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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后来,我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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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收到了阿酒老爹的信。
老头儿说事儿已经做完了,就等庆典开始。
他说东街酒坊的‘三杯醉’送来了没有,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出窖了,丫头没事的时候去催催。
他说,再过几天别窝在铺子里,出来看烟火。
他说,一定能让你在长安看到。
于是,我每日夜里都在长安城四处的走。
我撑着君瓷留下的伞。
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君瓷了。
但是,我错了。
在某天夜里推开铺子门的时候,烛火中她的脸干净而漂亮,像阳光一样,照得人的心温暖而灼热。
“唉,你回来了。”
“……嗯。”我愣愣的现在门口,不知该做何动作,只得简单的应一声。
“我等了你很久。”
“嗯。”
我将伞收起,扫去伞面的雪花,走至桌边,递给她。
君瓷只是笑,她接过纸伞放于桌上,眉目轻柔。
她将桌上的小坛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亲手配的药酒,能提神,药店的老板可真是小气,要我买两份酒料才教我配。”
“你尝尝?”
坛中的酒被倾到碗里,药香和酒香混在一起,不像‘三杯醉’那般醺人,的确有提神功效。
我坐在她身边,她的眸子平静得很,明亮得如天上的星子一般。
我饮下斟好的酒,酒坛并不大,只够斟满两碗不到的分量,我喝了,一滴不剩。
味儿有些刺鼻,入口带涩,却不醉人,可能是放置时间太短的缘故。
没人再说话,君瓷只是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嘴角始终噙着笑意,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别的感情。
风从半掩着的窗口吹进来,晃动着桌上的烛,我眯了眯眼,微微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唉,你真的希望我嫁给别人吗?”
君瓷这样说道,语调平缓,无波无澜。
我没有回答。
她也不恼,只是陆续说道,
“唉,你敢带我离开这里吗?”
“……”
那双眸子中突然有薄薄的水汽,她说
“你敢吗?”
你敢吗?
“敢,为什么不敢?”我这样回答道。
我从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我一字一顿的对她说,
“等长安城最后一场雪停了,我就带你走。”
“然后我们一起去锦州,去看看那里暖暖的水。”她接过我的话,一字一顿。
“嗯。”
“等到最后一场雪下完了,锦州的柳也该抽芽,那里的阳光比长安的要温暖得多。”
“你不是会做烟火吗?我们可以一起在那里开一个烟火铺子,生意一定会很好。”
“我们还可以…………”
她停下话来,纤白的手小心的擦过微红的眼角。
“……你一定要来。”
“嗯,我一定来。”
她的笑的烛火中灼灼生辉。
再后来,我死了。
从嘴里溢出来的血晕红了一片雪地,染在将那把红色的梅印儿油伞上,心口刀绞一般的疼,唇齿之间还有淡淡的药酒味儿,和着血液,和着艰难的呼吸,从身体里流逝。
天空响起巨大的爆破声,烟花的光耀眼得刺目,一声又一声,一朵又一朵,绽放在长安城的整个夜空。
爆破,消失,再爆破,再消失,繁华璀璨,盛世空前。
那个老头儿果然没有骗我,这种规模的烟火,在长安城里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突然想到了锦州,那君瓷说的锦州。
轻柔的柳条,温暖的湖水,干净的天空,还有烟火。
我的血沾染在手上,仿佛真的是触到了锦州的水,暖暖的。
我仿佛又听到了那首来来回回唱的歌:
长安飞雪,催人白头,
生于长安,死于长安,
一世长安,世世长安,
………长安,不见长安………
有雪落在身上,大概是最后的几场了吧,夜空中还有烟火在绽放,可惜的是,我没有等到最后一场雪停下,我还没来得及,筹备她的婚礼。
连嫁衣,我都没来得及给她送过去。
尾、
“姑娘,想到了吗?”奈何桥上,眉目绝艳的姑娘问到,她的红衣艳烈似火。
“嗯,想到了,我是被毒死的。”
“是吗,被毒死的?”她突然笑道“被毒死的人我见了许多,死得不甘,满身戾气,你怎么还能这般平平静静?”
“…………”
“罢了,饮尽孟婆汤,忘却前尘事。人活着的种种感情,都能忘得干干净净。”
我接过孟婆递来的精致瓷碗,却停了动作。
“怎么了?”
“我在那边还有个人放不下,我想回去看看。”
“呵呵,每个人都这样对我说过,但是,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不可能再回去的。”
“…………”
“来世,我能生在锦州吗?”
孟婆翻翻了手中的册子,“奇了,你的生缘,刚好被续在锦州。”
“……谢谢。”瓷碗贴进唇齿。
“等等。”红衣的姑娘突然打断。“你的名字叫什么?”
那时我才终于记起,笑道“我叫千雪,落千雪。”
我的唇微扬起一个弧度,只愿来世你我不再是同为女子,那种爱一个人的感觉,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