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凄霜艳菊残百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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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安城启厦门进，沿途经过慈恩寺，顺着朱雀街走不了几步就能看见招摇的彩旗飘舞。最大的一面上龙飞凤舞着盘踞着一字：药。
若不是看到这个字，梅无颜定以为这是个寻花问柳之处，哪有药铺开成这个样子的。
花笑君跨进药铺大门，立刻有人叫道：“二少爷来了！”
花笑君得意。梅无颜无视。
不一会儿，就见楼梯上晃下来一主儿，白色衣衫随着走动的身形幽幽地摆动，翩然至于眼前。那人摇着扇子。一双眼眉满含笑意，笑若春风拂柳枝。
“你这个薄情的死人，人家想死你了，这时候才来！”那人一开口，梅无颜险些跌倒。但他被忽略了，花笑君也似乎就当没有梅无颜这个人，伸手揽过那人的腰身，那人顺势就贴在花笑君身上。
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俩男。
梅无颜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就听见花笑君怀里的人咯咯地笑了起来，笑若秋风扫落叶。
白衣男子推开花笑君，扇子掩住脸面，只露个眼睛，瞅着一边的梅无颜。
梅无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犹如盛满清水的深潭，倒映着坠满星辰的夜空，灵动婉转，有着几分俏然有着几分含蓄。双眸稍一转动，便是流光溢彩。
“怎么样？没人逃得过吧？”白衣男子转头得意的朝花笑君问话。
花笑君面色一沉，挡在二人中间：“白柔炼！别拿你那勾魂眼勾我的人，小心我揍你！”
“啊？哈哈，你的人？”白柔炼笑呵呵地转到梅无颜身边，又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梅无颜禁不住又去看他的眼睛，直觉得七魂被勾去六魂，人如身在云端，恍惚飘然。
“白筱菊！”
白柔炼想给针扎了，脸上抽搐了一下，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花笑君。
梅无颜这才回归自我，茫然地看着刚才还亲密地恨不得烈火干柴的两人现在漠然相视。
“这回来又有什么事啊，花二少爷？”白柔炼懒洋洋地靠在梨花木椅子上。
“两件事。”
白柔炼眯缝着眼睛，暼了一下梅无颜。梅无颜的金色面具显得格外严肃。
“一个是为这位公子的，还有呢？”
花笑君呵呵一笑：“筱菊就是聪明！”
白柔炼瞪他一眼。花笑君连忙赔不是。
“我看你来也没什么事情，既然如此我就不奉陪了。”白柔炼起身就要走。
花笑君上前扯住他的衣袖，他一皱眉头毫不犹豫地甩开。花笑君愣了一下，随即一笑，挠挠头：“对不住，我忘记了。”
白柔炼重新坐下，打量着梅无颜。半晌面上露出一丝惊讶。
“这位，是……？”
“是薛落薛公子。”花笑君忙接口。
白柔炼哼哼一笑：“薛公子我没听说过，我倒是听说过傲雪红梅梅无颜。”
梅无颜、花笑君闻言双双震惊。
白柔炼缕了一丝头发，绕在指尖，只是一抬眼，梅无颜就觉得自己要晕菜了：天下居然有如此妩媚妖艳的男子。
“梅无颜，三年前还是两年半前被花老大毁了容，所以至今都不敢出门见人，我说的没错吧？”
梅无颜的手在身后紧紧握成拳头，花笑君看了他一眼，覆上他的手，轻轻握了握，梅无颜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了些。
“你来找我要花容掌的解药，要治好这位梅公子的脸。”
所有的话都让白柔炼一个人说了，剩下两人只有听着的份。
白柔炼摇摇扇子，又摇摇头：“我没有这个药，有了我也不会给你。”
花笑君呆了一下：“你怎么会没有！你可是……”
“我可是兰大先生的师兄，天下第一毒死人不偿命的白手残花筱艳菊。”他瞟了花笑君一眼，满脸的不屑。
梅无颜站在原地不能动。白手残花筱艳菊，江湖上使毒数一数二的高人，杀人于无形，比明刀暗枪都要难躲得多。死在他手下的从梁上君子到江湖大侠不计其数，所有的人死都没个原因，也找不出什么共同点，至此大家推断白手残花筱艳菊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被他盯上只能算你倒霉。而且他居然是江湖上口碑极好的医师独孤兰的师兄。现在这个变态的杀人狂就翘着腿坐在自己面前，晃着折扇。难怪刚才花笑君叫他“白筱菊”。但白柔炼本人似乎并不太喜欢这个绰号。
“我是白筱菊，不错。但不代表我就有解药。这应该找你们老大要去，他下的毒，自然会有药。”
