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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宫闱 宁顺被选入 ...

  •   正月里炮竹声伴随着闷雷阵阵,似是要下雨了一般。眼见着就快到了安定门,人声便愈发嘈杂了起来。远远听见一声爆竹的闷响,转眼便湮没在眼前的一片雾蒙蒙中。时雨便刚好下了起来。
      “作死的,下那么大的雨,腿脚麻利着点。”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宁顺的耳边经过,想来便是引导新入宫的宫女到内务府的公公了。“公公您行行好,这么大的雨,晚些时辰去吧。”挤在宁顺后边的一个姑娘已经被雷声吓的缩成了一团,讪讪道。之后便有些许姑娘们不满和委屈的声音。宁顺思忖着听父亲讲过宫规森严,自然是不敢乱说话的。“大正月里的下雷雨真是晦气,入宫就要守规矩,由得你们胡闹不成?”公公尖锐的声音很快平息了姑娘们不满的骚动。宁顺淋着雨随着一同入宫的姑娘们赶往了内务府,无心观赏皇宫中的一草一木,只得低头快步。
      到内务府已是过了一个时辰了,雨依旧下着,只是不如前时大了,也是应了一宫之内,一室之间,而气候不齐这句话了。新入宫做宫女的姑娘们被带到了偏房,里头坐着一个公公,看模样有头有脸的,宁顺私心想着此人定有点地位。只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公公见了这位公公也只得低头弯腰,大气不敢喘一声。众人皆静了下来,方听到这位公公沉闷中带着略微嘶哑的声音道:“既入宫了,就好好当差,好好为自己的主子做事,若做好了,主子自然会待你好的,若做不好。。。”这时静悄悄的进来了一个小太监,遮着耳朵和坐着的公公说了几句话,说罢,公公挥了挥手让他出去,小太监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公公扯了扯嗓子继续道:“若做得不好,这便是下场了。”说罢,偏房外边传来了“娘娘饶命啊”之类的声音,然后便是鞭子和板子交错的响声,听得宁顺耳朵嗡嗡响,却依旧低头不敢动。宁顺后边的姑娘轻轻的颤抖着,偶尔一两声类似啜泣的声音打破了偏房的寂静,她显然是被吓坏了。“敢偷我们小主的炭,你胆子也忒大了吧,若不是念主仆旧情,我们小主早就让人把炭灌你嘴里了!”一个刁钻尖锐的宫女声音响彻整个内务府,所有人都自顾自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来人呐,把他的尸首拖出去扔了。”宁顺后边的姑娘听见此话,再也熬不住,煞白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冷汗如柱,不一会儿便晕倒了。这个姑娘晕倒了,后边一个姑娘去扶着,坐着的公公冷笑道:“又是一个不中用的。”罢了便走进两个小太监把晕倒的姑娘抬走了。至于扶人的那个姑娘也被请出了偏房,至于去哪儿了,便无人可知了。
      公公把姑娘们分成了三拨,分别交给了三个教习姑姑,宁顺被分到了正宠冠六宫的嘉妃的贴身宫女玉纹姑姑手下。玉纹姑姑便是刚才在内务府惩罚做错事的宫人的那位姑姑,宁顺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便冷汗直冒,心悸涌上心头,不觉宫中事务不容一点差池且自己也要时刻注意言行。宁顺父亲在御膳房当职,曾多次听父亲说起后宫嫔妃为争宠在御前食物上做文章的事情便对后宫阴毒手段略只一二了。玉纹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是嘉妃的陪嫁丫鬟,自然是有经验的。

