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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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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璆看我喘息急促才将我放开,我望见他脸上的血痕几乎是干涩的。
那完全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我的心顿时绞痛起来。
我缩了个身轻盈地弯出了他的怀抱,他一个扑空我眼色一瞧,骨老已经将其拿住,满脸失望。
见苏璆欲有挣脱之意,我放亮了一声:“小二,腾个位子出来,上几份菜。”
明见苏璆有放下之意,四人围坐起来。小二倒是怕生的很,厨娘也手脚快得些,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却是没人动手。
“我拦不住他。”骨老幽幽地叹气。
苏璆一语不发,郁伤也显是错愕。
“怎么伤得这么重?”我见苏璆满身伤势,没有点酒,上了些补汤,奈何如今都快凉了。
骨老竟是要掩目,摇头道:“估计是放心不下你还是怎么的,自己给冲了出来。眼睛不说,一路阴气都被引了过来,他也没还手,就这么一路闯了过来,差点被吞噬。我后头行得慢追的着实累人,使了仇恨也没将一些高强法力给吸过来,让他受了不少伤。”
这情况我着实不好接,头也只得低低的。一是看不见苏璆的脸,二是看不见郁伤的脸。
菜倒是放凉了,不料郁伤突然开口:“三千我看你还是先送他回去吧,我想和你师父说些话。”
我一愣,抬起头看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冷,我点了点头,起身搀着苏璆离开。
手刚离桌就被压下了,骨老盯着我,我傻愣了会儿才明白,召出了骨笛,唤了它的备战状态才见骨老愣愣把手收了回去。
怕是苏璆再失控,我好不被他带着走。
出了酒楼便往山上走,酒旗子招的厉害,扑面而来的风也大了些,我愣是没回头望,这算负了郁伤一劫了嘛?我摇了摇头,专心扶着苏璆往山上走。
苏璆依旧一语不发,怕是不知如何开口,开口倒和我解释怎么不顾性命闯下来,还是解释差点把我掐死的事实。
我倒是理解他,要是真如我想的那么回事儿,我该庆幸,该乐开花了罢。
趁他没理我前我胡乱摸了几把,还好没见有大伤口,否则按照这步行的速度,到石室都不知还有几条命能够用。
骨笛倒是机灵,戾气一放周遭十里皆无阴灵之类,一路也倒是顺畅,我手掌一按,开始给他传功。
奈何他这身骨固执的很,怎么也吸收不进去,难道是嫌我修为太低了么?我不情愿地收了手,不给传就算了,还让我暴露了修为,真是可气。
月光倾洒下来,整条山路都幽静起来,我算着这是两人最尴尬的一次路途了。
我见他咳了些血便急了,连忙道:“还撑不撑得住?”
只见他点了点头,我道:“你也真是的,不是同我说放心了吗,不好好养伤,弄得这般让我又怎得安心?”
周围又寂静了几分。
“现下倒好,上官铁定误会了我罢,又欠了他一遭,还不是你,不然我也没那么大决心。”我抬头望了望夜空,身上的重量轻了些。
“这会儿我将你送回山上不可再乱来了,堂堂一个掌门弄得这般,你的教还不得生扒了我不可?我自思量着和郁伤打个话,这债终究要还。”
话音未落苏璆就挣脱了我搀扶,将我推了一推,自个劲儿地往山上走。我约莫他是气了,赶忙上前搀着他。
又是无情地一推,还闹起脾气了?
“别乱动,我现下不是还没走,在我面前你都不好好的,你这又让我怎么安心离开你。”不知何时我说话也变得大气起来,教训这个比我高大的人变得头头是道。
又是咳了几声,在幽径里看似很严重。
天蒙蒙亮,正好到山。全身也是耗尽了力气,这骨老和郁伤和聊了一宿儿么?也不知道我一人的担当?
到石室门口我便打趴下了,放了身上的苏璆,看他眼睛微懵便扯着他让他起来进去休息。
不料此时太阳正出,竟是如此美的日出景象。
两人便在身心俱疲里感受了下这灿烂辉煌的日出之景,我眼尖看山下几片树林有树叶闪动,大抵是他们回来了,搀着苏璆就进了石室。
刚放下受伤的苏璆就见骨老在外头喊着我名字,我给苏璆定好身转身就出去了。
上官的脸色不好形容,我给骨老讲了讲大致状况就让他先去治疗苏璆去了。
见骨老走后郁伤拉着我就出了山,站在石室下头的一路口就被质问般:“还走么?”
