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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九月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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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天气不冷也不热,衣物熨帖的裹在身上,转凉的风吹来瞬间风干了额角的汗,我靠在被阳光烤的温热的皮质车座椅上伸懒腰,从周五下午开始就算是过周末了。最舒适的时光莫过于此,双手交叠趴在方向盘上,任每根头发由于黑色的感光度升温,想着开车去环海公路晒太阳。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正趴在车里睡的正香,梦里还趴在沙滩上。
-程于,你怎么还没到!
我一开口不自觉带了不清醒的语气,绵绵软软。
-嗯...刚睡着了...这就过去了。
-好好,别、别...那个慢点开,挂了。
盯着车前的马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要去找沈樊采购家具的,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沈樊是我高中同学兼舍友,尤其是我这种又闷又不善交际的人能有一个交往快十年的朋友,实在是庆幸又珍惜。
沈樊抱着两罐可乐坐在滚梯一旁的休息长凳上,埋怨又无辜的看着我。我撇着嘴眨了眨眼睛,拿起一罐可乐喝了起来。他偷偷看了看我,耳垂有些红。
-不是说了别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和我讲话的嘛,我可是内心挣扎了多久才放弃的。
我盯着可乐罐口残留的一点可乐气泡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我说了以后把你当我最好的哥们就不会再想别的了,抬头让哥看看。
-以后我说话注意一些,你也别太上心我的事...
沈樊苦笑着摇头,大概是埋怨我嘴笨。
回家的路上我脑海里蹦出想找个伴的念头,哪怕是女人,没有爱和心动,互相扶持互相信任走过安稳的日子,应该也好过如今一个人,好过麻烦沈樊而让他左右为难。
一下午逛下来实为腰酸背痛,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楼上爬。错乱的居民楼里的住户所剩无几,原本破旧的水泥楼梯上没有灯,后来因为母亲惧黑才在自家门前装了声控灯。走到家门口啪一拍巴掌真像从黑暗中重生了,我下意识回头去看已经搬走的婶婶家,然后,一个男人伸着手张着口欲言又止的模样印在了我放大的瞳孔中,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有怒气。
-你要干什么!
我深呼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从惊吓的情绪里走出来。
-大半夜您在这干嘛?吓人?
男人抱歉的笑了笑,不知所措的小声喊了一句。
-同志...
我又是一震,同志...难不成他也是?还是说又被人排斥厌恶了。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讶异于我的情绪波动,捡起了刚才被仍在水泥地上的一串钥匙。肩膀一热,原来是他的手。
-对不起,方才吓到您了,先冷静冷静,我想请问您这边的人家还在吗?
-你说舒伯?...哦,舒浧先生。
-啊,我是讲他父亲。
-老人家前两日刚去世,骨灰埋在楼下院子里的榕树下了。
他的眼里含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感情,落寞,惊讶和丝丝无助。
-刚刚是我不小心大声讲话,你别介意,你是?
-我是老人家的...孙辈。
我开始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复古绅士的二八分头型,白色立领中山装衬衫,袖子挽到了袖口,黑灰色西裤小皮鞋。俨然一个高富帅形象,而且模样端正。当然,这是在他的头发没有乱,白衬衫没有沾了大片的灰尘,皮鞋上没有泥的前提下。似乎确实和遗像中的老人有些神似,不过我也记不清了。
-舒伯一家前几天就搬走了,我把新地址给你吧。
-好,那...你和舒家是熟人?
-嗯,二十多年的邻居了。
他脸上有一丝不自然,低着头不敢看我。
-可以...容我借宿一晚吗?
声控灯毫无预兆的灭了,我轻咳了一声,走廊又恢复了光明。气氛有点静。他一定是感觉麻烦了我而觉得不好意思,但又害怕我拒绝他。而我,只是有点紧张,仅仅对于长得有点好看的男人。
-我第一次来这里,行李又丢了...
我拿起他手中的钥匙,转身开门的空挡有些叹气的说了声,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