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词 之 纵使相见应不识》穆心

7、日日思君不见君（上） 穆小小再大

　　祈元二十年九月二十八日，王家一行五人住进穆小小家的两间大屋，十一岁的陈平俨然象个正儿八经的主人，一边招呼着大家的住处，还一边不停的帮手收拾东西。

　　而穆小小则和那个美妇人一起站在那里。从和她的交谈里面小小得知，那王先生还有一个正房夫人，这妇人虽然是老二，肚里却是王先生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正房至今无有所出。

　　“妍夫人，您是音儿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近距离看着美人无暇细腻的皮肤，穆小小情不自禁的拍着马屁，好想捏一捏试试手感哦。
　　“音儿长大之后也会很漂亮的啊。”
　　“你怎么知道的啊？你见过我娘么？”小小突然睁大眼睛盯着她问。
　　美女被一下子来到的问题问傻掉了，开始结巴。
　　“这个。。。。。。是。。。因为你哥哥样貌清秀，妹妹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可是哥哥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哦。我也没有见过娘亲。。。。。。。”小小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肩膀不停的耸动。
　　“啊。。。。。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你别哭啊。。。。”美人手足无措，没想到不小心触到了这孩子的伤心事了。来之前老爷书信里面已经大概说了这一家的情况，这两个孩子还乖可怜的。
　　“呜。。。。。”
　　一双手伸到她面前，带着一股茉莉花香的雪白帕子就这样拂上了穆小小的脸。

　　糟了，要露馅了。装哭的穆小小来不及一把抓过那手帕就扑进了美人的怀里。好香啊，好软啊，好舒服啊，就是中间这块东西顶着她的脸，败笔啊。
　　“哎呀。。。”穆小小大叫了起来，原来她刚刚把脸贴在美人肚皮上，那肚皮却鼓了起来。
　　“怎么了？宝宝动了呢。音儿，宝宝在向你打招呼呢。”被穆小小搞的糊里糊涂的美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胎动上。

　　这是穆小小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一个生命的存在。
　　每天，我们都在活者，我们都在呼吸着，但是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们存在着呢？这是以前小小常常思考的问题。象习惯了空气一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已经抹杀了每个个人的个性，存在变的异常模糊，每个人都变成一个淡淡的影子一般，抑或者是成千上万的标准件之一，坏了，伤了，烂了，马上就被更多的其他所代替，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这里的一个生命，它还没有见过这世界，却已经开始在妈妈的肚子里面手舞足蹈的展示对未来的向往。
　　每个人都有拥有希望的时候吧，自己的，别人的，小时候的，长大后的，今天的，明天的，在妈妈的肚子里的，在父母的羽翼下的。只是走了两个世界的小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那段单纯拥有希望的快乐时光，所以长大后大笑着也感觉不到心底的一点快乐。

　　她把脸慢慢又贴了上去，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竟有点开始想见这个孩子，这个个着世界和她打招呼的孩子。

　　“夫人，它常常这么动么？”穆小小此刻再无一丝作弄的心思，静静的聆听着耳边传来的动静。
　　“呵呵，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动的，今天难得和你打了个招呼呢。”说起孩子，美人面上浮起慈祥的笑容。
　　“你说是个男骇还是个女孩呢？”
　　“不知道呢，也许是个男孩吧。”
　　“为什么？”
　　“老爷还没有子嗣呢，这是第一个，我希望是个男孩，可以传承王家的香火。”
　　“要音儿说还是生个女孩好，肯定和夫人一样漂亮，先生也一样喜欢的。”
　　“唉。。。。。。音儿，你还小，不明白的。”一丝无奈一闪而过。
　　“不过，音儿就不想早点见到你的夫君么？”
　　美人竟然也学会了转换话题，还调侃起了小小。
　　“夫人，人家不来啦。”想套我，我装傻还不成！穆小小这会儿又变成六岁会撒娇的小丫头了。

　　妍夫人就这样子带着四个下人住了下来，转眼已经两日了。
　　这两日，陈平照常去伍先生那里学习，小小就接下了招待客人的任务。好在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那美人带着的一干人等已经将杂事办妥，所以穆小小的主要任务就是每日陪着那美人妈妈说说话，偶尔拉她去附近散散步。
　　乡村因为人口稀少，而且有大量的农作物，空气好自是不必说的。正巧这美人来得又是金秋九月，各种作物正拼了命结果，结不了果的也努力的绽放着今年最后一季的美丽。
　　几人走在乡间小路上放眼望去，黄色红色的果实累累挂满枝头，这美景似乎无穷无尽一直向远方延伸着，五彩的波浪层层叠叠煞是好看，空气中更是飘着各种淡淡的香甜味道。

　　本来一直阻止穆小小带美人出来的李逵也被这美景吸引住了，大概以前从来没有想到乡村可以这般美丽吧。

　　其实穆小小带美人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增加她的活动量，好让她的身体更好一点，生的时候可以顺利一点。

　　当然那时侯的对于身体锻炼是根本没有概念的。大概因为婴儿成活率比较低，所以一般孕妇都比较小心，而且少动。其实象美人这样的阶段已经没有那么危险了，并且可以适当做一些运动，比如说散步。

