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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最近更新 ...

  •   府邸以北有一座戏台,因院落里植满了扶桑树,便特地派人拟了牌匾,名曰:醉梦扶桑。
      初春的醉梦扶桑笼罩在一片朝夕蓬勃之中,满树满树翠绿的扶桑树,那点缀着殷红小巧的花骨朵,像极了新妆女子的笑靥,让人看着便觉得喜庆。
      院里除了那个装潢精致的戏台,鱼池、楼阁、石桌石凳一个不少,且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
      离戏台最近的一对石桌上,用漆艺制成的碗里盛着一堆黄亮发灿的橘子。其中那个最大最圆的转眼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给拿了去。只见顾缨身穿了重紫色的裾裙,这般深沉的颜色将那张娇艳的脸蛋衬得略微老成,很容易让人误认为这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当她看见无心与顾容一同从那月亮门里进来,便喜上眉梢,兴冲冲的拎着手中那刚剥除的橘子皮向两人挥手示意。
      身边一袭蓝衣的大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笑骂道:“你且仔细看看自己手里挥的是个什么东西,丢不丢人。”
      顾缨一怔,啊的叫了一声,这才发现是自己拿错了东西。赶紧叫来下人收拾掉这些果壳,并佯装无事的捏了把折扇摇起来。
      顾容上前向谢夫人拱手行礼道:“母亲。”
      嫡主母谢知白本就生的落落大方,这抿唇一笑,似乎就连眉目都渲染上了春煦,让人不由自主想去亲近:“容儿,你可来了,快坐。”也不忘起身,亲自扶了无心在石凳上坐下:“还有你这丫头,以前常听容儿说你是他认识人中话最多的。怎的亲自见了,倒觉得沉稳安静的很。不要怕,就把顾府当作家一样。别看这府里头人这么多便认生了,若是日后哪里住不惯了,哪里不顺心了,通通只管来与我说。”
      无心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这个夫人的为人处事与府中其他人太不相同了!难道这便是那被口口相传的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她忍不住回想,自己的母亲相貌很好,性格也很好,所以云環相貌很好,性格也很好。可怎么到自己这里,便生生折了一半呢?虽然自己长得还不错,怎么偏偏就生了一副顽劣乖张的性子呢?难怪这么不讨人喜欢。
      还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扼腕叹息之中,耳边却响起一道不那么悦耳的声音:“咱们堂堂顾家什么时候变成收容所了?一介被赶出宫的宫婢都可以在此长住久安?”
      无心怔怔回过头去,对着自己冷嘲热讽的人正是四少爷顾淳。说实在,他长得不算难看,特别是一副眉目,像极了那个美艳妖娆的二姨娘。只可惜目光微微透露着冰冷和狠毒,看谁都是一脸好似欠了他钱般的尖酸刻薄模样,让人喜欢不起来。
      自己还没想出什么话来,便听顾容已冷冷开口:“她不是宫婢。”
      大概是这位长兄素来皆是以文弱温和一面示人,这时突然却翻了脸。顾淳竟一时被他一句冷不丁给唬了一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缨蓦地笑道:“四哥这张嘴可愈发惹人厌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无心是被赶着出宫的?就算她是被赶出宫,也是因为长姐仙逝。你的意思,就是在指责长姐去的不是时候咯?”
      顾淳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大夫人冷声打断:“缨姐儿,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说罢,她便已目光阴郁的站起身来,双手叠交放于腹前,冷漠却又不失端庄的走了开来。
      等到大夫人那抹湛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垂柳拂花之后,顾缨才抱怨着开口:“长姐都去世多久了,稍微说一说也不肯。”敲了敲手中用来把玩的花签:“况且我那番话的重点可从不曾放在长姐如何上。她可真是的!”
      大夫人从小便疼爱顾宁这个嫡出的女儿,给予的关怀疼爱甚至超过了嫡次子顾容。爱女心切之情可以理解,可为何每每提到顾宁便避之不及,甚至翻脸了?
