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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酒疯 无作聪明, ...

  •   静谧的室内,云烟缭绕。
      空荡荡的室内,只余我一人在这里形单影只的对着满室清冷。
      我面无表情的斜倚在紫檀雕花高坐椅上,左手,则死死的攥着一个青花流云鸾纹杯。
      整整一个下午,我的身体就保持着一个动作,我的口中就一直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几个词语:
      “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屋子;我也不知道陆韶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的我,想笑,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想大笑一场。

      “哈……哈哈……哈哈哈……”我捂着肚子趴在紫檀雕花椅的一侧狂笑着,“笑……笑死……我了……哈哈……”
      当我伸手想将放在雕花椅不远处案几上的杯子拿回手中的时候,却发现以前近在咫尺的距离,此时却变的那么遥远,远到不管我怎么费劲力气,伸长手臂也够不着那个案几。
      无奈中,我只得边笑边趴坐在椅子上,像长臂猿似的伸手去够那个小小的杯子。
      也可能是我的动作幅度过大,也可能是我在估计距离时出现了小小的误差。
      当时,也就是在我的指尖与案几沿差距零点零零一毫米的时候,我的身子一时落了空。结果,不但杯子没有捞到,还差点连累我直直的从椅子上坠下,跌趴在地上。
      之所以说是‘差点’坠下,那是因为我坠落的那一刻被个英雄给救了。

      我睁大了迷离的眼睛,冲着身下给我做了肉垫的家伙喊道:
      “拿,拿过来!我要喝……”
      结果,从身下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怒吼声:“你,你喝酒了?!”
      “喝酒?”我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摇摇晃晃的靠着一旁的八仙桌站直身子,大着舌头问道,“什么……是酒,酒……是什么?”
      下意识的,我开始扫描起来四周的环境,倏的,我伸手抓向那案几上的青花流云鸾纹杯,略转了转杯盏。
      可,还没有等我好好的仔细观察一下手中的杯子,旁边的人却牢牢的抓着我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而我,只是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借以掩饰此时心中的诧异。

      突然,我眨了眨眼睛,接着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声说道:
      “同志,你好面熟呀。”
      “面熟?怎么个面熟法?”耳边传来的声音软软的,痒痒的。
      我忍住想掏掏耳朵的欲望,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你好面熟,好像,好……”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我高兴的伸手扯住那人的袖子,大笑着喊道,“是欧迪,对,你……好象欧迪耶.”

      “欧迪?”听罢我的话,那人的身子一僵,然后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把手一挥,将我拽着他袖子的爪子挥开,反扣住我的手腕,问道,“欧迪?这个名字到是耳生的狠呀……。”
      直到他的声调逐渐减弱到几不可闻,我才慢半拍的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也随之稀薄起来。而屋子里忽暗忽明的摇曳烛光,更显得他身上所迸发的气势冷冽无比。

      我将脖子一歪,冲着那人眨了眨眼睛:
      “呵呵,我也想知道欧迪是谁.可是我喝醉了,所以我想不起来了.怎么办呢?”
      他足足看了我半晌,低头凑近我的耳边,冷冷的说道:
      “喝醉了?你知不知道,凡是承认自己喝醉的人,都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的了。”
      慢慢的抬起头,我对着那张近在咫尺且冷若冰霜的面孔笑了一笑,一脸的天真无邪:
      “那又怎样?我告诉你: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呃,后面还有一句是……”
      话来不及说完便被他不客气的打断:
      “真不知道。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你就不能对我讲一句实话吗?”
      说到最后,他好象被我仍旧漫不经心的态度所激怒。不禁气急败坏的对着我大声吼道。
      我用力推开他,摇晃着身子往后面大大的退了一步。冲他笑道:
      “实话?什么是实话,实话是什么东西?你能告诉我吗?”

      “锵”的一声。
      原本稳稳当当放在桌上的杯子被恼羞成怒的他猛一甩袖,扫落在地。瞬时,茶水碎片四溅。
      我摇了摇头,缓缓将双手放在背后,一脸的无奈:
      “可惜呀可惜,好好的一个杯子就这么毁了。你要是不喜欢这杯子的样式你可以说呀。何必这么暴力呢?这,可不像你呀。”
      良久,他踱步移向窗边,不再看我,也不发一言。
      “老兄,我现在说的可全都是你想听的实话,你可别不爱听。我是彻底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图的就是个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要是始终不以真面目视人,那不是要活活的把自己累死吗?不过,你我毕竟相识一场,我也不愿再为难你。”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紧紧握着的拳头,笑的更是灿烂无比,“打碎的杯子,你也不用还了。要是你过意不去的话,直接折现即可,区区五两纹银相信老兄你也不会放在眼中吧。”
      “砰!”的一声,他大力甩门而去,直始至终,他连一句解释也没有说出口。

      直到最后,我才真真正正的相信。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伤害,一种足以让人痛彻心扉的伤害。
      我,像个被吹破了的气球,仅剩下那破如飞絮的皮囊,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混混沌沌中。
      白日里所发生的一幕幕好象走马灯似的,在我脑中周而复始的循环,循环。

      “飘爻派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袁宝小师妹对六师弟的一片赤忱爱慕之心。难不成,这竟是别人的讹传吗?”

