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卷一年少翩翩-第一章 日澄：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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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上九天闺塾春学的第二日，夫子便捧了厚厚的书卷，兴趣盎然地开始了《普世心经》的讲解。
闺塾外，日上三竿，春风和煦；课堂里，则书累三层，睡意正浓。
抬眼望去，我身边的小伙伴们早已东倒西歪了一大片，连左右两旁的日澄和雍闵也未能幸免。
我有些不忿，觉着在课堂上睡觉这种行径十分不好。
于是，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奋笔疾书，认真且谨慎地将方才斟酌良久的词句，小心地写进我在课堂上的第三十六封上呈相英神君的……情书……
相比我的“浩然正气”，夫子似乎淡然超脱了许多。
也是，自打他老人家被天帝从皇子们上课的书院发配到这小小闺塾时，他早已乐观向上地接受了仙姬们“草堂春睡迟”的自然现象，且精神可嘉地以“若还有一个学生坐着，我便永不停息”的豪言壮语支撑着自己走过这几十年的闺塾不归路。
但我私下又觉着，夫子能如此坚定不移地走下来，关键还是我们这些课堂上不睡觉的好学生。这就好比救夫子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亦或是助夫子过冬最后一件棉袄。
把自己同救人一命联系到一处，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就这样，我原本就感觉良好的心，一下膨胀得不可收拾，直到被雍闵的手重重地拍了回肩膀，才慢慢地从飘飘然里回过神来。
“黍玉，写好了么？”雍闵看着我，带着刚睡醒的迷离眼神和眼角若隐若现的某些需及时擦掉的东西。
我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抽了怀里的帕子递给她，小声回道：“快了，快了，等会下了学，咱们一起再润色润色就好了。”
雍闵接过帕子，姿势优雅地在眼上触碰了几下，小心地将那方帕子放进书袋里。
这是我们多年的习惯，我借她用的东西，她总爱弄干净了才还回来给我。能洗便洗，不能洗的，她便带回府上找仆人们擦拭干净了再还回来给我。
我曾说她过分讲究，她却觉着把知心好友当成浊物回收袋的混账行径她干不出来，故多此一举很有必要。
我窃以为她有些矫情，但回味起来又觉着她的话似乎在理，便默默地接受了她这习惯，听之任之。
夫子的课终于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顺当地下了。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小心地将另一旁的日澄叫醒，拿着夹有情书的书本和她俩一起到学堂后头无人的空地上温故知新去了。
我才打开米白色的宣纸，身旁的两位仙姬立即十分八卦地凑了过来。
我往两头推了推，清了嗓子讲解：“今次这封，我用了《普世心经》的精神内涵来撰写，引用修道普世的仙道阐述了我对相英神君的憧憬仰慕之情。个人觉着，相比之前的三十五封来说，这一次的文笔不论思想亦或表述，均飞升了一个巨大的仙阶。二位仙友觉着如何？“
我春风满面，二位仙友面如土色。
”明日相英神君来闺塾讲学，你打算用这副文稿同他相识？！”在男仙中广受欢迎且对情事研究到骨头缝里的“情骨”——日澄指着纸上的小字，愕然地瞧了我半晌，终于鄙视地问了一句。
我才想点头，雍闵便忍不住叹道：“完了，完了。你这光景，几时才能同相英心意相通啊。若你二人不成，我同武陵又当如何是好？“
见她俩如此不看好，我不由得安慰：”不怕，情书我虽不精通，但自觉谈吐的功力还有些。明日神君若看了这情书无甚感觉，我便同他拉拉家常，谈天说地什么的。总是，我定能让他留下良好印象的。“
日澄张了张口，反问：”拉家常？和冷心冷面出了名，且又同你无甚交集的相英神君拉家常？你说梦话呢吧？“
说罢，她一手拍掐着我的手臂，训道：”叫你上课不睡觉，看，犯困了吧，糊涂了吧？“
雍闵皱眉看着日澄把这话说完，原先土色的脸，一下便乌云密布了。
我怕她着急，更怕她瞧我不行便单方面毁了先前那纸螭珠的约定，便顾不上手上的掐痕，赶忙回应道：”怎的没有交集？虽说我同他见得不多，但沧海桑田数万年，我同他还是说过话的。“
此话一出，二位仙友的眼睛一下亮了：”啥？你同他说过话？“
我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应道：”那是自然。“
”说的甚？你讲讲？“
我见她俩如此异口同声，便认真回忆道：”头一回是在天帝的寿宴上，那时我帮着昴日星官给宴上的神仙们倒酒，相英神君同我讲了一声——‘这酒兑水了’；第二回嘛……是在天后的寿宴上，那时我又帮了福祉星君给神仙们倒酒，相英神君又同我讲了一声——‘这酒兑水了’。“
话毕，我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两位小仙友齐齐地摔了一跤。
起身时，雍闵便六神无了主，只重复道：”完了！完了。完了……“
日澄实在看不下去了，却不好意思再驳斥一脸茫然的我，生怕雍闵被我逼成了失心疯，只得安慰道：”咳咳，其实……你这吧……也算是交谈了，哈。虽然简短了些，不过……嗯……换个角度讲，他能同你讲两次一样的话，证明他对你应该……还是……有些印象的吧……哎，总之，你明日就大胆地去吧！就着我上回给你的表白文稿那八分力，你这第一步定然能够顺利迈出的。“
在日澄的善意提醒下，我猛地记起那篇早被我压箱底的文稿，心中趋于微弱的火苗顿时又呼呼燃了起来：“嗯！放心，明日我定然不叫你二人失望！”
雍闵定定地看着我，温润的一字朱唇总算欣慰地往上翘了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卷一年少翩翩-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