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刑事》软籽石榴

8、8.车祸

　　周一早上，路辰依旧一个人开车去上班。
　　昨天李延之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了，第二天早上直接从汽车站去局里上班，让路辰不要操心自己了。因为李延之不在家，路辰也懒得做早饭了，在楼下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害怕放凉了，赶着先吃完再开车。
　　一天半不见李延之，路辰心里溢满了思念，想到等会儿就能再见到李延之了，心里轻松雀跃，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即使今天路上遇到的红灯比往常来的多，走走停停的，路辰也没觉得什么心烦，就这么一路开到了公安局。
　　因为今天起的格外的早，所以路辰到办公室的时间也比往常要提前许多。进到了办公室，屋里还没有一个人。路辰先打电话到了南水市公安局的同行那里，结果那边的人告诉他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办法，对于这种难以捉摸，细若游丝，看着随时都会断的线索，除了等，也只能等。
　　只能暂时把这个案件先放一放了。
　　坐在桌前翻看着资料梳理了一下思路，组里的其他几个同事也都一个个到了。
　　白鸿一进办公室，就带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带动得整个办公室都顿时热闹了起来。
　　路辰面前的电话响了起来，简队通知他去会议厅开会。路辰起身，这会儿暂时还没有案子要查，他让几个组员自己先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干干。
　　李延之还没回来。

　　一个会开了快一个小时，会议内容主要是谈了谈之前的爆炸案。
　　新安化工厂爆炸案已经基本结束了调查，最后八死五十二伤，一座厂房被毁，损失惨重。最后查明了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工人在挖掘作业的时候搞错了地图，导致一条丙烯管道被挖断，最后发生了爆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而那个造成爆炸案的罪魁祸首，也在这场爆炸案里死亡了，他就是这八个死亡人员里的第八人。
　　终于开完会了，路辰坐的屁股都有些疼了，他揉了揉腰，推门走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听到了白鸿的声音，看了眼屋里东南角的位置，李延之也已经回来了。
　　“我昨天跟我女朋友去看了最近挺有名的那个电影，网上好评还挺多的……”白鸿说着。
　　“《沧水河》是吗？”郝璐插嘴说。
　　“对对，就是那个，说以咱们这边的沧水河为背景拍的，还挺有代入感的，挺唯美的一爱情电影。”
　　“你个大男人怎么还喜欢爱情电影？”萧冠宇打趣说道。
　　“大男人怎么就不能看？”白鸿有些不服气，“真的挺好看的，推荐你们去看。”
　　“我又没女朋友，看着没感觉啊。”萧冠宇笑着说。
　　“男朋友也一样，你小情人可多的要死。”李延之调侃说。
　　“老大，你快管管他们这些人，真是话多的要死。”萧冠宇看见路辰进来了，赶紧抱住了路辰的大腿。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聊了，干正事了。”路辰招呼他们干活。
　　“老大，你刚去开会又派了什么新活？”李延之抬头问道。
　　“最近也没有什么新活，就有两个，一个是跟着跟着检验检疫局那边的人一起去查一下食品里添加罂粟壳的问题，这个璐璐你和范涵去一下。”
　　“啊？这个事为什么派我们去查啊？局里其他大队应该跟他们联系比较紧密吧，这个也算咱们的工作范围？”郝璐问道。
　　“本身其实不归咱们，现在咱们这儿不是没有太多的事。之前孙俊那个案子的线索又断了，前一阵又有好几个毒品的案件，于是局里就让咱们最近好好重视一下这方面的事，多宣传宣传这些禁毒的事。今天璐璐你和范涵就辛苦走一趟了。”路辰解释。
　　“唉，难道现在往火锅里添加罂粟壳已经这么常见了？”郝璐问道。
　　“不要吧，我昨天跟女朋看完电影才去吃了一趟火锅，还觉得特别好吃。那家我和我女朋友常去，过一阵就馋的要去一次，我不会是上瘾了吧？它会不会也添加了罂粟壳？”白鸿说着。
　　“你想太多了……”路辰对白鸿如脱肛的野马一般的联想能力一时有些无语，“这也没你想的这么频繁。”
　　“老大，那另外一个任务是什么？”李延之问道。
　　“另外一个是要协助咱们刑侦队的三组去跟一个毒品交易的活。最近有人举报提供了一个线索，就是今天下午两点，有两个人可能会在中心广场那家大的必胜客店旁边的日本料理店门口进行毒品交易接头，所以我们等会儿就得准备出发，你们三个都跟我一起走。璐璐，等会儿简队会给你打电话，等检验检疫局的人到了之后，你就跟着他们的人一起去，范涵你照顾一下璐璐。”
　　“好的，老大我知道了。”范涵点了点头。