      “讹传,绝对是讹传。你要相信我,我和六师兄之间是多么纯洁的同志友爱关系。绝对,肯定没有这么荒唐的事情。你说,这个谣言是哪个不要脑袋的家伙说的,我非得把他……”

      “小师妹你莫要谦虚了。要知道,在咱们这些同辈中,唯有六师弟的武功修为可算上乘,连我这个大师兄也只能勉强与他对上十几招;更不要说那些什么奇门遁甲,八卦布阵,易容使毒之术大师兄是无一不精。小师妹呀,你知不知道,六师弟这件宝物可已经是的曩中之物了。”

      “不,不可能吧,大师兄你这个笑话有点冷,你能不能换个稍微,呃,雅俗共赏一点的?

      “笑话?小师妹,恐怕在飘爻派中,除了你以外没人会把这些当成笑话的。”

      “大师兄,你这句话,比上一句更可笑,你……信不信?”

      “想来也是,六师弟把你瞒了这么久,你对他略有不满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关于六师弟……”

      “大师兄,还有什么想说的赶快说出来,我不敢保证自己还有多少耐性可以陪你继续耗下去。”

      “其实,六师弟他就是已逝平王的独子——慕容延诤。”

      “哈哈?慕容延诤?他就是那个勾结外贼,预谋推翻自家王朝,最后奉旨抹脖子的倒霉平王的儿子?切!你当我是傻子呀!六师兄明明姓谢,跟那个什么慕容一点关系也没有。喂,就算你想耍我,也得出几个中级以上的难度,别老是徘徊在初级左右好不好。”

      “平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三哥,而平王妃则是皇后的姨家表妹——谢青裳。六师弟自从平王过逝,平王妃随之自尽后,变改为母姓。”

      “大师兄,谢谢你的卖力表演。不过,我不太喜欢那些过于离奇的故事,还是搞笑一点的比较得我的心……”

      “皇上已经昭告天下,那些里通外邦的信札和密件全是奸人伪造的,而平王则证实是被人诬陷的,所以皇上在三年前就已经赦免了平王的一切污名,而六师弟也已经做平王爷有三年了。”

      “将自家兄弟狠狠的捅上一刀,然后再对着兄弟的尸体说,抱歉哥哥,我捅错了,下回一定注意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你尽管安息吧。大师兄,这故事情节都老掉牙了,你就不能换个新颖点的?”

      “小师妹,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一句也不信?”

      “我,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六师弟已经年届弱冠却依旧孑身无依,昨日我得到京城飘爻派密探的消息,近日皇上就下旨要六师弟速速回京,以待成亲。”

      “他要娶妻的王位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跟他不熟。”

      “小师妹,如果你能这么想最好,与其到时候两个人痛苦,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你太高估我了,我承认,一直以来都是我死皮赖脸的跟着他,说不定他早就厌恶之极了。我离开,他怎么会有痛苦?”

      “小师妹,你……”

      所有所有的画面,声响嘎然而止。
      直到这里,我的心仍旧是沉甸甸的。
      八年以来的单纯爱恋,在冷冰冰的事实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一直以为,自己将所有的心情与思绪掩饰的那么滴水不露,却没有想到,不知何时,那水已经在空气中挥发的淋漓尽致,一丝不剩。
      也许,在我沾沾自喜于自己精湛的演技时。也许,所有人都在一旁嘲笑我那拙劣的表演……

      默默的长叹口气。
      他,是我在这个时空的第一初恋,却又使得我在这个时空受到的最深,最深的一次伤害。

      原以为:他体弱多病,个性内敛,品貌不出众。
      原以为:他平凡的如同浩瀚沧海中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那一粟。
      可是,一直自作聪明的我,却忘了‘知人不易’这一浅显到极点的道理。
      看来乖巧无害,却是真正的阴险恶毒;看来忠厚老实,说不定最是尖酸刻薄;看来忠心耿耿,矢心不二,可一样会恩将仇报,送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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