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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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璆！苏璆！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这两个字，这——这只手——这只手！是他的！
他醒过来了？
那只手将我拉起，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手臂上有青筋暴起，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感觉自己在缓缓地上升，渐渐地到了洞口边缘，我再次用双手抓住了洞口的沿边，一用力，整个人跌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顿时那拉住我的手的力量瞬间消失了，我看不清周围是什么。
苏璆也忽然不见了。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白苏璆一定还是在的，也许，他就在我身旁。
他刚才还拉着我，我渐渐陷入思考，想不出那是一种什么力量使他如此拼命，在身体虚弱到几乎没有一丝气力的情况下还可以使出这般力量，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指引他做出一切的信念啊！
我伸出手试着去触摸黑暗，眼睛处于盲态，胡乱摸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摸到。
不过我没有放弃，因为我只差一步我也许就可以活下去。
我继续摸索着，突然一道白光乍现，顿时眼睛受到强烈的刺激，一片白茫茫的毫无一物的空间在我面前呈现。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环境之中，却突然承受不住这白光昏了过去。
昏之前我好像看见骨老的身影了，因为那个身影背很佝偻。
我手指动了动，轻轻地念了一句：“师……父，救……救救苏……”我意识很清醒地到这个字便结束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
直到我感觉手可以动弹了，我缓缓适应着周围的环境，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双眼直直望过去，是那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黑漆漆的洞顶。
我用余光瞟了瞟周围，没有一丝光亮，难道说，入夜了？
我感觉四肢都还没办法大幅度的摆动，更不要说转身了。
我就一直睁着眼，我多怕下一秒我会陷入永久的黑暗里。
即使看不到苏璆，看看这个我生活了已久的地方也好。
奈何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直到一声轰隆的石门响声传入我的耳朵，我才有些反应。
第一认知就是我自己封闭的经脉已经被打通了，声音可以听得见了。
第二认知就是在思考谁来了。
因为头无法扭动所以我一直用余光往那个声响出瞟。因为太偏以至于我没有看见到底是谁进来了，不过意外的是我竟看到了一丝光亮。
我为了让进来的人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就用力的呼吸着，手指也在胡乱摆动着，直到听见那个人说话。
“别乱动，为师知道你醒过来了。”听到是骨老的声音我心里的紧张感也逐渐散去了。
我看见骨老走到了我身旁，手里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碗，有一股浓浓的药味逐渐扑向我的耳鼻。
“你先别问，把药喝了。”我将嘴巴微张，骨老便知我要问问题了，急忙打断了我想说的，手拿着汤勺搅了搅还在冒着热腾白气的药，打了一口往我嘴里送。
药味极苦，我挤眉弄眼着。
骨老也挤着眼对我：“古人云良药苦口，你快喝了罢。”听到后真是要眼泪彪洒，我紧闭着眼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最后一口终于下肚，倒不说嘴里滋味多么难受，我抓紧骨老的衣角便说：“苏……苏璆……”因为声音暂时发不出，我只能对着字音的口形缓缓比出这两个字。
骨老眉毛紧了紧，有些不愉快道：“哎呀你！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他现安好，我已经给他服了药了，没想到你们真拿到了往生黎，那位死去的小公子我也给他服下了，这几日便会醒，你别操过多心，养好身体要紧。”
“看看你自己，苏璆公子的身子有底儿，我给他我精心调制的药后他吸收得很快，现在基本无大碍了，过几日便可下床行走了。倒是你，最让我担心的还是你啊！唉……”骨老的手锤了锤我身下的石头床，传来了几声闷闷的响声。
听完后我整个人脸部肌肉顿时舒展了开来，对着骨老一笑：“没事就好。”依旧是没有声音的口形，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现下是说几个字都难。
骨老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叹了口气，转身拿着瓷碗出了石门。
我慢慢地等待刚才入肚的药发生作用，感觉奇效无比。