　　当然看美景也是胎教的一种。小小不会弹琴，不然再来点胎教音乐就更好了。

　　众人散步完毕，皆是有些微汗，穆小小就叫美人的丫头湘平拿了她煮的的雪梨银耳枸杞汤水出来给大家润一润。
　　“音儿，这是什么汤？喝下去顿时觉得胸中那团热火就下去了，通体舒畅。真好喝。”美人喝了一碗，就好奇的问。
　　穆小小有些得意，这梨子自古就是入药的，抑或生吃，但是简简单单的煮出来的水却也是去燥的好东西。再加上有温补的银耳和枸杞，调上蜂蜜是最普通不过的糖水，只是一般富贵人家怎会如此简单。
　　“夫人，这只不过是用雪梨加了枸杞还有银耳一起煮出来的普通汤水，并无特别之处。”

　　“没想到‘音儿’还可以用来煮东西啊。真是一物多用啊！”李逵突然说。
　　“黑旋风，可别欺人太甚！”穆小小听完冲着李逵冷冷的飘了一眼。

　　李逵顿时觉得身边的温度下降了很多，怎么有点冷呢？一个六岁的丫头怎么会有那么冰冷的眼神，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李逵，音儿，你们在说什么啊？。。。。。。啊，呵呵，原来如此。”美人这才反应过来。看小小一脸不开心。于是板起脸来教训起了黑脸。
　　“不过，李逵，你以后可不准这么说了。爷已经许了音儿是少主人的夫人，怎么都算半个主人，你也不想以后在夫人手下日子难过吧？！”
　　“是，夫人。我记下了。”

　　“夫人，您别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音儿的名字是哥哥起的，父母早去，是哥哥一人担起抚养我的责任，因此哥哥给的就如双亲亲赐一般，故而特别在意。而且音儿认为姓名乃至亲的希望，更是一个人的尊严，任意拿别人的姓名开玩笑即代表不尊重别人。一个人不尊重别人，自然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穆小小淡淡的看着门口说出这一番话。

　　李逵的一张黑脸已经变成了茄子色。他看着小小，张嘴欲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音儿，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还有这么一个故事。不过你说的对，一个人的名字的确代表一个人的尊严，就如历朝帝王都会将名中同字禁止使用。一般老百姓也不能直呼帝王名字，大概就是要树立这样一种独一无二的尊重吧。”美人边说边点头。

　　穆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美人接受能力还挺强的，而且好像还是一个有点料的美丽花瓶呢。
　　那李逵在一边似乎更加明白了，动了动嘴皮，终于细不可闻的说：对不起，陈姑娘。

　　小小却笑了：“其实我也要向你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叫你黑旋风。”

　　“黑旋风？”

　　“呃。。。因为我瞧李大哥面皮黝黑，但是行动却如旋风一般迅速，就偷着给他起了一个诨号。”
　　穆小小脱口而出黑旋风的来历，没想到李逵旁边的另一位严姓师傅却笑了起来。
　　“姑娘起的诨号真是如了我等一个心愿，这黑小子一直就在我等面前嚷嚷着没有什么响亮的名头，我等读书不多，总也不知道叫他什么好，今天总算借姑娘巧口结了这桩事。”
　　“就是，就是，黑旋风，多威风啊。李大哥，你还不赶紧谢谢姑娘。”湘平也开口了。

　　“多谢，姑娘。嘿嘿，黑旋风，的确够威风。”
　　李逵此时并不知道十几年后黑旋风将军是战场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之一。

　　这一晚，美人因为散步累了早早就歇下了。小小睡在陈平身边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两天美人是增加运动量，小小的运动量却为了迁就她少了很多，陈平虽然睡前和她说了一阵话，可是他现在是把八成的精力都放在读书那里，脑力劳动也是相当辛苦的，这对于曾经读了十几年书的小小是刻骨铭心的。
　　所以。。。。她现在只能安静的睁着眼睛盯着头顶一片黑暗。

　　当。。。很轻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会是小偷吧。在这里住了几年，一直治安良好。专心继续聆听，只是外面安静的只听见风声。
　　耐不住好奇心的小小蹑手蹑脚的从陈平身边爬过，扒着窗户上一个角落的小洞看向院中。
　　院中并无人啊，向左看，美人的房门是关着的，因为怕黑所以还点着一只烛，屋内的物件在窗户上影影绰绰的随着烛光轻微的晃动着。右边是李逵他们的房间，此刻门虽然关着，但是却是虚掩着。
　　为什么呢？不经意的往屋顶一看，吓一跳，只见左边的屋顶猫着一个人。
　　“啊！”小小一张口叫了出来，还好声音下意识的不敢很大，怕把自己都吓着。
　　转头看看陈平没有醒，再向那屋顶看去却没有人了，地上却多了一个人正朝小小藏身的窗户走过来。

　　眼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进，小小忘记了自己应该怎么办。是大声叫嚷让大家都醒来吓走坏人，还是躲起来，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毕竟美人是不能被吓到的，自己家里也没有银子，应该引不来什么强盗。

　　再向那窗户上的孔凑去，却对上一只圆碌碌的大眼睛。
　　“啊。。。。。。。。。。。。。。。。。。”穆小小再大的胆子这下子却是受不了这刺激，不顾一切大叫了起来！