      刚想拉了同座的顾缨倾吐疑惑,却发现她已经跟了四小姐一同去了一株扶桑树下,顾淳也已然走开。一时之间,白玉石桌边就只剩了无心顾容两人。她就适才的疑惑兀自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默默摇了摇头。再抬眼时,却有一盏精致小巧的银樽被谁轻轻推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身着白衣的青年不轻不重的出了声,“长姐离世的蹊跷,母亲为此所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在众人眼里,反倒显得我看得淡了。”
      无心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正往银樽里倾倒着清酒的青年手略微一抖,洒出些酒水来。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我自然也不想长姐是白死的。”
      话虽这么说,无心却仍是迷茫。她一个外客,对顾府中的事一概不知,即便是入了宫,却也没见过先皇后一面,更别说对她有何了解了。只是这种种迹象看来,先皇后的死却非偶然的病发。只是这真相,又不知何时才能浮出水面了……
      沉着一颗心思索了半晌却也没想出个名堂来,遥遥只听不知是府中那个家丁喊了一句,引得戏台前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起身相迎。
      无心与顾容亦站起身来,放眼一望,醉梦扶桑的月亮门前已然是一片衣香鬓影。白衣红裙的公主盈盈站在风口,身边簇拥着一众穿着体面的宫婢。老夫人,大夫人和府中若干姬妾、儿女也已走到公主身边,依照礼数拱手行礼。
      成安款步轻移来到无心跟前,腰间系着的玉石铃铛叮咚作响,如同山间清泉流水齐鸣。许久不见,这个十八九岁的女子许是应宫中办丧多日,绝艳的面庞略有些清减,眉目敛不住风华,端的是一身皇家贵气。
      “沈……不,云姑娘,别来无恙?”
      说来也是白忙活一趟,当初沈侍郎家的嫡女身份竟没让无心用上。她暗自瞟了身边神色淡然的顾容一眼,有些发笑,想必他也没有想到这次的阴差阳错。“多亏了顾大人照拂,无心自是无恙。”
      成安长公主看到顾容,脸色这才微微一沉,压轻声道:“听说不久前沉碧元君出了事,好在你和无心都没事。”
      他放缓了声道:“……也是出乎我意料。那元君本是天庭仙者,祭出寒针的时候却好像有些力不从心。只因如此,我与无心才得幸免。”
      无心也试着回想,斟酌着道:“与其说是力不从心,倒不如说是像是被什么更为强烈的力量所压制。”
      此话一出,顾容、成安两人皆陷入沉默,唯有无心尚且有些不知所措。
      被什么更为强烈的力量所压制……成安雪白色的广袖中,一只手竟被她紧紧握成拳,指甲一点一点嵌进血肉中。这个动作过于出自无意识,直到手心微微沁出血色、痛意蔓延开来时,她才赶紧松开手。
      敛下心事,她笑逐颜开:“无心,快看那儿,谁来了?”
      无心闻言望去,只见一株扶桑树下,正有一位少女向顾府众人分发着彩礼。乌丝长发,青衫落拓,不是云環还有谁?
      云環此时也刚巧抬眸看到了向她猛挥手的无心。先是欣然,后是一通怔然:
      见无心一袭白衣而立,面色红润,气色不改,看样子这几日过得不错,此为欣然;目光一转,又见白衣少女身边同样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先是垂眸一笑,似乎是对白衣少女过于夸张的激动神色表示忍俊不禁,再是抬眼对自己施以微笑。——此又为怔然。
      这两人,何时相处的这么好了?先前在宫中还听无心抱怨顾某的臭脾气来着。
      她心里一动,眼前仿佛又略过那抹不带半分世俗味的深蓝色身影。本已牢牢尘封的往事一重又一重的涌上心头,无预兆的使她心口隐隐作痛。心头的恨意只一闪而过,唇边早已笑靥如花。
      两人已寻了一处石桌挨个坐下,侃侃而谈起来。无心先道:“这几月,姐姐身居公主府,可都有些什么趣事?”
      “你当我是去玩的?还趣事,没有那些繁重无聊的差事我已经谢天谢地了。”云環手中摇着团扇,目光一闪,刻意压低了声道:“不过,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无心失笑道:“公主府这等正儿八经的地方,会有什么奇怪事儿?”
      她蓦地收回目光,捏了下巴道:“其实……倒也不算奇怪,却也不算不奇怪。只是我发现成安这个人跟皇宫中其他公主郡主们相比,好像略微有些不同。”
      “作画,整日都在桌前作画。她画的东西可好了,就好像是真的一样。久而久之,感觉她本人也是从画像中走出的一般……”
      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开唱了,云環抬眸望了一眼开始沉黯的天际,忽的便收了适才的话题,而是有些担忧的道:“都这个点了,皇上应该不会来了。”
      想起之前在庭中偶遇的帝王公子延……无心就有些遗憾,那张皮相生的无可挑剔,却怎偏偏是个傻子!
