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1 ...
-
31.
黑色杂乱无章的卷发，绿色明亮纯真的眼眸，外表是我一直以来认识的赤也，可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在单纯，再也没办法回到可以让我无止尽依赖的关系了……
我想起娜美曾经警告我的话，「男女之间不可能会有单纯的超友谊关系。」当时我一笑置之，现在却能切身的体会，我和赤也的关系已经超越友谊，我甚至比信任弦一郎还要信任他，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我深信，如果他没有跨过那条线，我们这样的关系一定可以一直一直维持下去。
事与愿违……
「抱歉……」我低下头，拿下他抓住我的肩膀的手，紧紧握在手中，我不能哭，眼泪是对他坦承的侮辱，我屏住气息再说一次：「我很抱歉！」
他回握住我的手，手心从温热转为冰冷，和他的心一起，我曾在这个不算宽广的肩膀上寻求过许多温暖和依赖，他也不曾让我失望过，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我是一个过份没有良心的女人。
「……是谁？」他从喉咙里挤出只字片语，抬起头，眼神冷漠中却依然带着许多关心，我迎上他的眼神，然后他瞬间恍然大悟：「是真田副部长啊……」
「摁！」我毫不犹豫的点头，从仁王给我的提示开始想到要是弦一郎得知赤也喜欢着我这件事情，那就算我在怎么努力一定也是徒劳，其实说穿了，现在我站在这里有百分之九十全都是为了我自己，赤也的心情什么的，我几乎在他跟我告白后才意识到……
我并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但是这样犹豫和心疼是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他慢慢松开手，垂下肩，表情有点无助，一屁股的往后坐在贴着红砖的矮墙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摀着脸，他或许正在后悔，如果他没有冲着一股气，抢先一步向我告白，情况应该不会这么窘困，我走向他，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垂下的头顶，他用食指轻轻揪住我的右手食指。
「二年了！」他喃喃自语，但是并没有放开手：「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记得了，喜欢铃菜的时间等于认识的时间，听到你说要念我们学校，我兴奋地每天都认真苦读，不擅长的英文也请胡狼前辈每天教我，很努力地记在脑子里，为的就是想要跟你一起上高中，想象着我们会不会同班、考试前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你英文厉害，可以教我，我坐不住的时候一起在校园里散步，放学后穿着制服去约会，光是用想的，心脏就快爆炸了，那种刺激和喜悦跟赢了全国大赛有得比，上高中后，每天上课看着你的背影，总想着要做什么事你才会转过头来看我，久而久之觉得看着背影也不错，你的头发有多长、每天夹刘海的模样、上课时有什么习惯动作，我都牢牢记在脑子里，本来打算如果可以一辈子保持这样超友谊的关系也不错，一直维持下去最后一定会顺其自然的交往，但是我越来越贪婪，你知道吗？你每次撒娇时，好几次都想伸手紧紧抱住你，想把你占为己有。」
他的一字一句都触发着我的想象，光是用想的就感觉很幸福，越是幸福，我的罪恶感就越大，他抬起头，嘴角浅浅勾起，露出失落，令人疼惜的落寞的笑容：「我啊！最喜欢你扯住我的衣袖抿起唇撒娇的模样，每天晚上睡觉时，闭上眼睛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你，但是我们没有交往，所以我不能那样做，如果我真的抱了你，你大概会狠狠赏我一巴掌吧！和真田副部长一起撞见网球部前辈跟你告白的时候，因为你毫不犹豫的拒绝，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还觉得我在你心中一定比较特别，甚至自我意识过剩的认为你一定喜欢我。」
「一直到真田副部长生日那天，你为他加油时的神情和以往都不一样，你的眼里满满得全部都是他，那时我就有预感，你会被抢走，哈，果然成真了，副部长生日那天，你哭是因为他吗？」
他的话语一字字充满攻击力，攻击着我努力架起的心防，无论是对表面上看着我的心情还是埋藏在他内心深处无人知晓的心情，我的脑袋里浮现出那一天的场景，要是没有赤也，我一定会被自己的自负的潮流淹没，甚至溺毙，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无论多么痛苦都不能再依赖他了，我的依赖是对他的伤害，因为我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对！」我点点头：「那天，原部长跟前辈告白了，我很慌张，怕他们会交往……」
「结果好像没成吧！真可惜，如果成了，我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他冷冷地笑了一声。
「赤也君……」我轻喊，完全挤不出一丝安慰的只字片语。
「我送你的口红，好像从来都没看你涂过，不喜欢吗？」他问得非常轻，非常无力。
「没那回事，我很喜欢，和娜美出门时都有擦，非常漂亮！」我勾起食指，不是那样的，我只是不喜欢上学时浓妆艳抹。
