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宁顺传》十年孤寂

4、太医 宁顺提着一

　　宁顺提着一盏宫灯独自前往太医院，太医院虽说平日里挤满了人，宫门下钥后便只剩下了个别的太医。
　　“大人快去吧，再不去便要出人命了！”宁顺几乎是哭腔喊着求着太医院里的太医的。太医们见只是个宫女，便没理她。走来了一个年长的太医，近瞧了宁顺一下：“你在哪个宫里当差啊？”宁顺见他问自己便以为要帮自己，便道：“奴婢在交芦馆当差。”年长的太医继续笑着说：“哦。。。交芦馆里住着位贵人吧。”说罢便挥挥手道：“我还要去抓药，你找找别人吧。”虽说已经入春了，风吹起来还是冷的，宁顺的眼泪静静淌着，没人理她，对啊，她只是一个宫女而已。
　　这时从太医院门口进来了一个太医，虽然夜色已昏，在宫灯的照耀下依旧看得出他清秀的面庞。宁顺没有放弃，跑过去继续带着哭腔求他：“大人行行好，我的一个姐妹真的快不行了。。。”宁顺在替宝珠求，也是在替以后的自己求，她怕宝珠的今日就是今后的自己。那个太医见她脸上还带着泪痕便道：“行医救治乃医家本分，怎有不救人的道理。”宁顺见他同意了便不顾生不生分男女顾忌牵着他便向交芦馆小门奔去。
　　当日是宁顺守夜，偷偷把太医带到了交芦馆的偏殿小门中给宝珠医治。“心悸不宁加上着了风寒，我这就去抓药，你给她煎了服下吧。”宁顺小声道：“她原是咱们小主不想留着的人，今日只是说错了话不想被姑姑责罚，现下才生的病，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求大人再行行好。。。”那太医马上打断她道：“姑娘放心，我在太医院煎好药托人送来吧，这样也不用连累姑娘受责罚。”宁顺太感激这个太医，竟不知道说什么了，含着泪水的眼泪对他挤出了一丝笑容。
　　宁顺偷溜出去幸好没被发现，匆匆送走了太医便在廊上守夜，一夜未眠，只觉着脸颊暖暖的。
　　宝珠服了药稍稍好了些，太医果然守信。宁顺看着熟睡的宝珠想着这宫中风波不断，哪日便到了自己身上了，再不敢做事马虎。不管是绿芸还是自己，自入宫开始，命便不是自己可以把握的了。
　　第二日宝珠便醒了，恍惚中知道自己得了病，思索了许久才知是宁顺去找的太医。便略略谢过了宁顺。这时太医又托一个小厮送来汤药让宝珠服下。刚好碰到了宁顺，宁顺见那小厮便想细细问一问昨日太医是什么名字。“昨天那是陈太医，人好得很，医术也高明，只是一直不求名利，因此也不怎么给其他小主看病，偶尔给我们这些下人看病。”宁顺听了几分便知此人与旁人不同，道：“替我谢过陈大人。”罢了小厮便对宝珠说：“姑娘有这样的好姐妹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姑娘刚好又碰到了咱们陈太医。。。”宁顺笑笑，小厮继续絮絮而言：“这宫里有几个太医愿意给我们下人医治的，除了那些得宠嫔妃的得宠下人，剩下的小病也只能熬过去，大病也是只能看天意了。”宝珠这才明白过来宁顺的苦。
　　待小厮走后，宝珠下了卧榻给宁顺行了一个大礼，道：“妹妹宝珠对宁顺姐姐的大恩大德无可回报，今后若是姐姐需要妹妹，妹妹定涌泉相报。”宁顺惊讶“妹妹快起来，咱们都是下人，如何使得。”宝珠还是跪着说：“妹妹昨日被玉琢姑姑责罚所有人都不敢理我，只有姐姐理我还为我找太医，妹妹这条命都是姐姐救过来的，自然事事都以姐姐为重。”宁顺赶快把她扶起来道：“地上凉，身子才好一点就这么折腾，快到卧榻上躺着。”宝珠这才起来。
　　转眼佳贵人怀胎三个月，胎已经稳固，肚子也渐渐大起来。佳贵人也开始有孕吐的症状，交芦馆内都是忙里忙外。又请了王太医专门照料，连皇后娘娘身边的珍珠姑姑也过来探视了好几次，可见皇上对这一胎的重视。
　　碧杏每日总是闷闷不乐的，丽贵人求皇上皇嗣为重又念在她入宫早的情分被封了嫔，皇上又不许碧杏走动太多，碧杏与禁足一般无二。“外头人人都在传佳贵人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才得宠些，等她生了孩子，指不定怎么样呢。”闲云正在给丽嫔捶腿。“那还是咱们小主精明，既然有孩子便好生养着。”鸳鸯在一边笑着说。丽嫔拿着玉轮笑着说：“怀孕算什么，生的下来才是本事。”