      看云環这副样子,应是还不知公子延的情况,却也不忍心打击她:“到底是宫里头的事情多,抽不出身也是必然。”
      云環只低眼摇着扇,密长的睫毛低垂,隐去眸中一片暗晦。

      临桌响起府中男丁女眷一片抚掌叫好之声,原是戏台上一出将军凯旋归来之戏已落幕。
      只听顾容对众人道:“这出戏演得应景。昨日去朝中刚收到捷报,三弟已然平定漠北逆贼之乱,将漠北收入我大暔疆土。如今正快马加鞭,在赶回京州的路上了。”
      为了凑热闹,无心早已和他们一同坐着一桌。听完此言,倒也高兴。如此一来,想必五日后宫中的筵席也是为庆祝此番胜利而办。而她也着实对那位年纪轻轻便以武安邦的少将军好奇得紧。
      “这一次的戏班子倒是都表演的不错。”顾缨捏了把折扇,唇边带笑,心情不错。看了一眼节目册子,对着台上众人道:“轮到我了?我暂时还想不出要听哪一曲,你们就随意表演吧。”
      戏子们立即喏声领命,一批躬身退下,又上来一批。奏乐声起,青衣的戏子步伐轻佻,余音绕梁,口齿留香。台下一干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抚掌而叹。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春青色的戏服下露出的一角雪白衣袂。
      一曲毕,顾缨对这首曲子的表演极为满意,对这位首唱的戏子也极为满意。从座上起身站起,施施然走到台子前,对那垂着首的青衫戏子道:“你表现的很好,一会去下面领赏吧。”
      大夫人也含笑道:“还不谢过二小姐?”
      身着青衫的戏子只垂眸缄默,身形不动,一言不发。
      “怎么,是嫌赏钱太少了?”顾缨柳眉微蹙,继而松开,却不减笑意:“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吧。这都是你该得的。”
      年轻的戏子无声以对。
      心生疑虑,无心摇扇的动作稍稍一慢。不自觉的凝视去看那戏子的脸,妆化得很浓,有点辨别不出原先的五官如何。她薄唇轻抿,却又仿佛在一点一点攒出些冰冷的笑意。
      然而这冰冷的笑意,却让无心似曾相识。
      四下深入沉寂,“啪”一声,顾缨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在戏班子里是没人教没人养的吗?连规矩都不知晓了,敢在我面前摆谱!”
      一介戏子也敢给她脸色,使她至境尴尬。紫衣的顾缨怒火中烧,全然不顾那因徒手打上石桌,而自掌中传来的痛意。转了身对老夫人与大夫人道:“这个戏班子目无尊卑,撒野撒到顾府来了。理应拖下去通通打死!”
      顾容眉心一皱,似乎觉得事情开始慢慢棘手。只得先冷冷对了台上手足无措的其他戏子道:“还不快像二小姐请罪?”
      其他戏子连忙下跪求饶,唯有那身着青衫的古怪女子仍不足为动。
      无心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神情动作。她仿佛终于被这顾府众人凌厉的气场所屈服,缓缓委下身来。在这时,无心却猛地从位上站起,一句“拿下她!”几近撕心裂肺。
      这句话却还是晚了一步。当台下人纷纷转眸查看台上变动,登时却已不见那青衫戏子身影。一直在顾缨身边服侍的小厮只觉得头顶上方光线一暗,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应声倒地。
      紧接着便响起顾缨的失声尖叫,她白皙的脸庞上已然溅满了鲜血。——然而这发烫的鲜血却不是她的,她脚下已然躺着一具被拦腰砍断的尸首,正是那个小厮!
      面对此局,老夫人因年轻时便征战多年,对这种人血四溢的场景还不算太惧怕,拼足了力气喊来府中所有侍卫,将混乱的场面团团围住。
      出身大家闺秀的大夫人便不同了,早已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瘫坐在地,花容失色。好在尚且还算冷静的顾容将她拖了开来,护送到了一处安全之地。
      顾臻虽习过武,却也终归是女孩子,看了几眼地上血肉横飞的家丁尸首,一张粉面顿时煞白如纸。终于握不住手中软剑,呆呆跌坐在了地上。
      顾淳早在事故发生之时便第一时间落荒而逃,躲在醉梦扶桑的月亮门外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第一次在心里有些痛恨自己的不学无术。
      老王爷自朝廷上隐退之后便常年游历于九州做生意,甚少回家。顾容素来便不习武,对这些打打杀杀之事更为不精;唯一一个打架厉害的三少爷顾熙却不在府里,那个草包四少爷更别提能帮上什么忙了。一时间,一位谋面出现的刺客,竟是将这堂堂顾府乱成了一团。
      发簪松动,青绿色的戏服因刀剑的斩落而自女子身上落下,继而展露的却是一头青丝,一袭白衣。长剑在她手里冷光四溢,一套剑法被其舞得格外飒爽流利。尖锐的寒芒一出,直直刺向顾缨胸口!
