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缘》楚沉

5、重游乌镇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闻粟和梁虽茼并未带伞，便在店铺中买了把油纸伞。闻粟穿着一件驼色翻领廓形长款羊绒大衣，下边穿了条淡蓝色的牛仔裤。梁虽茼穿得休闲，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一条纯黑休闲裤。两人并肩走着，出乎意料的和谐。
　　雨下得不大，但却有些密，不打伞，一会儿便是了。天气凉起来了，淋雨着实有些伤身。油纸伞并不大，两人靠在一起，外人看来，颇像一对情侣。
　　“以后怎么打算？”梁虽茼笑着问，似乎只是来自一位老友的关心。
　　“出去走走吧！看看外面的世界，毕竟，人生还长着。”闻粟看着远方，长长的头发盘起，鬓角的小碎发被飘进的雨丝打湿了。
　　“挺好的。”梁虽茼道。
　　闻粟听他这么说，便也笑笑。
　　两人坐上乌篷船，艄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在小河中娴熟的把握着船的方向。
　　“你还记得吗……”梁虽茼带着笑意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梁虽茼。
　　“记得。”闻粟出神地望着外边烟雨朦胧的景。“我掉到了水里，你救了我。”
　　闻粟转过头，展颜一笑。
　　“当时都快吓死我了！”梁虽茼轻笑出声。
　　闻粟扬着嘴角，道：“那天，我听江汀说，你当时冷静得不像话呢！”
　　“表面平静，内心汹涌澎湃。”梁虽茼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梁虽茼拧开矿泉水，伸手递给了闻粟。闻粟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喝了一口将瓶盖拧上。两人从河上进了文昌阁。梁虽茼和闻粟此处看看，走在青石板上，走过各个景点。
　　到了晚上，买了夜游票，坐在西栅的水阁中，看对面阁楼上唱戏。梁虽茼叫了一壶大红袍，浓香的茶水，朦胧的夜空，透过细雾传来的红光，
　　闻粟忽然觉得看得有些醉了。忽然觉得那仿佛并不是真的。
　　“闻粟，闻粟！”梁虽茼的手在闻粟眼前晃了晃。
　　“嗯？怎么了？”闻粟回过头来，带着疑问看着梁虽茼。
　　“应该问你才对！”梁虽茼道，“想什么呢？叫了你这么多次，你都没应。”
　　“没什么。”闻粟道，“就是看得有些不真切。”
　　对面楼阁上正唱着《西厢记》，“你说张君瑞真的爱崔莺莺吗？”闻粟抿了口茶，道。
　　“不知道，元稹的《莺莺传》最后张生抛弃了崔莺莺，‘董西厢’里崔莺莺直接带着张生私奔了，到了王实甫，两人倒是真的在一起了。这些不过都是人们想出来的。”梁虽茼挑了挑眉，答道“但我想，张生对崔莺莺更多只是一瞬间的吸引，到后来，怕是有些利用了。毕竟崔相国死了，他的人脉关系还在，崔莺莺张口，张生的仕途要好走许多。有时候看西厢会觉得，情节实际上是崔莺莺在推动，张生看似主动，实则被动。阿粟，你觉得呢？”
　　有时候，女生关注得更多是所谓的情情爱爱，而男生大概就会像铺开一张地图一样去看一个问题吧！
　　“我觉得大概是爱过的吧。最后张珙跻身官场，恐怕对崔莺莺的爱也淡了吧！”闻粟道。
　　“既然爱了，怎么会淡了呢？”梁虽茼反问道。梁虽茼觉得所谓爱情，是人所无法控制的感情，并非科学课解释，若非要用科学解释，大概也不是纯粹的爱情了。爱，没有深浅，只不过表达的形式不同，爱，没有多少，只不过表现的内容不同。纯粹只是爱太难，太容易遭受迫害。所以有这样的爱的人在他梁虽茼眼中不是什么聪明人，也不是什么幸福的事儿，尽管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但大概，在他眼中真正聪明的人，能够在爱与责任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巧妙地把爱和婚姻融合在一起，聪明的人不会把爱情和亲情搞混吧！
　　“再伟大的爱情,一旦走进婚姻生活都会回归平静,甚至平淡。爱情会死在时间的河里，演化成亲情的缩影。”闻粟淡淡地说。“如若不能，大概只能散了。”
　　“阿粟，你太悲观了。”梁虽茼道。其实梁虽茼想说的明明是，阿粟，你太笨了！相爱的人走进婚姻，相携终老，在此之间，他们拥有了亲情，但是谁说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爱情，只有了亲情。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吧！”闻粟岔开了话题，看了看时间，道。
　　梁虽茼看了她一会儿，道：“好。”阿粟，有一天我会让你清楚亲情与爱情之间的区别，但在此之前，我会先把你娶回来！
　　两人撑伞离开了曾经有着共同记忆的地方，没有再回头。
　　过去的已经过去，即使在怀念，也无法回到过去。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走一遍，或许只是想要找回些什么吧！至于找不着得到，也只有两人自己心中清楚了。
　　梁虽茼和闻粟本来想要回Q市，结果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趋势，从乌镇到Q市开车需要3个小时，两人若要连夜赶回去，梁虽茼就得是疲劳驾驶了。
　　闻粟道：“小梁，去镇上找家宾馆住下吧！雨一点儿停的趋势都没有，而且，我们玩了一天，也都累了，回Q市的话，要三个小时，你这样也吃不消！”
　　梁虽茼笑道：“我当年为了个案子可是可以36个小时不合眼都还精神济济呢！”梁虽茼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依着闻粟将车开进了市区。
　　闻粟白了一眼梁虽茼，道：“年轻时，你随意挥霍你的身体，到老了，就有你受了！”
　　“年轻嘛！就是任性！”梁虽茼笑道。
　　闻粟挑了挑眉瞧着他颇有些开怀，道：“年轻？都快三十的人了，在不成熟可就晚了！”
　　“我心永远十八岁！”梁虽茼道，笑着的样子，便好像跟多年之前初次遇见时的那个笑起来坏坏的大男孩似的，仿佛从未变过。
　　闻粟看着梁虽茼，有些无奈地瞧了他一眼。那是很久之前了吧！这样子仅仅是想笑而笑，仿佛又带回了年少时的不羁，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颇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的梁虽茼。那个活得自由，活得洒脱，以无为而有所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