也就那么一会儿我竟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许多，双目也开始有些光了，感觉周围的东西变得熟悉起来，就是眼前的洞顶也变得有些亮堂起来。
其实听到基本无碍这四个字时我心中的那块沉重的石头就放下了，我内心里有许多话想对苏璆说，但是却说不了。
后来我又想了想，即使真正面对他，我也许也不知从何说起。想来想去‘没事就好’这四个字着实恰当。
他这么拼命不就为了护我周全么？那我这么拼命也不是为了他好好活着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眯了眯眼，感觉洞顶变得模糊起来，些许困意开始撞击起我的脑袋，我缓缓地闭上了眼，沉睡了过去。
感觉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次了，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睡下去，醒过来说不定就可以见到苏璆和郁伤了呢。
我不想再等待，就让这时间流逝在长眠里。
闭上眼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当年那个醉酒的公子没有误闯入我的房间，我还是一个名动郁欢楼的乐妓。
我每日都弹琴鼓乐，接一批又一批的人，送走一批又一批的人，每个人都为我弹得琴音叫好，郁欢的收绩因为我而节节升高。
梦里的我正值花季时被一位王爷点走了，他帮我赎了身，我被娶进府里做了妾。
虽说没有正房位儿大，但却总能将王爷留住。
久而久之我就升了位儿，后来正房死了，我成功篡了位儿。
梦里的我几年后长大成人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胖小子，我一边给他喂奶一边教他牙牙学语。
我和他都欢笑着，走过王爷府的每个路段都有仆人鞠躬地对我说少奶奶好，我笑眼绽开地回应着他们。
梦里的大胖小子后来长大了一些，他会在溪边玩耍，水花打溅到他的脸上，他大声地喊着娘亲！娘亲！
后来梦里的我就记不清了，再后来我就醒了。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没有如意地见到苏璆和郁伤，还是那一片黑漆漆的洞顶。
不过我自我感觉身子却好了很多，下床是没问题了现在。
我没有立即起身去找苏璆，依旧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那个我做了很久的梦。
梦很不真实，却是真正撞击了我的心灵深处。
假如当年醉酒的人没有闯入我的房间，是否我的人生就会改观了呢？是否真的就和梦里一般如意呢？
小时候在郁欢楼姐姐给我的教育就是要好好地守好本分，做一个居家好娘子。
以前我追求这个梦不知追了多久，以为我可以过上那般好日子，到头来却只是我的一场梦。
现在的我渐渐臣服于这个现实了，我无法改变历史，也无法改变那个醉酒公子。
其实很多时候我在想，要是我真正遇到苏庸，我真的下得了手杀了他吗？
我杀了后也就等于我失去了苏璆。
我的脑子开始乱起来，我逼迫自己不再想这些，我伸手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要自己清醒点！
挣扎过后感觉心里明朗了许多，这个仇，我必须报，但我要尽一切所能不被苏璆发现。
我想我是该赌上这一切了。
感觉理通这些纠结的东西后整个人爽朗了不少，我调了调自己的气息，掀开被子下了床。
洞里的阴暗我一直不适应，打开石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外头都被阳光笼罩着。
骨老站在洞门前，我缓缓向他走近。
在我离骨老不远时他便感应到了我的存在，缓缓转身打详了我一番，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身体如何？”
“尚好，多谢师父相救。”我倏然恭敬起来，突然有些佩服面前这个平常一点儿也不正经的师父。
“罢。师徒之间有何道谢的，你有这恒心毅力为师也相信你以后必定有番大作为，不给为师丢脸就行了。”
“就你和青凝山那小子二人之力竟能拿到往生黎这事儿也够我向我那些老朋友吹好几年了。”骨老笑眯眯道，随后朝我使了个眼色，目光所定之处正是一道石门。
我点了点头，快步跑去，轻轻地推开了门。
苏璆安静地躺在上面，我慢慢地走了过去。
心里的沉重感减弱了不少，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从心里绽开来。
苏璆的眼前蒙了一层纱布，显然他的眼睛出了问题，我此刻真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突然之间都不敢想象他要是知道自己瞎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搬了个小凳子在他旁边坐着，伸出两只手握着他的右手，有一丝丝暖度从他的手心里传来。
他会不会也在做梦呢？
我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没有醒，我一直看。
他一直没有醒，我便一直看。
不知看了多久，等了多久，他都没有醒，席卷而来的困意终于攻破了我的眼皮，我躺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直到我感觉到有一个东西在不停地推着我头，感觉力道很粗暴，粗暴到我忍不了缓缓睁开了我的睡眼，然而下一秒，我怔住了！怔完后伴随了一阵从我口里发出的异常诡异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