他一阵沉默，然后严肃地问，眼神却没有看着我：「铃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真田副部长？」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非常在意他了。」我连回想的时间都不用，肯定的说。
「哈，跟我一样呢！我们真的很像……」
他把身子往前倾，头轻轻靠在我的肋骨上，我犹豫着该不该推开他，手却迟迟没有动作，只能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让他在自己身上撒娇，我在他身上寻求温暖和依赖的同时他也在我身上寻求关心和恋慕，但是我无法回应他，打从一开始我就只喜欢着一个人，那些相似，从他口中说出也只是更为悲惨，感情是自私的，渴望所有人对自己好，却只能回应一个人，我也不例外。
身后的花火，不停绽放，大大小小，记得他曾经说过集训完附近的神社有庙会要我穿浴衣和他一起去，当时的我满脑子里就只有和弦一郎一起去庙会，想让他看见我穿浴衣的模样，一起捞金鱼、吃刨冰，思绪里完全没有赤也，我和他身后的那些如同泡沫般转瞬即逝的美丽花火，火药燃烧些微刺鼻的硫磺味，时而明亮时而静谧成了讽刺我的自私的背景。
「铃菜，如果没有真田副部长，你会和我交往吗？」
他仰起头，我依然可以在他的绿眸里看见自己，当我发现他的感情时曾经想过要回避他，但是办不到，当时的我，乃至于现在，内心深处还不能没有他，即便我知道如果我的感情一直没变，总有一天一定会走到这一步，并不会像赤也说的一样到最后走在一起。
我忍住鼻头发酸的感觉，轻笑着说：「赤也君是笨蛋吗？如果没有前辈，你就不会认识我了！」
我感觉到他勾着我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中学二年级关东大赛，冰帝对青学的比赛，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和我绝对不合拍、针锋相对，我甚至压根没想过和他会有这么一天，交错的命运撮合了我和他，真正了解他是Jr.青少年选拔赛合宿的时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瞬间了解他这个人并没有第一印象那么坏，即使在全国大赛上他毫不手软的攻击，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哈哈，说的也是！」他自嘲般的笑着，笑着自己问的愚蠢问题和冲动得自己：「如果不是副部长我可能也不会喜欢你……」
他松开手，从右边口袋里拿摸出一个很小的纸盒，放在手心中推给我，我看着纸盒，身侧的手迟迟没有动作，这是？要给我的礼物吗？
「收下吧！」他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却很强硬：「本来想在情人节送给你，却送不出去，想说生日还有机会，打算在生日那天给你惊喜，顺势跟你告白，现在一切都没用了。」
我慢慢张开手，让手心接住纸盒，缓缓打开，里头摆的是一条铃当造型的项链，我偏头，不解他为什么选这个造型：「为什么是铃当？我是猫吗？」
「妳是啊！第一次见面时，剑拔弩张的模样，跟张牙舞抓的猫没两样，加上你是铃菜，所以挑铃当！」他的嘴角缓缓勾起，是他一如既往欠揍的笑容，只是多了几分阴郁，让人无法下手。
「你还不是一样！张牙舞爪！」我盯着项链犹豫该不该戴上，感觉戴上了等同于承认自己是猫，但是不戴又有点对不起他。
他看我犹豫的模样，有些不耐烦，从我手中拿过盒子取出项链，双手绕过我的脖颈，在我脖子后方扣上钩子，我低下头，看见一颗平面、橙色的水钻铃当项链，要不是有那层奇怪的意义在，戴上后其实蛮好看的：「谢谢……答应你的，围巾我一定会送给你。」
「谢谢……」他低头，双手依然放在我的肩上，然后慢慢往上移动，手掌轻轻捧住我的脸颊，姆指摩娑着我的颧骨，轻得仿佛只要一用力就会抓破：「结果到头来，我一次也没有赢过真田副部长，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我不语，一阵沉默后仰起头，距离刚好和他的额头互相抵着，情侣之间心跳加快的亲密的举动，套用现在的我和赤也身上，都只是为了要让我的心理好过一点的补偿，我无法对赤也允诺任何事，因为承诺太过脆弱，对现在的我和他来说都只是徒增悲哀的举动，我心里一点都不后悔，轻轻闭上眼睛，被风吹的冰冷的脸颊因为他的手心温度而开始温暖。
「可以吗？你的初吻……」他的话语很轻，轻到几乎只剩下气音，在隔着我的长发耳边诱惑着我。
「没关系，赤也君在我心里还是特别的。」最残忍的是连开始也没有就结束，无关痛痒的话语成了锋利的刀刃。
给了他期待，却又亲手把期待捏碎，特别，说穿了就是摒除在外，我在暗示他，就算被弦一郎拒绝，也不会用相同的心情看待赤也，他勾起嘴角，自嘲般的冷哼了一声，明明是在笑，却听起来难过，我宁可他放声大哭，他低下头，唇瓣紧紧相贴，很轻很细，那瞬间，隐忍住的泪水从眼角沿着脸颊的弧度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地上，捧着我的脸的手变的冰冷，初吻的滋味是苦涩，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泪水……
就让这个亲吻把我对他的依赖、温柔以及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紧锁在脑海中，唇一分开就划清关系。
回到集训地的路上，我和他保持着十公分让人感到寂寞的距离，以往走着走着距离会慢慢拉近，肩膀和手会不自觉碰在一起，然后会瞬间分开，同时向对方道歉，最后一起笑了出来，全都成为泡影。
爱情如同泡沫一般，脆弱的一碰就碎；却也如同花火一般，绚烂的令人着迷。
结束了，我对我的选择，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