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十七帆

3、 睡了一夜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单人床，手里黏黏的，又去用洗手液洗了手。除了大学宿舍生活，我从未和陌生男人如此相处过，不过没关系，就只有一晚吧。待我抱着备用的枕头被子走进客厅，他一直盯着我母亲年轻的相片发呆。我低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隔开了一点距离。
　　-那是我母亲年轻时候。
　　他楞了一下回头笑着说：
　　-你很像她。
　　-你住我的床吧，都收拾好了，浴室有热水，换洗的衣服是我昨天洗过的，别...介意。
　　-我想和你聊聊。
　　我把下巴抵在怀里的被子上。
　　-聊，什么？
　　-你能讲讲舒......爷爷的生平吗，我们没有见过面。
　　困倦的我早已进入朦胧的状态。
　　-你说老爷子啊...我......只见过一次...五岁还是六岁，等到记事儿了才知道...他去了敬老院...前段时间他去世了。对了！灵堂就在隔壁，你可以明早过去祭拜，钥匙在我这里。
　　男人眉头锁的紧紧的，闭着眼不是所为何事。
　　-恩，我去睡了。

　　睡了一夜软垫沙发，倦意没有丝毫缓解。六七点钟时隐约是有人扯我的手臂，想到母亲唤我起床。
　　-今天周末...妈..让我睡会。
　　-是我。去里面睡吧，我起早，是要做饭吃的。
　　我清醒了，有点羞怯木讷的冲他点头。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瞪着眼睛待到了早上八点，同样的沐浴乳味道，又不像是自己的味道。只好起身洗漱好了再躺回床上。
　　他穿着我的T恤和短裤轻轻的走进来，见我没睡，蹲下来在床边和我平视。我向里侧了侧身，不否认，这样的讨好和礼貌对我很是受用。
　　-睡好了？感谢你的收留，我做了早饭。我的名字是舒洛，三点水一个各。
　　有点不想直视他。
　　-我叫程于....丁加一的那个于。
　　-恩，阿于，来吃饭。

　　他端正的坐在餐座椅上，耳朵上那一抹红晕仿若浸到了心里。他那副颇有家教的模样也跟着那抹红晕印在了心里。
　　小米粥，煮鸡蛋，牛肉酱和小凉菜。
　　-我不太懂你们的规矩，这样可还习惯。
　　我嘴里塞了半个煮鸡蛋，蛋黄八分熟，精神上和味觉上的双重安全感。
　　-这个酱的牛肉和我妈做的如出一辙，好吃。
　　-慢一点，小心噎到。
　　-你家是哪儿的，行李都丢了怎么办啊，什么时候回去呢。
　　话出口我有点后悔，问的有点多，更没注意到他的为难。
　　-比较远，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
　　-地址和钥匙都在这，你可以先去对面看看你爷爷的遗物，再去舒伯家。
　　-实在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不过你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那...在这边有什么打算。
　　我无意识的用瓷勺舀着冒着热气的稀粥，见他自嘲的笑着说。
　　-双亲去得早，回不去的。在这边要找个活计养自己。
　　我攒着丝丝好感，偷偷地。
　　-你先穿我的衣服出去，等晾干了你回来再换。你电话号码多少？我好方便联系你。
　　-我不用那个。从前是放在家里用，现在没有。
　　不知是家里遭遇了变故，思及此我顿时没了胃口便放下了碗筷。
　　-阿于，粥要喝光，不许浪费。

　　舒洛没有回来。
　　凌晨一点，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午夜电视广告。
　　衣服在阳台上晾了整天，他会回来取衣服的。
　　我几次拿起电话想要打给婶婶，又怕太晚打扰人家休息。
　　在反复的纠结中，我又睡了一夜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