“我……”我也在问自己,到底还走不走。
“那就留下吧。”上官开口惊讶到我。
“你和他的情愫种我都懂,你这几日心不在焉我也看得出来,昨日举动让我也是对他刮目相看,兄妹之实我也早该看破,三千,你没欠我,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
那日我陪苏璆坐了一夜,也不知是太劳累还是如何,竟是昏睡了过去。醒来后也不知是第几日。
全身没我想象的酸痛,运了会儿气直到鼻孔也觉舒畅后便起身下了床。
这几日不知师父有没好好照怂窄G,我一个力道推在石室的门上,没想到还没使劲门就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绝尘,原有的血渍已然消失,大致还是那个他,只是那双眼眸让我有些失措,好像不是那个他。
我险些没有站稳,遭他扶了一把,我晃了晃脑袋:“幻觉,幻觉。”
可笑的是这幻境中人还将我扶到石桌上坐着。我掐了掐自己胳膊,疼得慌人,这不是梦啊。
我仔细看了看面前人的眼睛,已然不再是空洞无神,且这色……
我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伸出了两根手指:“酥酥球,这是几?”
“这是你。”苏璆淡淡道。
“扑!你看得见了?啊!你看得见了!!!”我冲过去抱住他,眼泪鼻涕都抹了上去。
一阵撒泪后我才晃过来,这真是这么久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那你的身体……”我想到他可能还有伤急忙松开了他,关切的眼神投了过去。
苏璆瞥了眼外头:“你师父帮我调养好了,现在大致无碍了,倒是……”
“倒是什么?”
“倒是,上官他……”苏璆竟语塞起来。
“哎。你还是去问你师父吧,我不知如何跟你开口。”一向天地不畏的苏璆竟然说出这番言语,我惊讶到不行。可着实被他这么一倒腾我有些担心起郁伤来,起身便找师父去了。
骨老在外头收拾着一些下山的工具,见我出来就抬手招我过去。
“师父,上官呢?”我问道。
“三千,你这昏迷了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总归觉得不和你说你该闹了我这山。”骨老捡起一把镰刀放进草篓子里。
“什么啊。师父,上官是不是出事了?!”我着实被吓到了,我就沉睡了几日,感觉像是睡了几年的光景啊。
“你看见苏璆公子的眼睛了么?”骨老盯着我问道。
“他能看见我固然欣慰,可这不是件好事?”我心里莫名跳动了一下。
骨老声音沉稳了些:“上官走之前让我用法术进行了移植,苏璆他之所以能看见,靠的那双是上官的眼睛。”
我腿一软坐了下来,我没有想到上官竟然这么做了,我怎么受得起。
骨老见我样状,继续道:“这是他心甘情愿的,移植需要的部分修为我替给了他,否则就他那身体也承受不住。”
心里满是对不起他,又无从表达。
“这是他留给你的一封信,说是看了你自会释怀。”语罢我接过信,反正眼泪就那么廉价。
想是那日读完信后骨老已经出山很久了,我明白苏璆站在我身后了多久,黄昏已经要过了,苏璆后来将我抱起进了石室,那双眼眸我也不会忘记,深蓝中夹杂着沙漠般的黄色,还有些忧郁的神光。
也不知那夜我是如何睡过去的,脑海里都是郁伤的字体,也该释怀了,我得相信他,至少,为了他也要信一次。
“三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出山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从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会开始改变了。多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是你让我认识了这个世界。我知道你肯定该说我怎么做出这么傻的事,但至少我可以在不面对你的情况下去做到它。”
“我希望你能幸福。然而这个幸福只有苏璆可以给你。我现下能做的,就是寄托于他。也许下一刻我的世界只剩下空洞,但这样至少可以让我只记住你的一个人的样子。走出山后我想我会去云游四海,同时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辈子遇见你,我已经很幸福了,如果你能幸福地活着,那我才是无憾了。你不欠我什么,要是你真放不下,那就答应我好好活着,希望真能到下次见面时,你我还能如初一般。 ——上官郁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