白柔炼站起来，缓缓走到梅无颜面前，忽然伸手揭去他的面具，速度之快梅无颜根本无法想象。他看了看梅无颜的脸，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把面具给他戴好，回到椅子上。
“不过我看你们老大下手的时候根本就不准备让他恢复，二少还是不要白费劲了吧。”
花笑君的脸色变了变，“白兄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咯。”白柔炼双手一摊，走到梅无颜边上，又从头看到脚，自个儿咂嘴道：“花老大看上的人果然个个都是貌羞花月、沉鱼落雁。”
梅无颜双手捏成拳头，白柔炼暼了他一眼，以扇掩口，双目光彩流动，盯着他。
“天下人能不受我这双魔眼控制的人寥寥无几，花老大就是其中一个。你还太嫩了，想跟我斗还要过个七八年吧。”
花笑君在一边按住梅无颜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梅无颜渐渐松弛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哥他……”
没等花笑君把话说完，白柔炼就结果话头：“不错，你兄长很喜欢梅无颜，他不想天下再有第二个人看见他的容貌。所以他毁了他。”
梅无颜浑身一颤，像被人捅了一刀，险些站立不稳。
花笑君蹙眉看着魂不守舍的梅无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二少爷。”白柔炼拉过花笑君。
“莫非你也……？”
花笑君冷目白柔炼，怪他刚才说错了话。
白柔炼却眯眼一笑：“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二少你想瞒也瞒不了多久。不过，这也不代表你没有机会。”
花笑君怀疑地盯着白柔炼。
白柔炼眼波转动，道：“你可知道为什么花老大没有看上别人偏偏选中梅无颜？”
花笑君心想当然是因为我家无颜武功好、模样好、性格……差了点。
白柔炼用扇子点了点他的脑袋，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思考过。你再想想三年前你见到梅无颜是什么样子？你不觉得他和你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么？”
花笑君想三年前……三年前梅无颜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目中已无他物，傲视武林。难道他花笑君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么？
“二少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花笑君摇头。
“我说的是月使大人宁公子。”
花笑君瞪大眼睛：“你在开玩笑吧，小宁他才不是这样！”
白柔炼晃着脑袋和扇子，说：“此言差矣。虽然我只见过月使一面，却印象颇深。那个时候他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看上去和和气气，浑身上下却无处不透露着傲气。就像三年前的梅无颜一样。高傲得让人无法接近。”
花笑君印象中的宁璧修从来和骄傲搭不上边。宁璧修总是和眉善目，连说话也是轻声轻语，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笑起来还有几分羞涩。真真切切一个平淡如水的公子。
白柔炼说：“宁公子是我见过的最有傲骨的人。我很佩服。”
“你的意思是我哥是因为无颜像小宁才对他……？”
“不然你以为呢？花老大喜欢小宁喜欢得紧呐！”白柔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花笑君吓得往旁边一跳。
“怎么可能！那他为什么赶小宁走！小宁他现在孤苦伶仃，连武功都废了，他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他，不仅如此，还找了个，找了你师弟，他……”
“他是有愧于宁公子，所以一直不敢去看他。”
花笑君一惊，这话居然是梅无颜说的。
金色的面具蒙住了他的脸，花笑君看不见他的表情。
“无颜……”
梅无颜转身出去，花笑君刚要追上去却被白柔炼拉住。
“让他好好想想，想通了，你就有机会了。”白柔炼笑眯眯。
花笑君只得看着梅无颜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他，真的会想通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凄霜艳菊残百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