      顾缨下意识的侧身躲开,却终是防不胜防,肩头被剑锋狠狠刺入。因这剑法之快,利锋拔出之时竟连带着一弧鲜血。溅在了紫衣少女的脸上,也溅在了自己脸上。
      这一剑没有刺稳,惹得白衣女子变得暴躁起来。长剑被她提的高高,眼看着就要迸力再次刺下,无心连忙扑上前将顾缨护在身下。转眸看了她一眼,果然不出她意料,她便是那个和顾缨有着相同面貌的疯癫女子,荒月。
      可是这一回,才是真真要我命休矣了……
      就算闭着眼,隔着初春所穿的薄衫,也能感受到那自剑锋折射出的寒意。——然而这寒意,却迟迟没有逼进肌理。
      她鼓足了勇气才睁开眼。
      荒月立在原地,那把已经有些腐朽的宝剑被她握着,隐隐发颤,不知是她在害怕,还是剑在害怕;
      和那剑身牢牢相抵的又是一把长剑。这把剑寻常无比,不难看出只是府中侍卫随身携带的,可被白衣青年握在手中,就仿佛霎时间蕴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万千流光。
      是了,是万千流光。

      她从来没看见过他执剑的模样,也从来不觉得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与他相称便是一道极为好看的景致。不知为何无心的脑中会迸出这样一个词,她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紧紧闭上眼,再睁开。
      根本没有什么流光,那把剑仍是普普通通,而青年也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是自己看错了?
      再回过神来时,青年已将力尽数使在剑上,抵过了那女子的力道。女子脚下一个趔趄倒地,还未来得及站起,即刻便又数十位侍卫将她架住。
      “咚”一声,剑被他扔在地上。
      顾容面无波澜的对府中仓皇站着、受伤躺着,或装死死着的众人道:“没事了。”
      话虽如此,府中一干人却仍木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无心扶着顾缨缓缓从地上站起,见她一张面容苍白,肩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紫衣,显出些难辨的黑来,整个人也已呈油尽灯枯之状。
      “我没事……还好她这一剑刺的不准。”
      顾容看了一眼顾缨,又看了一眼无心:“先让丫鬟送她回屋。”
      无心赶紧唤来顾缨身边服侍的婢女,看着那重紫色的身影身形不稳的走远。方才转过身来,头一次以极为凝重严肃的表情打量着跪在地上垂首傻笑的荒月。
      “你为什么要假扮戏子混进戏班?二小姐好心赏你,你却想杀她!”
      荒月垂着头跪在地上,发出一串阴冷低沉的笑声。无论无心怎么逼问,皆一言不发。
      无心摇了摇头,对顾容道:“这种人,顾府应是早已容不得。为何还要留她至此?”
      他紧盯了跟前呈痴笑状的潦倒女子:“老夫人一心念佛,慈悲为怀,说是见不得顾府出一点血色。她跑出来发疯的次数早不止这一次,府中想打死她的主子也并非一位两位。……但都被老夫人拦下了。”
      “老夫人怎会不顾府中安危,竟这样护着她?”
      无心再一次感到震惊,面对这样一个不断害人的疯子,她实在无法给予怜悯。而那个一向以办事果断决绝著称的窦老夫人,居然会一直保其小命。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

      此时已近黄昏,树上梢头偶尔有残鸦停留。院中的残肢碎肉已被清理干净,就连铺在地上的血迹亦被抹去,若不是空中尚有血腥弥漫,谁都不会相信就在适才,这里曾发生过这般浩劫。
      无心蹲下身去,和她的视线齐平:“缨……不,又叫错了。荒月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荒月和顾缨长得实在是太像,就算已被无数次的提醒过,无心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叫错。
      荒月警惕的打量着她,目光躲躲闪闪,无神空洞。从广袖中抽出一只手来,在地上慌乱的摸了一阵,终于触到剑身,眼看着长剑又要被自己重新拿起,她心里暗自欢喜。纤长却苍白的手指颤颤巍巍的绕过剑身,探向剑柄,还未来得及握紧,眼前却蓦地带过一道白光。
      捞了个空。
      她怔怔的抬起头来,却见眼前的白衣男子恍若天人,锋芒毕露的长剑被他握在手里,就仿佛一件毫不起眼的小玩物。
      他唇边攒笑,丝毫不减昔日的温和:“到底还是女子,这等锐利之物近身放着,怕是不妥,就暂且交给我保管吧。”

      大哥……
      鼻尖一酸,荒月几近落泪。心里已然千呼万唤,却不得不挂上痴傻的笑容。握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无神无意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他身侧那容貌绝美的白衣少女身上。
      冲她龇牙咧嘴的一笑。
      登时,凌烈掌风一出,狠狠击在少女胸口之上。
      少女口吐鲜血,瘫倒在地,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
      她看着白衣青年箭步上前,将少女打横抱起,一言不发的走出庭院。面色苍白深沉,却已全然不顾那被早早便被自己抛下的长剑。
      荒月重新拿回了长剑,终于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它还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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