　　开着车去往中心广场的路上，因为车里有四个人，气氛很是有些热闹。
　　“小之之，听说你周末回家了啊？”萧冠宇问道。
　　“是啊，我回家了。”李延之答道。
　　“这次你妈又催婚了吗？”萧冠宇有些幸灾乐祸地问。
　　“昨天我回去的比较突然，都没提前跟我妈说过，杀的她有些措手不及，所以她也没来得及准备，就给我做了几顿大餐，还是挺享受的。”李延之有些得意地说着。
　　“真羡慕你。”听着李延之的炫耀，萧冠宇有些不平衡。
　　“萧哥，我看你朋友圈发的，你周末也出去浪了啊？”正在开车的白鸿发问。白鸿虽然年龄小，但是机灵能干，基本上只要有他出任务的时候，都是他抢着在开车。
　　“浪什么浪啊，我就是排解一下大龄青年的孤独寂寞冷而已。”萧冠宇看着窗外说着。
　　“你们可别贫了，我先详细说一下今天的任务。”路辰说着。
　　“老大你说，我们都听着呢。”白鸿一脸认真。
　　“今天我要跟踪协查的人叫李大峰，三组他们那边正在一路跟踪着他，我们这边的任务就是在中心广场店附近好好埋伏着，观察一下那边有什么可疑的人。等李大峰到了约好的地点，然后协助三组抓住他还有交易的人，要现场连人带货一起抓住。”
　　“这个李大峰到底是谁？”李延之问道。
　　“李大峰，是最近三组那边查到的一组贩毒案牵扯到的人，他算是一个中间联系人，从版纳那边的上线取货，然后再卖给下线那些倒卖的人。”
　　“那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们这边有个线人埋伏到了李大峰那边，从李大峰的情妇那边得到了交易的信息，说今天下午两点就会在中心广场这边交易。所以我们得提前来这边踩踩点，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熟悉一下地形。”

　　车开到了中心广场，沿着广场开着绕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最后把车停在之前约定好的日本料理店的斜前方的路边。
　　“还有两个多小时。”路辰看了眼手表说着。
　　“还有好久啊……”白鸿扭了扭脖子，“我怎么有点饿了……”
　　“这才十一点多？”路辰说着。
　　“主要咱们等会儿还得干三个小时呢，老大。”白鸿装出一脸的可怜。
　　“那你下车给咱们买点吃的吧。”萧冠宇说着。
　　“老大，行吗？”白鸿扭头问。
　　“你去吧，多买点，四个人份的啊。”路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想吃什么？”白鸿问道。
　　“随便什么都行，你看着买，自己注意安全。”
　　“好的，那我先走了，”白鸿推开门下了车。

　　“那边的那个大叔是来收停车费的？”萧冠宇伸直了脖子把脑袋从窗户边探了出去。
　　“鳗鱼你眼睛可真尖。”李延之由衷地赞扬了一句。
　　“谢谢夸奖啊。我这坐在前面，还是比你们看得更清一点。”
　　果然还没过半分钟，前排的左车窗前就出现了一张大脸，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着一堆的零钱还有票子，敲了敲窗户。
　　萧冠宇把车窗按了下来：“你这是……”
　　“收停车费的。”大叔操着本地口音说着。
　　“多少钱？”
　　“五块钱。”
　　“怎么这么贵？不都是三块钱。有□□吗？”萧冠宇又追着问。
　　“有□□五块，没□□三块。”大叔一看来人是老手，立刻改了口。
　　“老大，要不要□□？”萧冠宇扭头问道。
　　“当然要，协税光荣啊。”李延之接话说。
　　“要吧。”路辰也表示同意。
　　“给，五块钱，要□□。”萧冠宇把钱递了过去，接过了一张□□。
　　大叔收到了钱，满意地甩着证件离开了。