　　又过了一个月，玉琢便要宁顺还有宝珠偷偷去太医院要艾叶。宁顺顺便再去找了陈太医当面道谢了当日宝珠的事情。陈太医十分好奇，佳贵人怀孕四个月便要熏艾叶，可见已经有胎像不稳的征兆了。而王太医在脉案中记载的均是佳贵人胎像稳固，想到这里他便略知晓其中的厉害，便告诉宁顺今后佳小主的方子都要佳贵人自己留一份，而后给了宁顺和宝珠一篓的艾叶。
　　“怎么？佳贵人才四个月便要熏艾叶了，想不到那么快就有人耐不住了。”嘉妃从太监那里得知了佳贵人熏艾的事情。婷嫔轻声说：“还是多亏了丽嫔的太医，嫔妾的手链才没有被发现。”“你也真是，丽嫔一个小小的贵人现在都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了，如今再怀孕便可以封妃了，本宫也是很担心，到时候。。。”嘉妃略有急色。“嫔妾定不会让那个贱婢嚣张下去，嫔妾所受的苦嫔妾都记得。”待婷嫔说完，嘉妃道：“知道就好，过阵子后宫进新人了更不好收拾了。”
　　又过了一个月，交芦馆里忙里忙外，玉琢哭着去回了皇后，佳贵人小产了。当即所有人便都集中到了交芦馆，和当日佳贵人怀孕一般无二的热闹，只是多数是来看个究竟的，还有凑热闹的。佳贵人已经醒了，也不哭闹，呆呆的看着卧榻旁的送子观音。“怎么会突然小产呢？”皇后问玉琢。玉琢哭着道：“平日里都是王太医给我家小主把脉的。”王太医低头道：“臣不敢欺骗皇后娘娘，平日里佳贵人的胎是好好的，只是因为皇上不许小主出去导致小主心情郁结。。。”“胡说，本宫怎么听闻佳贵人怀胎四月便已经焚烧艾叶了，只怕是太医心里有鬼吧！”婷嫔马上便着人去搜艾叶，在玉琢的房里找到了好几篓，无从抵赖。“说，你安的是什么心！竟然要谋害皇嗣！”嘉妃厉声呵斥。“本宫看这个太医很是可疑，拉下去慎刑司审问。”皇后发话了,“既然事关皇嗣，本宫不能不管。”
　　“娘娘，咱们会不会。。。”荷叶有些紧张地问婷嫔，婷嫔语言十分笃定：“这次怎么样得看皇后娘娘了，况且这王太医是丽嫔安排的，自然脱不了干系，皇后和嘉妃想除掉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后手里的人，怎么样都是定了，谁还敢查呢？”马上婷嫔身边的小允子传来了最新的回话，王太医全部招了，丽嫔在佳贵人的饮食中掺杂了各种利于滑胎的药。“那王太医也不必留着了，告诉嘉妃娘娘要即刻杖杀了才好。”婷嫔有些不安道。“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已经让杖杀了，连尸首都不留。”婷嫔这才放下了心。
　　事情查明后皇上去见了碧杏，碧杏依旧呆呆的望着他，不语。“碧杏。。。孩子还会有的。。。”他只能这样安慰她，“那个太医已经杖杀了，敢对皇嗣不利，立刻诛九族。”碧杏也只是强笑笑，“那丽嫔呢？臣妾的孩子呢？”皇上不语。“丽嫔已经彴降为贵人了，褫夺封号，她父亲刚刚立功，朕也是无可奈何啊。。。”碧杏立刻把眼睛转向他：“臣妾以为皇上对臣妾是真心的，为什么臣妾的孩子死了也不给他一个明白呢？！听太医说这是一个成了形的男胎！”说罢，碧杏便开始哭起来，他有略微的心烦，“佳贵人你丧子是痛，朕亦如此，你这样便也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了，宫女出身果然不如秀女来得懂事。”碧杏金色的护甲立马捏起了被子欲起身，整个人都伸出了卧榻，一手捏着红色的床帐，一手捏着被褥，几欲走近他，大声道：“皇上果然还是嫌弃臣妾的身份，臣妾有自己的名字，皇上知道吗？碧杏是什么名字？臣妾只是一个给皇上生孩子的机器而已。”皇上皱了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碧杏继续道：“我很清楚啊，佳贵人？不就是嘉妃的替身嘛？嘉妃当年的名字叫青杏，我就要叫碧杏？我是谁？我也有自己的名字啊！我的孩子死了，丽嫔怎么才降贵人，难道臣妾的孩子就命如草介吗！”皇上一下子把自己的玉佩掷了过去，“朕看你平时温厚老实，不想也是这么个脾气，真是让朕伤心。”说罢便走了。徒留碧杏一个人捏着自己的子宫，整整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