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现代活在开封》蓝盒子的流浪猫

17、规律 城郊三处贫

　　汴梁作为北宋时期的首都，经济繁荣发达，生活安逸富裕，是一个安居乐业的理想地方。有了稳定的生活，百姓自然安心在京城聚集生养，加上自外地来京师工作求财的人，汴梁的人口非常稠密兼流动性庞大，俨然是一幅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然而，再富裕的地方也必有穷人，在城市最不起眼的一角苦苦求存。他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不分男女老幼，每天努力工作挣钱储钱，只望摆脱眼前穷困潦倒的日子，过上安逸富足的生活。但生活困苦，衣食短缺而营养不继，身体往往积累下各种隐疾，有病不能及时延医，也令小病拖成大病。许多努力打拚的人，最后败给的，却是死亡二字。

　　死了人，就上报开封府，府衙派出衙差前往视察，若初步发现死因无可疑，便把遗体运回由仵作再次检验，排除了他杀的死因，甚至找出病死的原因，便登记在案，发回让家属安葬。于是，有一个本子，记录下每个月因为大病小病急病长期病而死的百姓。如果统计一下，便会发现低下阶层人民的死亡率最高，而同时虽然数量不定，但是死亡数目多是少有个大约规律。

　　这个规律模式维持多年，这年终于被打破了。

　　最先发现规律改变的，自然是每天亲身面对死人的捕快和仵作，捕快发觉最近出勤到贫民区处理死亡个案的次数少了许多；仵作发现要处理的穷困人民的遗体也没以前多。他们完全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欣喜自己的工作可以轻松一点。意识到情况离奇的，终究还是眼光凌厉，心思细腻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仔细观看记录死亡数字和名单的本子，心中默默数算真实的死亡人数，翻过几页，再看另一区域登记的情况，又和记忆中数字比对，不由得眉心打结，暗自思量眼前情况绝不寻常，要尽快向大人报告才好。

　　合上册子，一抬眼，便对上一双一瞬也不瞬地注视自己的大眼睛，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展昭脸上一红，他出道江湖以来，最是不习惯他人如此满脸敬畏崇拜，含情脉脉地注目看着自己。自追随了包大人，这种目光更多更盛，虽说面对多了就不易腼碘，但此刻房中只有两人相对，展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看清了目光中只有熟悉的思索光芒，终于知道那人看着自己并非出于崇拜羡慕。那么……

　　“杨嘉心，你这样看着展某作什？”展昭无奈问道，女孩子的心思，他真的无力猜测。

　　“你看着账本看的很入神啊？我进来了你也不觉，所以我想猜猜是什么事令你如此忧心了？”虽然道理很足，但一个姑娘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人，不太好吧？

　　“看着展某就能猜到心事？原来你还会读心术！”看着杨嘉心一本正经的模样，又忍不住开个玩笑。

　　“略懂一点吧。”杨嘉心也顺着展昭得意笑道。“你平时时常探望的高婆婆不让你蹭她做的桂花糕吃，所以很伤心！”

　　“胡说八道！展某什么时候蹭过高婆婆的桂花糕吃？”

　　“是高伯伯说的！“展大人啊！真是个平易近人又善良的好孩子！”’杨嘉心学着老人家的语气，‘他每月三次来探望老头子和老婆子，每次都带着粮油用品，还陪着两个老头儿说上一会话才走，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老婆子便做上一大盘桂花糕，展大人每次都很赏脸吃完，老婆子都高兴的不得了。’高伯伯还说，展大人吃起桂花糕的神情，象极他们已过世的孩儿，所以特别心疼展大人你！”

　　“高伯伯的意思，哪里是展某蹭桂花糕吃了？你就爱胡言乱语！”

　　“但城中孤寡老人不止高伯伯一家，你却独独去探望他们，明明是看上了人家的桂花糕！”看到展昭还要反驳，又奇道: “不过高婆婆的糕点虽然好吃，但也并非城中最好，却不知为能得展大人青睐？”

　　“高婆婆的儿子因公殉职，展某每月探望也不为过吧？”展昭扶额，无奈地解释：“老人家的一番好意，展昭又怎能推搪？”

　　“哦……是你自探望高婆婆回来就这副样子，我才误会的。”杨嘉心吐吐舌头，偷笑一个，又转移话题：“那么，你心情郁闷，是为了案子？”

　　展昭点点头，双眼自然望向起死亡纪录册：“展某的确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可是与最近的死亡人数突降有关？”杨嘉心心中一动，打探询问。

　　“你如何得知？”

　　“这几天我也看了这本记录册，想做一些疾病统计，发现那些数字有点问题，刚刚看着你，猜到你这几天跑遍了汴梁各个贫民区，便给出这个推测了。”

　　“来，带上你的统计，随我一起见大人。”

　　*

　　花厅内，展昭身形笔直，神色凝重地向大人报告这几天的观察。城郊三处贫民区和两个平民房屋区，最近四个月都频有白事。或许是家里久病老人突然病危，或许是身体孱弱小孩遭遇大病，或许是成年轻壮男子突发急病，甚至是妇人产后失血、产前滑胎，反正就是发病人数突增，其中大部分都在几天内去世，最长的也拖不过半个月。最奇怪的，是不少家属居然违反大人的规定，私下安葬死者，这些都是展昭在探望高家老人后，巡视发现的，展昭一查，便发觉死去人数多出登记的人数三倍不止。

　　再看杨嘉心的死亡原因统计表，多了几个青年男女因急病而死，都是“死时面呈黄疸’，老年人本来数字最多，但近四个月却大幅下降，仅有的几宗病例都是“中邪风”（中风）或是“心绞痛” “抢救不及”。

　　“大人，属下这几天探问，家属都语焉不详，询问死者死因，也诸多推搪，绝不是杨嘉心记下的这些原因。大人，突然多了人违反命令，属下认为情况非常可疑。”

　　“过往有过家属为了让先人尽快入土为安，私下安葬；若是死者来自富户，可能出于争产谋财。但眼前的情况，却是久久未见了。”公孙先生抚须思考，突然眼睛精光一闪：“难道有什么疫病正悄然传播？展护卫，家属们可有带上面巾围裙等防疫服装？”

　　“并未。其实，据展某观察所得，死者家属，以致周围邻居，并未有疫病的病症。”“也对，而且若疫病已传播了四个月，情况一定更为严重，在下失虑了！”

　　四人密密讨论一番，还是没有什么合理结论。最后大人下令王朝马汉等人四处查探可疑人事，展昭查清死亡原因，大人则擬好奏折，将可疑情况上报朝廷。

　　“大人，”公孙先生皱眉思考一阵，又提议说道：“未登记的死亡人数众多，所在区域也不同，怎能劳累展护卫一人？不如学生、许仵作和小杨分别前往一处查探？学生几人都懂医理，问起问题来更能直捣要点。”

　　“这样也好，就辛苦先生几位了！”

　　“先生，杨嘉心非官府中人，孤身探案甚为不妥，就让展某带着她好了。”

　　“展护卫考虑周全，就依了展护卫的意思吧！”大人和先生都点头同意，杨嘉心本来觉得跟着公孙先生可以学到更多问症技巧，但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便改变主意，乖乖跟着展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