　　“不要□□还能便宜两块钱呢，老大。”萧冠宇说。
　　“反正都是要报销的，没□□怎么报销啊？”路辰反问。
　　“也是，”萧冠宇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也没太多事，他拿出手机翻看着，指头飞快地在屏幕上活动。
　　“鳗鱼，你最近是有情况吧？”李延之问。
　　“什么情况？”萧冠宇边打字边问。
　　“我觉得你最近看手机的频率可比之前高多了，周六的时候我就想说你了。”李延之追问。
　　“我以前不也这样？”萧冠宇终于把头从手机上抬起来了，有些诧异地问。
　　“那种气场还是挺不一样的，老大你有没有觉得？”
　　“啊？”路辰倒是没有注意到。
　　“就是那种有点恋爱的气氛……怎么有情况，有新目标了？”
　　萧冠宇收起了手机，想要把它塞进兜里：“真没什么。”
　　李延之把身子往前伸，做势想要抢过手机：“别装了，让我看看，给哪个小情人发短信呢？”
　　李延之的突然袭击让萧冠宇一个没握住手机，手机一下子掉到了李延之的手里，李延之看了界面一眼，上面写着：文老师。
　　短信的来往次数很多。
　　萧冠宇：【你别太伤心了，其实真的没什么，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想了。】
　　文老师：【道理我都懂的，可是这需要一个过程】
　　萧冠宇：【吃晚饭了吗】
　　文老师：【刚才在做】
　　萧冠宇：【多吃点，你那么瘦】
　　文老师：【我知道了】
　　萧冠宇：【终于放假了】
　　文老师：【你们太辛苦了】
　　萧冠宇：【明天你有时间出来吗，散散心吧】
　　文老师：【我下周有公开课要弄，可能没有太多时间】
　　萧冠宇：【那好吧。】
　　第一次看到这么一个很是有些柔情，一点都不似平常嬉皮笑脸模样的萧冠宇，李延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一样，三观都被刷新了。
　　他没好意思再偷看上面之前的短信记录，把手机还给了萧冠宇：“鳗鱼啊，啧啧啧。”
　　萧冠宇一时有些脸红，车里的气氛略有些尴尬，还好白鸿这个时候刚好拿着外卖回来了。
　　“来来来，饭来了。”白鸿左右手都拎着好几个盒子上了车。
　　“都是什么好吃的？”萧冠宇扒着盒子问。
　　“小笼包，米线，凉皮，你们爱吃什么随便挑。”
　　几个人瓜分了外卖，一边认真地吃着一边观察着中心广场附近的变化。

　　吃完了之后，几个人又继续蹲守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快要到了约定的交易时间。
　　路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把接起，电话那边是三组的负责人，告诉他李大峰还差一条街就快要到中心广场那边了，让路辰他们做好准备。
　　“人快到了，大家做好准备。”路辰吩咐。
　　“知道了。”
　　车里四个人都纷纷提高了警惕，绷紧了神经紧紧盯着外面。
　　可是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李大峰没有出现。
　　按之前三组组长说的，只剩一条街的距离，不应该这么久都没来。难道行动有变，路辰有些紧张，赶紧给三组那边打去了电话：“喂，赵飞吗，李大峰人呢？”
　　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李大峰在离中心广场还剩一条街的十字路口的地方突然拐弯了，往幸福大道的方向走了，现在看应该是开去了202国道的方向。不知道是临时行程有变，还是他发现了我们的跟踪。”
　　“那现在需要我们的协助吗？”路辰追问。
　　“其实不用，我们在跟，你们来也赶不上了，我们已经给国道那边的交警打电话请求协助支援了。”赵飞思考了一下，“你们还是也来吧，他的车号你们都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也去吧。”
　　挂了电话，路辰吩咐到：“开车，走幸福大道那边，去国道202方向，追踪车号南D39678的车。”
　　“好的，老大，我知道了。”白鸿回答道。

