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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陌上花开歌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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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的那点娇蕊,柔弱无助瑟瑟动人,美丽却不妖娆.
说的正是当今皇上的宠妃,花蕊夫人.
阙瑶有事没事总会在身旁嘴碎的讲些宫阙里无关要紧的事.她是个机灵可爱的丫头.看得出女英很喜欢她.
终究还是怀念流珠跟扶光这两个丫头,始终是跟的日子久了,也习惯了被她们照顾.
如今却连一个前南唐的下人都不在府中,都是些陌生的脸孔.
谁又是谁的眼线,谁又是谁派遣来的.这些都无心去顾及.纯粹是劳心伤神.
午时三刻,利索的家仆早已将美味佳肴陈列在桌上.
四喜丸子,冰莲雪绒羹,蟹黄鲜菇,雪山梅......也是些让人垂涎的菜色.看来作为俘虏,也不失奢华绮丽.
"重光,试试看这蟹黄鲜菇,鲜嫩着呢."女英含笑婀娜柔媚的夹了给了对面的男子.
他笑笑,心里微苦.宋朝皇帝终究想做什么呢,给了他一切,却唯独不给他自由.
"夫人对李大人真是温柔备至啊,真是羡煞旁人."阙瑶在一旁调笑.
几个身边伺候的下人听到这话也轻轻的笑了起来.
女英面上一红.娇嗔道:"你这丫头,就知道调笑主子."
正在其乐融融之时,他也乐在其中了么.门口走进一个下人.
"打扰大人进膳了,这是晋王府送来的请贴."他跪下递上请贴.
"晋王府."白衣男子皱眉接下了请贴,什么时候跟晋王扯上关系了,才没几天,居然就送请贴过来.
"好了,你下去吧."女英拂袖.看着前面的男子,不免也有些为难.正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这请贴怕也不是什么善吧.
"晋王府?那不是赵王爷府上么."阙瑶在一旁插嘴.
"哦?阙瑶你知道,说来听听."他放下碗筷,此刻也没了食欲.朝旁边的奴婢招了一下手."奉茶"
"赵王爷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听说皇帝也很宠他这个弟弟.所以权利也满大的,"阙瑶想了想,说了自己所知道的.
他接过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清新的桂花味变充满了整个口腔.就算心里再苦,至少嘴巴上还是甜的.
"大人,听说他...总之好些担待就是了."阙瑶凑过来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不完整的话.
一愣,茶水溅到了手上,烫起了几点红肿.显然,并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
"重光,有没有烫到?"女英紧张的拿出手绢帮他小心擦拭.
他却浑然不觉的有丝毫疼痛,摆摆手."我累了,先去休息.你继续进膳吧."
身后留下一屋子的人,宋朝,这是宋朝.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已经不是南唐了.
翌日,晋王府内.
管事带着他一路曲曲折折,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经过一个甬道的时候,两侧的花花草草,争奇斗艳,就如同一个华丽的后宫一般.施展出各种各样的媚态来吸引众人的眼球.
"主子,人带到了."推开一扇镂空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门,里面淡淡的佛手香便慢慢弥漫出来.
深深浅浅的一层氤氲围绕在整间屋子,一扇做工精美的屏风挡住了视线,就如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让人心痒难耐想一窥究竟.
"下去吧."从里面传来微低却干脆的声音,很好听.就如同美玉摔碎在地,丝绸破碎之音.
"拜见王爷."他一身白衣拱手而跪.烟雾横斜中,羽化而登仙.
"进来,不要跪在外面."他又发话了,依旧是很好听的声音.
复行了六七步,越过屏障,终于得以见到庐山真面目.
那人一身青衣,腰带上镶嵌了价格不菲的片羽吉光.懒懒的依在躺椅上,骨子里说不出的销魂.右手支撑着脑袋,露出半截白晳的手肘.
衣服也松松垮垮的,琐骨若隐若现.
如果乍看之下,必会有惊艳之感.但是看到他的眼睛之后,就会明白他并非善类.
"李重光,走近些."他对他招手,笑的一脸狡黠.
白衣男子又走了几步,到了他跟前.不明所以.
他缓缓起身,衣服滑落到肩膀处,笑着用拇指跟食指捏住他的下巴."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怪不得皇兄不杀你."如此暧昧的距离跟语调.
尖锐的痛从下巴传到脑海里,他却清醒的知道他话中带话的侮辱意思.
"不知王爷召见,所谓何事."他连连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心下凉了几分.
赵光义像看到好笑的事情一样,嘴角的笑意又多了几许.
"放心,尽管男宠在宋朝屡见不鲜.但是我对你没兴趣,你紧张些什么."他端起旁边的茶,轻轻的喝了一口.
颊齿留香,”下个月便是春季的狩猎活动.”他放下茶杯,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李重光,你知道么.花开的越盛,凋零的便越快.盛极必衰.你可愿替我做个折枝人?”
话已至此,心下顿时了然.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种人.
可以用着如此轻描淡写的语调,叫一个人去摧毁另外一个人.
“臣...不想,不愿,也不能.”话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他一手掀翻了茶几上的茶杯,勃然大怒.”李重光~!!”眼中寒光乍现,犀利的如同一把刀,狠狠的捅在了他的心口上.
茶杯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美丽的东西,向来都是容易摧毁的.不管是物也好,人也好.都是一样的.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稍稍收敛住自己的脾性.放低声音,”李重光,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极少人敢公然忤逆他的意思,而这个眼前看似柔弱的人,却毫无顾忌的说出这样的话.
“那么,我是否应该在王爷拿出大叠银票的时候闭嘴呢?”他并没有示弱,反而向前走了几步.反唇相讥.
蹲下,一片又一片,拾起洒落了碎片.残缺的东西,带着伤感的美.破碎的茶杯可以补好,那么,破碎的人呢.
“你是否高估了自己?你还没有让我贿赂的资格..”那人起身移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尖酸刻薄的话字字落下.
他随他一同蹲下,拾起一片瓷片,锋利的尖端划破了他的指头,殷红色的血珠源源不断的从指头顺着手指滑落.
他把食指压在他薄薄的略显苍白的唇上,原本毫无血色的唇立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小周后.”他毫无感情的对着跟前一脸死寂的人说了三个字.
然后看到他的眼睛中稍纵即逝的怒,这次,换成威胁了.他很了解他,知道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人.
小周后,是的,小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