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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熏风楼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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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熏风楼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得一片朦胧暧昧。
姑娘们三两成群,珠翠满目,香粉锦簇。
珍珠坐在台后摇着团扇,闲适自在。
打眼看见陆云恒风度翩翩走来,还带了一个人,眉目清秀,神情疏淡。
陆云恒径直走到她面前,笑道:“莺儿在上面呢?”
珍珠笑而不答,只是摇扇子,且用余光瞟那个新人。
“这是我的好朋友,今儿头一回来,您多照顾。”陆云恒马上介绍道。
“这位公子,喜欢什么样儿的?”珍珠笑问。
“他——其实是这样,我这位朋友……”不待陆云恒说完,那人接过话头道:“我喜欢你这样的。”
“我不接客的。”
“无须那一套,只交个朋友。”新人说。
珍珠扬起脸,上下将他打量许久。
那人省得缘故,掏出一块玉佩交到珍珠面前。
“秦敬安王府佩陈瑢”,几个小字散发着盈暗的光泽,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
珍珠沉吟半晌,将玉佩送回,淡淡一笑,“当然,承蒙您看得起。”
陆云恒抚掌笑道:“好极,那我先上去了。”
珍珠看着陈瑢,并不说话。
“可否请姑娘过府一叙?”他说。
“现在不行,明天——上午吧。昨天是你踩到我?”
“是,非常抱歉。”
“想必你已经对我了解甚多。”珍珠淡淡。
“彼此彼此。”
“为何要同我交朋友?”
“为姑娘的美貌。”
“何不诚实以待。”
陈瑢沉默片刻,“因为你像极一位故人。”
珍珠睨视他,面色平静,“看来那位故人对你很重要。”
第二天一早,秦王府的马车已在熏风楼外等候。珍珠从二楼小窗看去,见是一辆八宝珠缨翠幄车,旁边八个侍卫。
这个阵仗,珍珠很欣赏。
她挑了一件百花曳地裙,羽缎斗篷,梳云香髻。
王府管家,叫何承钦的,毕恭毕敬扶她上车。
秦王府地处城北,恢弘的一方院落,紫檀木大门庄严肃穆,瞧上去森森的。
进门,迎面一座翠屏,用花草结成,小朵蔷薇点缀其中,十分匠心。
何管家在前引路,绕过翠屏,前面豁然开朗,大块的青石地砖拼接无缝,光滑如镜,正面一座小楼,名曰绛云,雕梁画栋,精巧瑰丽。
陈瑢在绛云楼里坐着喝茶。
“王爷好情致。”珍珠将斗篷解开,被屋里暖气一扑,脸上透出嫣红。
陈瑢看向她,怔了怔,“姑娘请坐。”
“有什么话,要专门过府一叙?”珍珠在他对面告了座。
“珍——珠——”陈瑢默念,一字一顿。
“是。”
“敢问姑娘贵姓?”
“姓珍。”
“我朝并无此姓。”
“有或没有,还不是人定的。”
“兴许姑娘大有来头。”
“没有点来头,怎么坐镇熏风楼。”
“愿闻其详。”
“我不信您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来历。”珍珠并不买账。
陈瑢淡淡一笑,看着杯里青碧的茶水,“老实说,我不信姑娘会跟江之城……你莫要敷衍我。”
“您有心请我来,我也不会如此敷衍您。江之城和我,并非外人传的那种关系。”
陈瑢定定看住她,“姑娘性情爽利,比我那位故旧,不知好了多少……”
“您说笑了。您的朋友想必是位大家闺秀,而我自小在外讨生活,看多人情冷暖,早已丧失了矜持的资格。”
“恕我问一句,姑娘跟临安容家,有无关系?”
“临安容家?”珍珠微微一笑,“若能跟那样的家族攀上关系,我何须在熏风楼讨生活。您多虑了。”
“抱歉……”
珍珠笑笑不语。
“听云恒说是你在打理熏风楼,年纪小小,实属不易。”
“真是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坐堂的,江之城才是老板。”
“他也算是世家子弟,怎么会去做青楼生意。”
“您不知个中原委也是正常,江老板年轻时候爱慕秦州名妓文婉香,文婉香您知道吧?”
“听说过一些。”
“嗯,文婉香就是从熏风楼出来的。”
“人间自是有情痴。”
“我从小流离失所,不知爹娘是谁,后来碰到江老板,他于我,半是父兄,半是老板。但绝非外面所传那样。”
“我晓得。”
“您是明白人。”
珍珠低头抿了一口茶,清香微苦,绵长悠远。
“您那位故知,可是容家小姐?”
“是。已经好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珍珠莞尔。
“今后可否时常请你过府做客?我去熏风楼,不大方便的。”
“大张旗鼓邀请我,您不怕流言,我自然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