　　白鸿开着车往202国道的方向走，一路上气氛都有些紧张，因为这种临时改变了交易行程的活总会让人有些不安，生怕生出什么细枝末节。
　　电话又响了，依旧是赵飞，那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出事了，202国道离夏家庄方向一千米的拐弯处。”
　　“好的。”
　　车继续开着，没走几分钟，就看到了前方被拦住了一个车道，三车道变成了双车道，前方聚集着好多装着制服的交警。
　　路辰让白鸿把车停靠在了路边，几个人下车跑到了前方，在黄线拦住的地方出示了警官证进到了现场，果然看到了三组的同事集聚在附近。
　　“赵飞，怎么回事？”路辰看见旁边的人都向断崖下方看去，心里有一丝丝不详的预感。
　　“李大峰的车掉到了悬崖底下。”赵飞有些无力地说着。
　　“怎么会？”
　　“我们隔着几个车跟着他，结果刚要在这边这个大拐弯处拐弯了，就出事了。那会儿我们刚要拐过弯去，就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响声，好几个车主都下车了，说是前方有一个黑色桑塔纳掉了下去。我们下去一看，就发现估计是李大峰的那个车。”
　　“当时车里就他一个人吗？”
　　“对，就他一个人，我们之前跟踪他的时候就仔细看了，就只有他一个人，后来他也从来没有停过车，也没有人上来过。”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已经联系了消防还有急救那边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还请求了一辆吊车的支援，希望能把车吊上来。不过这悬崖还是挺深的，估计……”赵飞顿了顿，“我估计那个李大峰生死难料了。”
　　“怎么会这样？那你们之前跟着他发现了什么异常吗？”路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什么异常，不知道他为什么上了202国道，上来之后也都在正常的开车，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掉下去了……”
　　120还有119的车陆续开了过来，吊车也就位了，各路的救援人员都在尽着最大的努力，黑色桑塔纳最终被缓缓吊上来了……

　　车已经面目全非了，看上去就完全像是一堆的破铜烂铁，而里面的人，估计很难再有生还的可能了。
　　车被平放在了路面上，原本应该立起来的车顶因为掉下去的时候是倒置着地的而完完全全地凹了下去，人在车里不知道早就被挤成什么样子了。
　　普通的方法并没有办法解救出被压在挤压在车里的李大峰，只好动用了切割设备，把驾驶座附近的位置慢慢地切开，才将驾驶座一步步地暴露了出来。里面的李大峰被压在座椅上，满身都是血，没有一点点的生气了。
　　120的急救人员赶紧上前把已经被压的有些血肉模糊的李大峰搬了出来，放在了急救担架上。
　　医生赶忙上前检查了一下，很可惜，李大峰早已经停止了呼吸。
　　两组刑警还有交警仔细勘察着现场，李大峰的尸体被120拉走，而汽车的残痕则被消防的人拉走了，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路上有很明显的刹车痕迹。”路辰说着。
　　“对，我们也发现了，所以是因为车速过快而被甩出去了？”赵飞答道。
　　“但是车速也不会有那么快吧，难道根本刹不住吗？”路辰接着问道。
　　“这段路是我们202国道南沧段很有名的魔鬼路段，因为这条山路的转弯角度非常的刁钻，所以在这个转弯的前后我们都设置了很多的提示牌，说让司机小心慢行。即使是这样，每年也会发生几起这种类似的事故。”附近处理事故的交警解释着。
　　“那李大峰刚才车速快吗？”路辰问。
　　“比我们是要快一些，但是也没有那么快吧……”赵飞仔细回忆着。

　　几个人又勘察了一番的现场，最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公安局了，等着回去再看看关于车辆的调查报告。
　　这个案件主要是三组在负责，路辰也不好再参与其中了，四个人开着车先回了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