐远，最后消失在开封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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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酒香四溢，平大夫自斟自饮，好不惬意。展昭站在圆桌对面，目光如电，毫不遗留平大夫的一个动作。
“展大人很好的雅兴，很好的耐性，居然一连七夜在平某屋顶盯梢，不知展大人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平大夫又喝了一杯酒，才悠然说话。
“原来平大夫除了医术高明，还身怀上乘内功，早已发现展某行踪，是展某失礼了。”展昭双手抱拳行礼，声音却冷峻生硬，没有一丝歉意。
“平某的医术在江湖上还称得上一点名号，少不免会有些鬼祟小人~”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一下，看了展昭一眼才接着再说：“心中惦记，没有一点武功防身，实在说不过阿。”
“平大夫何止是称得上一点名号，据展某所知，十年前消失于江湖的‘药王’平素问，便是阁下。”展昭绕过圆桌，走到平大夫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每个面容变化，肢体的一举一动。“传说药王以药杀人，以毒救人均是随心所欲、出神入化，玩弄人命于股掌之间是轻易而举之事。十年来绝迹江湖，今天现身汴梁，到底有何目的？”
“可以有何目的？老夫厌倦了江湖血雨腥风的日子，只想大隐于市，做个救急扶危的老郎中，有何不可？老夫想医术更上一层楼，便又复精研医理，又有何不可？”平素问未有丝毫怯意，径自提起酒杯轻轻摇晃，然后一饮而尽。
“只要奉公守法，自然没什么不可。”蓝衣侍卫宝剑微举，声音铿锵：“但大胆盗尸、残忍刳剖，还把内脏制作保存，切割研究，你令往生之人身体饱受残害、不得入土为安，又该当何罪？”
“屁话！”听了展昭所言，平素问“啪”地把酒杯重重放上桌子，冷声说道：“你可知道老夫因为可以直接观察研究人体，修改了医书多少错误漏洞？哼！就因为那人伦所规、礼法所限，我国医术千年来发展缓慢，许多病症外伤老夫也以为是无力回天，原来是被见识限制了医术！”
平素问缓缓起身走向书桌，展昭心中一动，想走近几步，却发身体完全不能移动，再潜心运气几下，头颈终于可以活动了，却忽地身子一软，便直直地倒在地上，巨阙也掉在一旁。他转动脑袋，看见平素问拿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小刀，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
展昭虽然已被制住，但面无惧色，反而怒睁圆眼瞪着对方。只见平素问向自己和蔼一笑：“展大人以为运气肺部，就能封住吸入的迷/药，难道不知道老夫的药‘酒闻香’能自皮肤透入吗？”
展昭被平素问那笑弄得心中恶寒，他适才一直暗自运气戒备，就是防止被暗中下毒，不料还是着了道儿。转念间，锋利小刀已经放在他的右手拇指指根上。“老夫若有害你之心，这小刀下去，分筋错骨，恐怕展大人这辈子就只能用左手持剑了。”小刀刀尖慢慢滑上展昭手臂、肩膀、脖子、面部，最后停留在右眼上方。“老夫若有害你之心，这小刀下去，恐怕展大人打袖箭的准头……”平素问突然目露凶光，散发杀气，似乎就要下手，展昭全身无力，无从抵抗，只能任由他毁去自己的一只眼睛。
突然寒光一闪，小刀却再无踪影，平素问收敛气息，起身退回书房角落站定。没过多久，展昭感觉手脚渐渐恢复力气，马上站起持剑戒备。
“久闻南侠的武功独步天下，鲜有对手，不知和老夫相比又是如何呢？”平素问说话之间，居然已经在站立之处和展昭身旁来回穿梭五次，每次靠近展昭，刀锋一闪，展昭颈上便多了一道红丝，若平素问下手时力道重上一分，展昭已经死了五次。展昭自然明白平素问的意思，他瞬间来回数次，是表明武功在自己之上，但不杀自己，是无心伤人。
“展大人，老夫要杀人伤人，的确只是举手之劳，但老夫现在只想潜心研究医术，无意制造麻烦。”
展昭见他态度如此，也不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请平大夫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展某告辞。”说完抱拳施礼，利落转身离去。
平素问却暗自惊讶，他本以为展昭还要难缠一点，不想他似乎真的相信了自己......或是害怕了自己？竟然就此罢休。正在奇怪间，却见展昭停步，又转身面向自己，就在他抬眉防备之际，那道蓝影追星赶月，呼啸而至。平素问大骇闪避，蓝影如影随形、姿态拟仙，五个退避之后，巨阙已搭在平素问脖子上，要穴大椎已被牢牢制住。平素问自然也明白，展昭装作离去复返，确认引起自己警戒后才进攻，比起自己的先偷袭而后乘人之危，更为光明磊落，而他明明能在第一次擒住自己，却放过自己四次，是想说明他的武功其实不在自己之下。
“既然你已承认身份、表明立场，展某也不必再监视你。但日后展某若查到你有一丝恶行。”展昭一顿，手中宝剑更贴近平素问的脖子。“展某也不会怕了你。”
收剑、退后、转身、离去，轻轻一跃跳上屋顶，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中，利落灵巧如猫中精灵。
平素问看着展昭离去的方向，心中盘算：变数渐多，计划该如何实行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现代医术古难伸 夜探医馆见药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