      玉纹数了数宫女的人数,冷笑道:“刚刚只是宫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若你们吓到了,也不必再在这宫里当差了”宁顺在心中略舒了一口冷气,不敢再有言语,其他宫女也并没有发出声音,只静静听着玉纹缓缓道:“给主子当差,无论是分到哪里,好的有我们景仁宫,差的有浣衣坊,还数忠心是最重要。”说着玉纹带着众宫女去了内务府右偏殿换了旗装。旗装虽是宫里的,但布料和纹饰却是早些年便不时兴的了。宁顺虽也嫌弃却依旧穿上了,其他宫女也均有怨言,迫于玉纹的压力也无可奈克,只悻悻得也跟着穿上了。玉纹依依让各个宫女报自己的姓名家室。“你,什么名字?”第一个宫女幽幽道:“甄绿芸。”玉纹见其腼腆,便加大语气道:“大声点,连自己的名字也说不出口嘛?”绿芸卡着嗓子却又故意想加大嗓音,压着嗓子道:“奴婢。。。甄绿芸”玉纹不知怎的便扯着绿芸的耳朵道:“下次再敢这么小声出去跪两个时辰。”绿芸满面赤红却又不敢反驳,只好低头默认。玉纹走过了绿芸,大声质问第二个宫女:“你呢?”只见那人面似巫山青云,无丝毫颜色,沉稳答道:“奴婢章璎珞,父亲在神武门当差。”玉纹亦面无表情,直走向宁顺。宁顺拧了拧眉头,竟一点话都挤不出来,眼看着玉纹走过来了,还未等她走到便早早先开口了:“奴婢宁顺,吴氏,见过玉纹姑姑。”玉纹见她知道自己便道:“你我第一次见,何来见过之说?”宁顺一鼓作气道:“玉纹姑姑乃众宫女之典范,奴婢敬佩姑姑,常听父亲说起。”玉纹便继续问下去:“你父亲是何人?”宁顺便道:“奴婢父亲御膳房总管。”玉纹斜了宁顺一眼,然后便迅速把眼神收了回去,便走向了下一个宫女。宁顺心想父亲与玉纹有何交集却又不敢再造次,只好作罢。
      玉纹一一详问了各个宫女的姓名家室,后将宫女们带到了内务府后院放置行李。
      玉纹回过内务府带着各个宫女进行训练,从站姿坐姿到睡姿一步不落下。宁顺和绿芸一同端着热水杯子,头上的旗头犹如千斤重,虽说在正月里,北风吹起来竟还是出了好多冷汗。宁顺的手火辣辣的疼,绿芸咬着嘴唇死撑着。宁顺心想:“这个叫绿芸的虽然胆子小,但是很能忍耐。”宁顺和绿芸的训练持续了两个时辰,手指竟如割过一般,触碰到什么东西都如针刺。玉纹还想让他们训练跪姿,不过来了一个小丫头,不一会儿也便回嘉妃的储秀宫了。
      绿芸见玉纹走了,长舒一口气,从袖子拿出了一个珐琅盒子,悄悄唤了一下身旁的宁顺,宁顺见她叫自己,两人眼光一对上,宁顺见她眼神温柔似水,犹如明星,想来并无恶意,虽然宫中事事小心,宁顺似乎对这个人十分放心。绿芸将盒子递给宁顺,凝神的香气扑鼻而来。“这是京里上好的凝脂,用来擦手最好。。。”宁顺跟她笑笑,道:“你就是绿芸吧,我叫宁顺。”绿芸见宁顺这样好说话,便想和宁顺交心,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一同回侧室。

      宫女,自然是这偌大皇宫里最渺小的存在。特别是新进宫的宫女,所有的脏活粗活都要从新学起,略年长的宫女太监便可以对他们施威,哪天在主子那头受了气,也是无端发泄在他们的身上。
      渐渐的便过了一个月,玉纹姑姑选走了几个宫女到了嘉妃娘娘宫里,合宫里谁不知道嘉妃娘娘最得盛宠。选走的宫女分别被改了名字,现分别叫牡丹,百合,菡萏。那菡萏,正是璎珞。
      宁顺和绿芸日日在内务府跟着各种教习姑姑学习,虽然父亲在御膳房当差,可是没有姑姑和内务府公公们的吩咐也不敢去见父亲。绿芸家室好,甄家在世祖爷的时候出过秀女,只是后来败落了,那个甄家的小主被打入冷宫,还连累母家全部贬为庶人,由汉军旗上三旗降为包衣,虽为别人为奴为婢,到底还是有些家底。宁顺虽为宫女,心中却也想着,千万不要惹上这后宫腥风血雨的一丝一毫,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宁顺的名字,自然是也安宁平顺之意,但愿遂意,不要刮入这后宫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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